罗倞宇快来了, 结束边陲一役,立马启程去往晋南。
他是雷厉风行,想做什么做什么。差人传话, 十日后抵达淮竹山。
在这住了良久,成日不是忙父亲的事就是和范大夫购药。阿乔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渐渐忘却山下的日子。
白日购了药,夜里回山庄帮忙打点。
得知他到来,回到山庄稍做安排。
才将短短一月多, 这小媳妇儿瞧着又瘦了一圈。愈发纤柔, 脸蛋尖尖。
范非知她勤快, 可不敢怠慢了人。许多事不便让她做, 回头都叫医徒打整。
可这她仍旧习惯亲力亲为, 尽心帮大夫的忙。
夜晚星光璀璨。
累了一天, 阿乔回到芳草阁陪父亲说了会儿话。关远祁近几日已经可以坐起来和女儿聊很久,若不是阿乔劝他休息, 当真不愿停歇。
谁都晓得,父亲现在的年纪远应该回乡养老。
只是谁能应, 谁又能说。不知圣上是否准许,到头来不合规矩, 还是得严厉驳回。
朝堂上的事,他们谁都做不了主。
将碗里的汤药喂到父亲口中, 阿乔居于床边。拾起手绢, 默默帮他擦拭。
安常候轻咳几声, 就这么半倚着。喝了药, 盯着自家闺女,片刻之后方才开口。
“女儿。”
搁下空碗,阿乔抬眸。
“爹爹怎的?”
关远祁望着她,不禁说道。
“白日听阿福提及,过段日子王爷要过来?”
点点头,她如实答。
“嗯,前方已经差人传了消息,王爷打完仗就前来晋南。”
长叹口气,老侯爷继续。
“那你吩咐人把主居收拾收拾,这些年我少于回来,家里当真不成样……”
对于他的顾忌,床前女子会意。
“好,我过会儿就去。”
答得乖,什么都顺着父亲的意思。只这态度落人眼中,如何都不放心。
“阿乔……”
“嗯?”
又唤了一声,引去她的注意力。
安常候是个明白人,说罢沉默一阵,复喃喃。
“王爷他……当真对你不错。”
听到这,阿乔突地一顿。想起范大夫近来在父亲身边走动,定是说了什么,思绪不禁飘远。
“我安候府不如往常,你若……”
咳嗽几声,话语顿住。
随后目视女儿,忍不得拍了拍她的手。
“之前听范大夫提起,他这回就这么放你回晋南,甚至差遣大队送行,能做到这般,实在……”
女子无话,轻拢眼帘。
“爹爹。”
叹息一声,侯爷倒是拿出了长辈的做派。
“你这丫头,可不能仗着人家对你好,恃宠而骄。”
说的在理,阿乔不愿父亲顾虑太多,听话应下。
“女儿知道。”
随后对方仍不放心,沉声交代。
“回头好好去接下人家,若是怠慢了,为父定是……”
她会意,抬手替父亲擦了擦汗。
“阿乔明白,您且安心歇息,剩下的交给女儿。”
阖了阖眸子,对方依旧不放心。
“记住了啊。”
她再应,语气平和。
“嗯,我记得。”
晋骁王要来淮竹山,好似近来几日,身边所有人都在提醒她。
事实上她最近的确忙得忘了许多事,之前范大夫提醒,小厮也在说。道知罗倞宇到来的时间,这小妮子心下有主意,午后就差人打扫了主居。
侯爷精神一天比一天好,女儿孝顺,终日陪伴左右。
对于父亲的话,她不是全无想法。
夜里起风,走到廊口边刮得睁不开眼。
回寝居,默默打开书案上的几封信。多是澄川送来,不过不是出自罗倞宇之手,而是旁人代写。
看到这,阿乔不禁有些怔。
信上说了到来的时间,却没出现别的字眼。字里行间生硬别扭,像是那男人的语气,可仔细瞧又不像。
后来道于范先生,依他的意思,表示对方这态度应该是有情绪。
可道理源自何处,自打回到晋南,她的确没多的时间给那边传信。再者罗倞宇又在打仗,她也在侍候父亲。频繁传信,如何能够。
可这事儿落某人眼中,倒不是这么回事。
阿乔无话,不知如何说,只道等他来了,再行解释。
风吹而来,打的窗户来回动。女子收起信,起身合上门窗。回到榻边,躺到床上睡了去。
