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 便又有人多看了几眼。
“这……确实也有些像宋世子,不过还是像宁王多一些。”
“应是画的宁王吧?”
“我觉得是宋世子。”
……
“张画师, 这画的到底是宁王还是宋世子啊?”统一不了意见,那些人也懒得再争了, 便直接问了身旁的张画师。
张画师道:“这是宁王。”
“那宋世子在哪儿呢?”
张画师指了指画纸的右侧——距画上的宁王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宋世子在这儿呢。”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张画师指的那处看去,恍然大悟:“是, 这个才更像宋世子呢!”
又抱怨道:“张画师您这画的都不如以前那么好认了!”
“这是怎么了?”此时泓和帝笑眯眯地带着一行人往营帐这边来。
他今日收获了一大堆猎物, 心情颇好, 声音听起来少了几分威严, 营帐之下的众人也对他少了几分拘谨。
“皇上,我们在讨论这画呢。”
“这画儿太大, 画上的人太多, 看着眼都花了,方才我们还险些将宁王和宋世子看混了。”
“也怪张画师,他画人物都不如以前那般传神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方才发生的事讲给泓和帝听。
“哦?朕也去看看。”泓和帝颇感兴趣地道。
他便走过去看画, 大家在画边让出一条道来。
泓和帝扫了眼那画,画面富有生气,人物神态各异,其实不难辨认。
“皇上, 这是宁王,宋世子在这儿。”萧皇后站在泓和帝身边为他指明。
泓和帝点点头, 看了看画上的魏瑾珩与宋知翊, 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魏瑾珩与宋知翊, 神色微不可及地一愣,随即笑道:“张画师,你这画人物的功夫确实是不如从前了啊。”
忽地被点名的张画师吓了一跳,慌张地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老臣许久未画这么大的画,是以有些手生了。”
泓和帝想了想,道:“那你再画一张吧,这就当给你练手了。”
练手?这么大的一张画,重画?
张画师一愣,只觉得自己的右手或许要废掉了。
*
离回宫还有些时辰,魏瑾珃便独自骑着马出去转了一圈。
出了狩猎的树林再往前骑一段便是后山,那里的树木很少,多的是大石块,站在那可以看到整一个长烨城。
她几乎每一次去那儿都是随着魏瑾珩一块儿,但方才她离开营帐之时却没有看见魏瑾珩,便只好一个人动身了。
但她到后山时,却发现魏瑾珩已经在那儿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换下了骑装,此时正着一身白衣坐在大石头上沉思,他的身后是大片大片残缺不整的秋日夕阳,他在那浓郁的光芒中显得很是宁静从容。
瞧见她,他朝她招招手道:“糯糯,过来陪我坐会儿。”
魏瑾珃依言下马走过去,和他并肩而坐,两人果真就只是坐着,都没有说话。
不一会儿,魏瑾珩站了起来,背对着夕阳,他瞧见了前面不远处的枯树之后露出的一片衣角。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魏瑾珃,道:“糯糯,我得回去了,你再呆会儿?”
魏瑾珃点点头,她喜欢在这儿呆久一点儿。
魏瑾珩便回去了,骑着马经过藏身于大树后的那人面前时,方才翘起的嘴角已然落下来,没给那人好脸色看,但却也没阻止那人继续在那儿呆着。
只剩魏瑾珃一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
她在那儿坐了很久,终于觉得有些无聊了,打算回去了,她站起来一转身便看见宋知翊站在她身后。
他还穿着今日狩猎时的衣服,很是英俊挺拔,就站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打量她。
她想起来,她其实很久没有这么与他面对面的站着了。
她勉强朝他端起微笑,就像朝不熟悉的人微笑一样,道:“宋世子。”
他蹙眉,直觉他不喜欢她对自己这么生分,也不喜欢听她称呼自己宋世子,却又不知如何告诉她自己的想法,只得站在原地盯着她。
他发现魏瑾珃看上去似乎长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比以前白了一些,又更好看了一些。
又听她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又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是自己鬼使神差的偷偷跟踪她过来的吧?
活了二十年,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今日这般无话可说过。
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怕难堪,他今日在她面前是真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魏瑾珃见他不回答,也没有继续问,便从石块上跳下来,去牵她骑过来的白马。
牵了马,她也没有同他告别,直接跳上马从他身边擦身而去。
宋知翊转身看她的背影,只见那一抹红色似乎在夕阳之下被染得更鲜艳,头上的蝶翼展动,散发着金色的光晕,很是迷惑人的眼。
*
从围场回去之后,萧措偷偷地去了趟东宫给太子魏瑾琰汇报一些今日发生的事情。
魏瑾琰等萧措与他大致说完泓和帝今日做的事情之后,便问:“之前叫你注意宁王,他今日可有什么异常?”
“宁王?”萧措忽地想起什么,道:“提到宁王,今日有一件事情倒是有些奇怪。”
“何事?”魏瑾琰微微挑眉。
萧措并不直说,反而问道:“殿下觉得您的书画师父张画师画人物如何?”
魏瑾琰觉得萧措这个问题问得挺傻,他白了萧措一眼,随即很肯定地道:“他素来是最会画人物的,整个长烨城他绝对能称得上前三。”
萧措眼睛一亮,道:“这就对了,就是这么厉害的张画师,他今日却出了个大漏子。”
他看了看魏瑾琰,魏瑾琰示意他赶紧说。
“今日画秋狩图时,他误将宁王与宋世子画得很是相像,以至于很多人都分不清楚他画的是谁。”
“就连皇上都说他没将那两人画好,不过皇上并没有责怪他。”萧措特意补充道。
“宁王和宋世子?”魏瑾琰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号若有所思。
“师父他怎么解释的?”魏瑾琰又问。
萧措:“他说是很久没有画这么大的画了手生了,难免会出些问题。”
魏瑾琰沉思了片刻:“这于他来说不太可能。”别人或许对张画师画技不了解,但身为其徒弟的魏瑾琰却是最清楚不过了。
“殿下,属下以为他是故意的!”
闻言,魏瑾琰一愣,有些不想相信似的,而后才道:“你先回去吧,去查一查张画师。”
萧措应好。
他才提起脚步,魏瑾琰又叫住他:“你再去查一查毓国公……”
“啊?”萧措不解。
魏瑾琰眸光深邃,语气严肃地道:“你不觉得宁王与宋世子其实还真的有点儿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