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枝,各表一头。
一阵晕眩,林桓逸被齐思菱的力道推着,滚落到一处未知的昏暗地方。
林桓逸一开始见齐思菱推开自己,就知道遇到了厉害的角色。
齐思菱舍弃自身的安危而不顾,此举恐怕将陷她于危境,而经历了半个多月的牢狱生活之后,林桓逸深知一旦惊动了牢城里的人,将会有更多的冷酷厉害角色跳将出来。
正是因为这样,林桓逸头脑一阵发热,浑身一道岔气直冲脑门,恨不能此刻面对牢城高手的人是自己。
打破五味瓶般,林桓逸心里的不是滋味岂一个急字了得?
谁料在心神波动之后,林桓逸脚下发力,才想出去和牢城高手拼命,却不想脚下力道太大,轰隆地将‘地表’踩了个窟窿,根本就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此番休矣!”林桓逸这才发现脚下是一方沼泽所在。
这沼泽和平常所见的沼泽的最大不同之处是它泛着绿雾,周围有着大量腐烂的残体,林桓逸来不及产生恐惧的心理,第一次面对这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林桓逸惊慌失措地只想跳跃起来。
饶他有着筚路境的武功,在这狭小的范围之内,失去了先手和防备,不一会儿林桓逸齐腰没入沼泽,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抗沼泽地的吞噬的机会。
更要命和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林桓逸的衣服和沼泽接触的瞬间,‘嗤嗤’地腐烂着,这还不将林桓逸吓得半死?
敢情这绿雾其实就剧毒来着?而这沼泽居然有着强烈的腐蚀之力?
来不及细究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一处绝境所在,林桓逸心里刚闪过绝望的念头,转而咒骂道:“我的运气怎么这样背!这一个月来流年不利就算了,这下子还得在这该死的地方尸骨无存不成?”
未知的恐惧绕满了林桓逸的心间,知道再着急也不是办法,动作越大就越死得快,林桓逸立马停止了挣扎,双手高举,直挺挺地果然让陷入的速度减少了许多。
分秒必争地转过无数个念头,谁知道越急脑子就越空白,林桓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在一个稳定状态,不住地地自语道:“要死也不是死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老天爷你不能和我开这玩笑。拜托,这玩笑太大了。”
一眼望去,林桓逸估摸着这沼泽大概有两丈来许的范围,哪怕是浮犀境的高手,在绿雾的干扰和腐蚀,还有心神的冲击之下,加诸封闭式的顶端和沼泽只有四尺来高的宽度,也是必死的结果。
“你丫的!”林桓逸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感受了一下双脚的感觉,没来由地双目发光,惊喜道,“我的脚还有感觉,难道这沼泽只能腐蚀衣物,却不能腐蚀人的身体?”
但是周围发着恶臭的枯骨烂枝却让林桓逸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就在此刻,林桓逸体内的七彩毒却蠢蠢欲动地冲击着阴脉之海,似乎和周围的毒气产生了共鸣。
毫不知情之下,这还不苦了此时的林桓逸?
本来还在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绝境,林桓逸骤然感到体内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在冲击自己的任督二脉,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的游走不已。
林桓逸哪里知道,以往折磨着自己,并且让自己不得已采用以疯入武来欺骗自身机能的七彩毒,竟然在这时候帮了自己天大一个忙。
天下奇毒,又有什么毒能厉害过冥冥咒的咒毒?
这可是太一境界的绝巅人物都不敢轻视的奇毒!