之后的几日,她开始抽出时间打点收拾。
晴朗的天气,阳光洒在院子口。下人们勤快,将病中的安候爷扶出来晒太阳。
眼见父亲已经能缓缓行走,阿乔心底高兴。做事也比先前有劲,喝过茶,坐在亭子下帮范大夫抄写医书。
她忙,丫鬟小桃也没闲着。里外张罗交代一通,转身去厨房备了吃食,回头见着阿乔,端着茶盘径直走过。
“小姐,莲子羹熬好了。”
她专注其中,柔声。
“嗯,先搁着。”
语毕丫鬟放下茶盘,小心仔细凑近打量,时不时出口。
“听闻阿满大夫和范先生又一起下山了。”
提到这个,阿乔近来也有耳闻。会心一笑,不说破。
“范先生喜欢亲力亲为,同阿满大夫倒是投机。”
小桃是直肠子,在她这儿从不拐弯,跟着笑。
“呵,大伙都瞧先生和阿满大夫挺般配。”
道得直接,随后只听一声。
“小桃。”
她领悟过来说错,忙圆了回去。
“不,错了错了,是小桃失言。”
免不得望她一眼,女子持笔,继续在纸上书写。
“阿满大夫自打亡夫便未再嫁,如今遇上范先生……”
眨巴眼低头,丫鬟说得新奇。
“是吧,小姐也瞧出来了?”
到底是大家伙都有察觉的事,阿乔不掩。
“若真如此,的确是桩喜事。”
作势点点头,说起这些,她在行得很。
“小桃也觉着,虽说范先生年纪不小,可人好呀。这回陪着您来到晋南,替老爷看病不厌其烦,当真是好人。”
道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书写的女子稍顿,随即嘱咐。
“只这事,不可乱提。你我私下说说便是,若会错了意,岂不叫人尴尬。”
帮忙挪去一叠纸,听话欣然应下。
“唔,好,小桃懂的。”
待那之后,等她忙完琐事,底下侍从又上报了些琐事。
临到午后,日头渐渐高涨。
前方传了消息过来,据闻王爷到来的时辰似乎得延迟。鉴于一些突发状况,于是本打算要在数日后抵达,如今该不能准时。
得了口信,阿乔便安心待在山庄内等。
算时辰,大概待到十五左右,大队就得抵达。
夜里下了雨,临到那日,她早早收整好回到寝居。父亲喝过药睡了,她得知之后没再去芳草阁。
收拾洗漱,小桃在铜镜前帮她梳头。习惯了夜里头先洗澡再上床,尤其这会儿晋川天热,不沐浴实在睡不踏实。
三五几日浸在范大夫开的药浴内,身子养得还不错,一天比一天利落。就算葵水至,也不像从前那般冷寒。
匆匆打点,倚靠在池中。照着大夫安排好的时辰,泡得小脸儿晕红,动身穿上薄衫。
尽管山上比山下凉快,但到底是六月的天。一袭薄衫足矣。扬手将发丝拢成长辫,轻盈纤小,抬步去到床边。
临睡前她总会腾出时间看会儿史书,粉衫宽裙,坐在宽大的拔步床内。小桃已经下去忙活了,寝居内安静无声,白烟袅袅,闻着很是舒心。
忙了大半响,到底有机会坐下来歇会儿。
忆起才将过来的时候,整天忙不完的事,父亲让她心忧。也是到了最近,病情才大致缓解。然而她却习惯了忙碌,成天不忙浑不自在。
动手翻阅,天热口渴。这时候不便叫人伺候,毕竟庄子内人本就不多。阿乔习惯自己应付,拉开薄毯下床,赤着脚走下床。
白皙的雪足静静踩在地毯上,裤腿宽,露出一截粉嫩纤细的小腿。想来也是天气燥,上头只穿了粉色外裳,微微能见里头的小衣。脖颈修长系着两条绳,青丝及腰,耳发并垂。
天色晚,她却不能睡。忆起桌上还有几道账本未阅,想来关家在晋南还有几间铺子,如今父亲养病。留得她,便只能代替打点。
正琢磨,走到桌前,双手捧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山泉水清甜,十分惬意。
待在家乡就是这般,每一处都是自在的熟悉。忆曾经,无限感怀。
饮罢搁下,试图抬脚往回走。一步步小心翼翼,如同从前闺阁时的场景。认真的小模样倒跟个小姑娘似的专注有趣。三两步,轻跃往前。
