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聒噪的喧闹声穿透校服外套，在耳畔嗡鸣。
宋柠浑身像堵住了呼吸的鱼, 无法动弹半秒。
全部的注意力, 都洪水般聚集在压迫而来的上方。
顾轻舟的唇, 热得快要将他熔化。
怎么会这么烫？
温软的呼吸喷洒在鼻息之间，带了点顾轻舟身上的清爽味道, 意识像呼吸一样胶着。
宋柠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双唇间灵活游动的唇舌，汹涌地吞噬着他。
他无声的呜咽, 在周遭的喧闹声中, 显得愈发隐秘又羞涩。
呼吸被顾轻舟全部吞没。
校服外套盖着, 顾轻舟看不清小奶喵的脸。
但唇间的滋味，甘甜到极致。
那种像极了甘蔗的清甜味, 让顾轻舟舍不得移开。
“宋柠。”3班长在教室喊。
噗通。
噗通。
宋柠心跳陡然卡到了嗓子眼，猛地推开顾轻舟。
喉咙微动, 才发觉发音时, 舌尖酥麻。
宋柠抿了抿唇, 瞪了顾轻舟一眼，举手。
“在这。”
3班长眼神往角落一扫，正看到宋柠红着脸从后排的台式电脑探出头来, 便拿着名单表走过来。
“签到。”
名单递过来，宋柠找到自己的名字，岂料某人突然凑过来, 温热的呼吸轻轻吹着他的耳朵。
宋柠想到那呼吸刚才就在唇间纠缠, 大庭广众的……他喉咙微哽, 赶紧写下自己的名字。
“姬菁，这名儿念起来怎么怪怪的。”顾轻舟瞄了眼，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
“啊？鸡精？”宋柠没注意，陡然喊了声。
“噗。”顾轻舟忍着笑。
而此时，因为宋柠喊了声，立即就有人应声。
“到。”
宋柠看见那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小女生，娃娃头，正举手答到，清澈的眼睛单纯地看向他们。
宋柠轻咳了声，绝对不会说刚才喊得是什么，一时找不到说什么，便讪笑着问候。
“同学，你好。”
班上有人看了过来，女生也红了脸，羞怯地低头道：“你好。”
宋柠这才看向某人，藏在桌下的手，狠狠地揪了顾轻舟的腿肉。
“唔。”恶作剧的顾大佬英俊的面庞上，两撇长眉，生生扭曲了形状。
3班长看不懂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拿起宋柠签过的名单表，又说：“你看见唐絮了吗？就差她没签到了。”
宋柠抬头，愣了下，“不在教室吗。”
3班长扫了眼教室，摇头，“教室里没找到，这个时候不来上课，去哪里了？”
宋柠也说：“我走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教室了，怎么会还没来？”
何湛和宋方知约完尿回来。
“哎。”
“我操，这一届的女生不好带，太疯狂了。”
宋柠和顾轻舟看向何湛。
何湛拍着小心脏，瘪嘴道：“舟哥，你知道刚才女生厕所发生了啥。”
“鬼知道。”顾轻舟觑了他一眼，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拿起信息书，开始转，“老子又没你变态，跑女生厕所去。”
何湛摇头，“不是，我和知知就在那里放水，就听到后边的女厕所有声音。”又耸肩道：“哎，那声音叫的，就跟杀猪似的。”
有人调侃：“你叫两声。”
何湛睨那人，“我没开玩笑。”
“不会是你那什么没来上课的女同学吧？”顾轻舟单指转书，突然凛眉说了声。
“你听清楚了吗？”宋柠蹙眉问何湛。
何湛点头，“厕所里人还挺多的……我们出来，还见有女生堵住了厕所门口不让进。”
“班长。”宋柠又看向3班长。
3班长喊了声班上的女生，“你们有人在厕所看到唐絮同学吗？”
没人应声。
此时，有女生从门口走进，似乎是上完厕所回来。
“同学，你们看到唐絮了吗？”
“在厕所。”一个女生正要说，被另一个拽了下，“没有。”
“什么情况？”何湛无语，摆手道：“这新同学人缘这么差？”
宋柠摇头，“虽然才认识几天，但唐絮不像是会惹事的女生。”
“你们班就没有女班委？”顾轻舟问宋柠。
宋柠正要开口，一个短发女生就站了起来，往教室外走。
何湛好奇说：“那谁啊。还挺有气势的啊。”
“林戈，体育委员。”宋柠没空搭理何湛，说了句就想要跟着出去，老师却走了进来。
“我擦，果然是成绩好的，体委妹子都这么a。”何湛眨眨眼。
老师见座位空得挺多，体贴道：“最近天气炎热，食物容易腐败，胃弱的别打那些剩菜，少喝点冰饮，不要年纪轻轻，落下一身胃病。”
“老师有个表弟，才十几岁，就胃穿孔……”
老师正在絮絮叨叨，而此时厕所里。
林戈面无表情地推开门，力气大得将抵在门口的女生推了个趔趄。
“谁啊。”女生埋怨了声。