亦或者说,当一种毒的运用灵活到能够睥睨天下的时候,已经不算是毒的范围了。
这时候的林桓逸没有想到这么多,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冥冥咒的咒毒存在。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单单一个沼泽对于林桓逸的威胁就小了许多了。
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想让自己脱离沼泽的范围。
这地方是一个类似山洞的所在,其奇异之处就在于这山洞罩着这片沼泽,而洞顶居然是平缓的,一直延伸到三丈来远。
这些距离,其实林桓逸只能根据自己说话的回音做个粗略的估计,毕竟一丈之后就完全看不到光了。
利索地将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这也是林桓逸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虽然想不到要怎么利用衣服来逃生,但是林桓逸知道,等到自己的衣服也被完全腐蚀掉之后,自己就真的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东西了。
那时候,就非要和地藏王喝茶聊天去不可了。
这一动作,林桓逸又陷入了许多,整个胸口之下都陷进沼泽,不可自拔。
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林桓逸知道时间已经不多,自己要是再找不到方法,就只好让石头在明年今日给自己念几句‘阿弥陀佛’了。
一想到石头,林桓逸脑子浮现陆游、肖光问、肖心兰的身影来,才发现自己真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去实现。
而再过几十息,自己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连渣都不留。
痛苦地闭上双眼,林桓逸脑子混乱到了极点,想到肖光问的遗言,想到齐思菱的赌约,从哪一点看自己都不该死在这里才对。
猛然睁开双眼,一股气势直冲曲池,却是林桓逸不屈的意志携着以势入武的武功,一下子冲散了满肚子的消极情绪。
就连体内不受控制的七彩毒在这气势的冲击之下,又退回到本来蛰伏的地方,散做常态。
阴脉之海和阳脉之海融合之后,林桓逸的内力其实一直处于奔流不息的状态,只是他不懂得去利用而已。
因为那个曾经的林桓逸没有告诉现在的这个自己,要是不出那么多的意外,现在的自己至少完全有着可以媲美真一境的实力。
哪怕沉睡前林桓逸只是九霄境的武功,但是十年的积累被七彩毒消耗的同时也有另外一个好处:高屋建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都好几次没死成了,这次就更加死不成!”安慰自己也好,给自己鼓气也罢,林桓逸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在肩膀都没入沼泽的瞬间,想到了一个大胆到让人掉下巴的方法,“我就不信了。既然这里的毒气对我没有作用,那么我就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罢!”
将衣服卷成条形,现在能够利用的筚路境的内力灌注之下,如同能够钻孔的圆锥一般,林桓逸将它朝着顶上轰去,直插插地没入自己根本就够不着的洞顶。
在这一瞬间,一股向上,一股向下的力仿佛磁铁的反力,硬生生地将林桓逸完完全全地逼进了沼泽里面。
右手托住一块掉落的山石,林桓逸等的就是洞顶石块落下的机会,闭气提气,借着刚刚反冲的巨大力道,右手将石块送到脚底,双脚踏着石块沉到了沼泽的底部。
从沼泽表面看去,一切都回复了宁静。
没有林桓逸的身影,也没有刚刚造成的破坏的痕迹,仿似这地方一直就是这般死寂。
一息。
遇到沼泽地,一般都是不挣扎,采取平卧姿势,尽量扩大身体与泥潭的接触面积,慢慢游动到安全地带而脱险。
两息。
林桓逸刚刚的做法似乎有点急过了头,以至于到了现在仍然没能见到他的人影。
三息。
实在猜不透林桓逸刚刚的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到底是怎么样的方法,也许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没有任何救援的人,也没有丝毫可以借助的东西,林桓逸急于脱险的想法也是无可厚非的。
四息!四息时间已经过去!
要是皇甫必在这里,一定会对林桓逸的愚蠢做法讽刺不已。沉入了沼泽里面,神都救不了。
这种人,不是傻子就是脑残的。
林桓逸闭着气数着时间,到了第二息的时候,还没有着底,想道:“如果不是天然形成的沼泽,根据洞顶的高度,按理来说这沼泽是有一个底才对。难道我的想法出错了?这地方是天然形成的?”
懊恼着自己有点心急,不采取稳妥的做法的同时,林桓逸又坚信自己的判断应该没有出错。
果不其然,在第三息的时候,林桓逸感到脚下踩到了柔软的地底,心里惊喜道:“果然如此!不过哪怕没有坚硬的地面也无所谓,只要有底,我就可以借着这脚下的石块脱险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