哪知还没走到屏风口,腰间突地一紧,整个人猝不及防一轻,瞬间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
突如其来,女子吓得低呼。惊得厉害什么都不见,半响后才缓和。顺烛火光亮瞧,霎时之间就怔了住。
大晚上,一道黑影不动声色进了门。二话不说就将她抱进内室。
呼吸滞,抬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气息。热气腾腾,周身坚硬结实。抱着她往里去,细细辨,正是多日未见的……
意识到此,她有些愣。
没人告诉她王爷今日归来,也没人前往通传。
外头的随侍已被罗倞宇的随扈拦下,看样子是连夜上的山。
身边人都明白,这男人打完仗就迫不及待往晋南赶,不是惦记谁惦记得紧,哪能做到这般。
顺势坐到床榻内,再打量,对方一身黑衣紧束,勾勒身型修长英武。依旧不苟言笑的做派,风尘仆仆。下巴留了薄茬,却掩不住俊朗。想来许久未见,她愣了愣,竟默默瞧出神。
那人掀袍坐定,就此坐在榻边。
低头,挑眉看那裸露在外的小脚。伸手拉上薄毯,盯着,一动不动。
她来不及瞧,启唇。
“王爷?”
一声唤,动身跪坐起来。
不曾想会这时候到来,当下反应不过来。暗自梳理,不禁脱口。
“怎的这么快,不说还有……”
女子心下好奇,没想到他会比约定日子提前到来。
男人盯着她,视线未离。对于这一疑问,面色从容。
阿乔想着,忍不住朝门外扫了眼,再问。
“刚才你是如何进来,是不是他们……”
“嗯。”
沉声应,挺拔的身型居于跟前如山一般。
她听了这话,心下会意,点了点头。
房中静,当下无人开口。
大概分开有段时间,突地重逢,免不得有些拘谨。尤其他的到来那般意外,简直让人不知所措。
大晚上,不声不响就进了门。不知侍从们如何处,怎的都不前来知会一声。
顿了阵,感觉男人俯身凑近,打量阵,视线交汇。
“为何不穿鞋?”
阿乔一滞,稍怔。
“嗯?”
罗倞宇扫一眼脚踝,正色,
“光着脚作甚。”
他目光灼灼,就这么打量她那纤细的雪足。阿乔见势退后,将脚埋入薄毯中。
“哦,刚才有些渴,起来喝点水,不及穿。”
她想了想,认真答道。
随后轻手轻脚支起身,翻爬着下床套过鞋袜。都这个时候,总不能瞎杵着。
侍从们不知去了何处,叫了两声无人应。调整衣衫,唯有偏头关切。
“你才将到,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备些吃食。”
他没反应,简单二字。
“不必。”
望过去,阿乔又问。
“那可要沐浴?”
盯着她,罗倞宇平静无话。
犹豫阵,她将视线落至跟前。
“换身衣裳吧,我去拿。”
说到这,终是找到忙碌的方向。语毕打算动身去寻小厮,帮他拿些换洗衣裳来。男人性子多是糙,不会应付私下琐事。作为身边人,很有必要帮忙。
如此想,很快转身往屏风后头去。
只是才没走多久,腰间一紧,身子再度落入坚实的怀抱。
低呼,某人收拢手臂捞住那盈盈一握的小腰。这一抬胳膊,几乎搂得她脚心离地。从后贴住耳廓,俯身压近。
感受到此,阿乔终究是愣了,僵了身子动也不敢动。
心下触动,有些东西像是明白,又像不懂。
抿唇干干地咽了咽,感受身后灼热的气息,他真的好结实。周身肌理紧绷,铁臂一勾,生生贴着他的胸膛。
她无话,怔怔停在当下。
之后被某人一把搂到床边,翻转而过,顺势坐他腿上。
这妮子身型娇小,坐着一带就是满怀。得了话,安分下来不敢挪。呼吸浅,停在男人身前。感觉对方的目光从眼至鼻,最后捏住她小巧尖尖的下巴,俯身逼近。
“忙成这样,信都不给我写?”