林戈一头凌厉的短发，打薄剪碎，几捋刘海垂落眉梢。
若不是某些部位还能看出是女生的第二性征，配上这一身刚发下来的新校服，她还真像是一个帅气男孩。
女生回头见林戈出现，不爽地撇了撇嘴。
“上厕所啊。”
“不能哔个声啊。”
女生揉了揉被门铬的肩膀，皱着眉头。
林戈看向盥洗台后。
一个齐刘海，梳着小碎卷马尾的女生正坐在盥洗台上，一只脚晃动，另一只踩在跪在地上的那人肩膀上。
跪在地上的人，耷拉着脑袋，头发凌乱扑在脸上，白色休闲裤上沾满了黝黑的污渍，裤子甚至地上，有一摊血迹……
林戈皱眉，看了眼地上的唐絮，又看了眼坐在盥洗台上的女生。
看起来乖巧可爱，没想到手段这么残暴。
宋瓷被盯得眼神一冷，咒骂道：“看什么看？上你的厕所。”
林戈充耳不闻，扶起地上的唐絮，“老师上课了，让来找你们。”
宋瓷张嘴便想咒骂，又收回去，视线落在那一摊血迹，笑起来，撇眉踢了地上的唐絮一脚。
“活该！”
宋瓷一走，几个跟班紧随，都从厕所离开。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院。”林戈说。
唐絮下身一阵抽痛，羞耻地摇头，“不用了，我想回宿舍一趟，体委你能帮忙请假吗？”
林戈点头。
微机课结束。
宋柠回到教室，唐絮还没来，不过体委帮忙请了假。
宋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桌突然响起私语声。
“唐絮好惨啊。”
“可不是……不过谁让她招惹了宋瓷。”
“宋瓷来头很大？”
“听说南城地下赌场的老大，是她亲哥哥，而且她男朋友也是混的。”
“唐絮也没怎么着她啊……”
“听宋瓷宿舍的人说，之前唐絮被分到她们一个宿舍。好像是宋瓷哪个姐妹提了一句宿舍还有谁是处女，结果那宿舍就只有唐絮一个还是，然后这就惹到了宋瓷，看唐絮不顺眼……”
“这也能？又没把她怎样！”
“宋瓷觉得人家嘲笑她呗。”
“靠，那刚才在厕所，宋瓷不会是恼羞成怒，在给人家破处吧，那一裤子的血……”
宋柠拧眉听完，抬头看了眼那个她们口中的宋瓷。
他听过高中的女生也有混的，尤其是南城附近几个镇上来的女生，玩得更野。
南城这地方不大，混混倒是跳得起劲。
附近几个镇，临水，景仙等，不仅男生，连女生都混，欺负起人来，都以为自己拽上天。
他还不知道他们班上的女生也……这么可怕。
后桌两个还在说。
“不会把人家欺负得抑郁症吧，我感觉唐絮最近不对劲。”
这虽然不是个秘密，但对于男生，又是个秘密。
中午，在食堂。
宋柠没说私密的事，只把唐絮被欺负的事告诉了顾轻舟。
顾轻舟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觉得惊愕吗？这些女生，也太可怕了。”宋柠咋呼道。
顾轻舟撇眉，一言不发。
宋柠说：“这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初中吧……虽然也有这种事，但还是头一回听说女生也……”
顾轻舟给宋柠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打断了他的话，催促道：“快吃饭！”
宋柠见餐盘里顾轻舟夹的菜，堆成小山，秀眉顿时可爱地隆起。
“你欺负人！”
“我吃不完啦。”
他将餐盘里的土豆丝还给顾轻舟，又泄愤地戳了一筷子，“你吃！你吃！”
顾轻舟直乐，“喂饱你还不好啦？”
“你喂得够饱了。”宋柠含着米饭，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顾轻舟意味深长道：“我都还没喂，你都饱了？”语气突然又变得危险起来，“是谁？”
“什么是谁？”宋柠不明所以，乌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望着顾轻舟，闭着嘴咀嚼食物时，本就小巧得不得了的嘴巴，鼓成淡粉又圆润的小樱桃。
顾轻舟突然有种引单纯小鱼儿上钩的罪恶感。
他清咳了一下，指腹揩去小奶喵滑溜溜脸颊上粘上的一粒米，“没有谁，你快吃。先吃洗碗，后吃不管。”
“先吃不管，后吃洗碗。”宋柠据理力争。
等到他慢吞吞吃完，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脑子短路把自己坑了。
谁让他说后吃洗碗的，而他又总是最后一个吃完。
顾轻舟收餐盘，宋柠拿起需要清洗的汤碗，刚站起来，汤碗就被顾轻舟拿走，一根指头抵着他的鼻尖又戳又揉。
“还真以为我会让你洗碗啊……我的小可爱。”
小可爱……
唔。
宋柠没骨气得脸红到了脖子根，晕乎乎的……跟着顾轻舟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