劈头盖脸一句问,女子抬首,默不作声。
都这个时候,四下安宁,一声问,唯见彼此心跳。
知道这男人到来定要提及此事,阿乔干脆默住,动了动唇,不曾开口辩解。
能说什么,说她当真太忙么。
信不是没写,只是写得少。知他在打仗,自己再啰嗦,岂不给人添乱。
不过看出他不高兴,这会儿哪能多说。
从京师到澄川,再到如今的晋南。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暗里知晓他是怎样的人,抬眸,幽幽望着。
反观腰间手臂,揽得更紧。她被迫贴向他,胸前娇软鼓胀,就这么抵着对方。
垂首察觉,面上到底有些臊。
夜深人静最是幽闭,女子眨了眨眼,默默停在身前。
大概担心这般无话会尴尬,寻了那说法,如实启唇,
“来这事多,大哥也回了东僚,所以……”
轻声吐出几个字,浅柔的呼吸就在跟前。
罗倞宇默然瞧向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望多久都不够。
来这之前,战事繁琐。
归根到底,他的确是想她,只是这点他不想否认。
然而真正见到人,又憋了话无从开口。
蹙眉打量,眼见天色晚,他不便出门探视,便问。
“岳父怎么样?”
说起这个,阿乔微点头,也不看他。
“已经平稳不少,无妨。”
细声几个字,不知为何,衬着当前的环境说不出的局促。尤其某人还这么抱着她,离得近,仿佛什么都能品出。
“明早我去看看。”
他又道,女子闻此,很快应,
“好。”
随后一阵沉默。
抱着她,本有许多话。可真正来到这,又像是没话讲。碰上她,一切都是头一回。
他罗倞宇还没这么别扭过。
阿乔轻挪动,试着往后些。眼睫顺垂,盯着他结实的胸膛。
这样的氛围,仿佛眼睛摆哪儿都不合适。天气暖,二人穿得都不多,尤其是她。
如此想,寻思拉点衣裳披上,可惜都这个时候,穿多穿少又有何。她复杂思索,随即寻到话头,再启唇。
“真的不饿?我让他们……给你拿点吃的。”
挡住她欲蹿出的步伐,垂首,一个字。
“饿。”
离得近,气氛尤为微妙。
阿乔明白,试图挣脱。
“那我这就……”
结果还没起身,身子翻转,腰一沉,下一刻就被人压到床榻上。
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望着顶上压着她的男人,心跳没来由的快。门外一个人没有,大晚上都被弄走了。他匆匆来,一来就这般,着实让人措手不及。
正分心想,男人俯身含住她的耳廓。女子本是分心,感受到此立马一怔。本能抬身,床帘瞬间被他扬手拉了下来。
封闭的帐内,不安的局促感,耳旁是他灼热的气息。她瑟缩着,不知是拒还是躲。可那凑近的吮咬又极是温柔。她挣,对方动作似暴虐。她静,那股热火劲足以将她吞没。
退无可退的亲密,女子轻轻攥了拳。
他的手掌那般宽厚,糙糙的带着薄茧。身型高大,就这么趴她身上,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从上看完全瞧不见阿乔半点影子。
俯身压下,一切的一切,都似理所应当。
但罗倞宇不敢急着越近,抬手拉开她的裤管。让白皙的腿勾住精壮的腰间,俯身抵上她的额头,呼吸起伏。
阿乔不愿睁眼,越是这时候越缩到被里头,什么都不见。可这家伙非逼她抬眸,亲她吮她。触上目光,神情深沉。
再一动,宽大的裤腿形同虚设,拉开便是所有。他的吻密密遍布,像是要吃人。但细查之下,也的确是要吃人。
轻推,手被他给握住。
再一翻转,帘帐起伏,身下突地空无一物。
女子羞得没处躲,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有一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并不精进,但却时刻关注她的感受,这点更让人羞怯。
似是知道今夜要发生什么,感受他一遍遍吻着额角安抚,阿乔静静屏息。
那身白皙的肌肤他稀罕得不行,俯身几眼,轻而易举就被这娇小的女子弄疯。
该来的总是要来,无论怎么,合情合理。
血脉膨胀,只待一刻。
他这样的男人,如何不是一点就着。身下女子屏了唇牢牢闭眼,攥了秀拳轻颤挣动。抱过亲过。酸酸的酥麻淌进心底,淹没所有。
夜,那般长。
剑眉微动,蚀骨的滋味蔓延体内。
凭他如何在战场上呼风唤雨,如今,只愿被这小女人左右。看似他在作为,可真正受制的却是自己。宽大的胸怀拥得她无处躲,语声娇娇,唇香甜。罗倞宇腻在里头,恨不得一辈子不离。
烛火映照,床帐纷飞。
在来之前就梦过的场景,如今终如愿。
他疯,身下女子浸了薄薄一层汗,哪儿都不快。他用心吻过安抚,扑扑红晕的双颊让他吮得愈发变色。男人裹住她,笼在下头。咬那粉粉的唇瓣,嫩,品每一处,都是极致。
……
风雨渐来,外头大门处的齐松抱臂守候。
边上的侍女小桃见势本打算入内,毕竟平日这时候都要去寝居瞧瞧小姐,结果今天还未踏入,就被人一臂挡下。
守候的齐松意味深长朝里扫一眼,嘱咐跟前没眼色的丫头,要敢这时候往里去,怕是不想要小命了。
良宵美景,漫长无边。
这样的夜里,谁敢打搅。
阿乔惊、拒。头一回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男人,也头一回知道原来有的人沉浸其中可以那般疯狂。任她如何推,哪怕是张开小口去咬。在那麦色的手臂肌肉上留下道道齿痕。他感受酥痒,更加肆意,怎都不舍放手。
揉挤在内,任谁能把持。酣畅淋漓享受那缠绵柔韧,俯身,吞掉她口中所有低呼。
就这一晚,他认了。他罗倞宇就是坏人,更别说还这般惦记她。手臂垫住那柔软的纤腰,一寸一寸吻,品那凝脂娇娇。贪婪消磨,酥心挠肝,再不愿松开。
念了多时,真真切切深入。一解心中燥火,终是把她彻底拆之入腹。
她汗湿了发丝,成缕贴合。玲珑青涩,风情娇楚。所有的,全让他吃了干净。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那场事毕,罗倞宇起身寻了干净衣裳,扯开榻上一片狼藉的被单,亲自给她穿上。
榻内的小人儿就这么将脸埋入被中,屏着不吭声。他没寻到合适的的衣物,只命人将自己随身行礼送来。捞了他素日里穿的宽大衣袍,动手将人裹了严实。
随后蹲下来亲手帮她套鞋袜,女子还埋在被褥中。任是如何,始终不肯抬头。
他目光一刻不离,高大的身型将那娇小的女子抱进怀里。垂首亲昵地吻她红透的耳根,拢住腰肢拉到跟前。
她羞,羞得没处躲。大半宿完完全全任他消磨殆尽,临到此刻,喉里发不出一句声儿。
闭上眼,还能忆起头先他在耳边炙热的喘息。
脸红到脖子根,上头的男人凑近瞧她,女子抬了双手完完全全挡严实。
一场雨来势汹汹,后来又低头吻她的腮。把人抱起往旁去,寻到山庄内的温泉池,带她入内清洗更衣。
***
罗倞宇身上还带着新伤,但这趟策马赶来,全没在意。
动手给阿乔沐浴,清洗乌发,仔仔细细,再重新抱回屋内。
胸膛下的伤缠着绷带,头先那般作为,早就挣得出了血。女子看在眼里,没肯吭声。
不过都这个时候,谁还管那些劳什子伤。
大步回寝居,打横搂着阿乔坐定,动手给她擦发。粗手粗脚,却尽量屏了力温柔些。他头一回给女人擦发,小心翼翼折腾了良久。再瞧那榻内坐着的小人儿,让男人宽大的衣衫包裹着,松松垮垮,闭了眼眸。
一场极致亲密过后,两人都没说话。
擦完发,罗倞宇丢开巾帕,俯身重新抬臂搂她入怀。
此时的阿乔已经累极,折腾不动,只有把脸埋到一旁,默不作声阖上眸子。
待她睡着,某人才松开怀抱将她轻放到床榻内。瞧地上摊着的被单,捡起来折好,叠在一旁。
临到这会儿,他竟没了困意。
但又不能扰了阿乔歇息,于是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山上夜里头风大,外头廊上还有些凉。不过这家伙血热,才不惧寒。套了身薄衫从长廊去到院子,眼看不远处的范大夫在亭下宵夜饮酒,默不作声抬步走了过去。
范非喜欢夜里头喝两杯再睡,这习惯到了晋南也未曾改。端起杯子见着罗倞宇,不觉一怔。
“王爷……”
他大步走来,自然而然掀袍入座。
“还不睡?”
范非一滞,复喃喃。
“怎的你……”
男人无话,干脆利落。
“傍晚刚到,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范非闻着,不觉缓和神情,突地一笑。
“呵,就说您才将上山,一来就待在屋中不出门。夜里老侯爷问及,还不知王爷您来了。”
说到底,这家伙什么都晓得。
道出事实,换了旁人估计得恼,可他却不然。此刻心情大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挑眉。
“你知道?”
先生摸摸鼻子,依旧含糊笑。
“这个……属下戌时正巧去过一趟王妃寝居。”
看过去,立马又解释。
“不过让齐大人给拦下,并没入内。”
意味深长的口吻,谁不知他那点小心思。
范非每每饭后都会去寻阿乔,打听一些药材方面的事。谁知今天去却被拦住,再看那守在门前的男子,不是罗倞宇的随扈齐松,还能有谁。
于是那一刻,他便什么都明白过来。
语毕二人持起酒盏干了一杯,他好奇偏头,视线正巧落在罗倞宇胸膛下。
“怎的,又受伤了?”
他看上去无所谓。
“嗯。”
范非听后赶紧起身。
“那容属下看看。”
到底是大夫,怎能由着他受伤不管。
走近,默默动手打理,看那松沓沓的绷带随意缠在伤口上。掀开,血淋淋的两道口子还渗着血,低头观察,立马吩咐医徒去拿药箱。
真是糙惯了,怎的伤成这般都不坑一声。
免不得怨念,仔细动手拉开男人的衣衫。目光正巧落在那坚实的臂膀处。上头几个红印赫然醒目,一看就是齿痕,且刚落下没多久。
意识到此,范大夫干咳一声。知道敢这么咬他的人不多,忙着道。
“王爷新伤旧伤一起来,可得注意身体。”
话里所指绝不是表面理解的那个意思,罗倞宇知道,别过头,不当回事。
说起来他今儿这一天,还真是什么折腾事儿都干了干净。
随后小厮拿了药箱上前,范非亲自给他配了药。里里外外重新缠裹一通,并嘱咐定要忌酒,不要太过劳累。大夫的话左不过那几句,他无声应下,继续饮了几杯,吹够了风。不想再听对方唠叨,再懒得喝,转身回了寝居。
此时山庄幽静安宁,屋中的阿乔已经睡了良久。
平静无声躺在榻内,床帐从她额角滑过。只见那小妮子怀里抱着毯子,面上掩了被盖。长睫并垂,睡得很沉。
罗倞宇沉默打量,片刻之后寻着最妥当的姿势,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动手搂她,让她脑袋轻靠在自己怀中。垂首吻她额头,察觉她睡得正香,又屏了力不敢太用劲,怕把人吵醒了。
不放心支起身又给她掩了掩被角,近看,那低垂的眼睫还挂着湿,不知是沐浴后的氤氲,还是有了别的情绪。
离了几十天,这小模样也让他惦记了几十天。
本以为之前张罗好放她离开,回头埋身战场可以什么都不想。但有了那些相处的日子,让他如何释然。
罢了,在意识到自己满脑子都是这丫头时,他罗倞宇就知道完了。
仗一毕,马不停蹄赶往晋南。
来到淮竹山的别庄,不及坐下来换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她面前。
不容人通传,径直入得寝居。再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长出口气,将那翻来覆去的女子瞧了半响,抬手抚过她小巧的秀脸。凝视良久,后才抱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一夜安眠,心里由衷的踏实。
第二日天不亮,他就醒了。常年以来的行军习惯,起得早,睁眼看旁边的女子仍旧睡得沉。不扰她,挺身坐起,仔细裹回被盖,兀自起床。
整理袖口,推门而出。问了底下人安常候所在屋邸,动身绕了过去。
那时候阿乔还在梦中,这一觉睡得太久。许是昨夜太累,从未这般迟,直到日上三竿方才醒转。
小桃守在帐外,一刻不离。阿乔抬眸,意识到时辰立刻试图爬起身。可刚撑住就失力倒了回去,腰以下如灌铅,酸软难耐。
忆起夜里头的事,面色一红。再看榻边有人睡过的痕迹,重压出的道道折痕。记忆翻涌,每一幕都那般清晰。霎时愣,脸上没来由的臊。
侍女在外侯着,得她醒来,赶紧上前。
“小姐,您醒了?”
动手拉开帘帐,探出脑袋说道。
女子身着宽大的单衣,下意识问。
“现什么时辰了?”
丫鬟脸上挂着笑,将备好的衣衫抱到跟前。
“快到午时。”
她一急,拧眉脱口。
“我……”
看出她的心思,小桃劝。
“您别急,老爷那边王爷已经去了。”
扶住她欲起身的举动,小桃连忙解释。
看自己身上衣裳,阿乔赶紧缩回被中。陌生的衣衫,明眼能见的男装袍子。领口宽大,根本不及。罩在那娇小的身板儿上,盖不住脖颈处斑斑红痕。一时滞,对上丫鬟的笑眼,那刻只剩面红。
昨夜寝居的事,下人们似乎都知道了。
但只有小桃敢这般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张罗着呈上衣裳,包括里头的小衣,全都备好一一放在床前。
于是阿乔屏了人,支起身抽出衣物,小心躲在榻中仔细穿上。
她没叫侍女帮忙,三两下穿戴齐整,动身从榻内挪出,撑住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腰还疼,难耐的不适溢在体内。只能试着从寝居内走出,移步去到前院。
早点没用,在小桃的安排下吃过饭,方才和她一起前往芳草阁。
暗想父亲每天白日都得由她亲自张罗擦手擦脚,早成习惯。今日迟了这么久,他老人家可会感到不适应。
正琢磨,一身素裙的女子转首来到芳草阁。抬头看那清一色站着两排侍从,一眼能辨是澄川而来。她打量着,眼见齐松站在门口。见她到来,躬身上前向她拘礼。
黑衣乌靴,礼貌颔首。
“属下见过王妃。”
她无话,点头示意。
齐松得令,屏去往日的脾性,笑得随和。
“您来得巧,王爷正在里头陪侯爷说话了。”
如是道明,阿乔顺着他的指引往上头瞧,很快收敛神色,抬步走了上楼。
几个步子来到廊口,见侍女们尽都守候在外。正打算问,里头的笑声不时传入耳中,相当熟悉。
正是爹爹的笑。
意识到这,阿乔一愣。入内,眼中霎时浮现的是榻上倚靠的父亲,正挽了裤管靠在床边。由着一旁的高大男人俯身替他挽起裤腿。将帕子放在盆中过了过,模样那般专注。再看安侯爷,神情虽不好意思,可还是笑得开怀。
如此一幕,不远处的阿乔突地停住脚步。
那男人,正在给父亲擦脚。动作娴熟,态度随和。侯爷在旁一个劲喊“不用”,他只是笑笑,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