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妈妈敲了敲陆桐的房门:“桐桐啊,快起床!桐桐!”
陆桐的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双眼也不睁开就赤着脚去开门,之后原路返回又睡倒在被窝里,并且将自己裹得更加严实。陆桐妈妈看到陆桐开门后的一系列动作,也是又心疼又好笑,这孩子至于这么困吗?
“桐桐呀,快起床啦!今天天气不错,妈妈和你阿姨商量好带你和酥酥去渔村放松放松。就是你和酥酥上回评价很高的那个。这会儿酥酥和你阿姨都快出门了,待会儿就到咱们家楼下来接咱们了。快起来啊!妈妈去收拾收拾行李。”陆妈妈将陆桐身上的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陆桐的小脑袋。说完这些话,又在陆桐的小脸蛋上亲了亲,便放心的离开了。
陆桐艰难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子,在床头柜上摸索到爪机之后,就开机拨了电话给骆语微:“姐姐,你还好吗?”
骆语微此刻正坐在车子后座上犯困呢,听到陆桐软绵绵还带着迷糊的声音便说:“我一点都不好,现在好困。”
陆桐问:“妈妈说今天和你们家一起去渔村,你现在在哪儿?”
骆语微有些无奈的看看自家正在驾驶的老妈说:“对啊,妈妈和阿姨昨天晚上商量好的,我现在已经在车上了。鹿鹿快起床吧,我们大概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你家小区门口了。”
陆桐顿了顿,说:“好吧,我还想着要是你们没出门的话,和你联盟逃掉出游呢!算了算了,我去洗漱啦!先挂了,待会儿见!还有替我向阿姨问好!”
骆语微可以理解此时陆桐的心情,却更期待待会儿能见到自家的小鹿:“嗯,待会儿见!”骆妈妈开着车刚出自家小区,听到女儿和陆桐的通话,特别可爱的问:“酥酥,桐桐是不是还没有起床啊?那我们要不要绕下路,慢一点到?”
骆语微通过后视镜完整的看到了妈妈嘴边的坏笑:“不必了,鹿鹿很快的。”
骆妈妈撇撇嘴,和骆语微撇嘴的表情倒是一模一样,“你真无趣。”骆语微闭眼,她现在不能够友好的和妈妈讲话了。当骆家母女和陆家母女汇合,两个孩子自觉的坐在后排,呼呼的补起觉来,就连两个妈妈夸张的对话都没有听到,一路安眠到了海港。到达目的地,妈妈们忙着停车,订房,两只小的则是直接走向海边,去感受带着特殊气息的海风。
骆语微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件披肩,“鹿鹿,把这个披上。这里风大,当心又感冒。”陆桐接过,却没有立刻披上,而是单手抓住披肩的一角,身体笔直两手展开,迎着海风让披肩在风中绽放飞舞。骆语微看着也觉得好玩,拿相机拍下这一幕打算待会儿给两个妈妈看。骆语微眼里的陆桐要比镜头里的更美。她的鹿鹿穿着米白色的运动外套,同款的宽松运动裤,脚下一双荧光绿的慢跑鞋,短发同她手中的披肩一样,也随风飞扬,在头顶还被吹出了一撮呆毛,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看向远处的海岸线,脸上笑容灿烂,小酒窝深刻而动人。阳光给她的肢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大概是离得太近,骆语微可以清晰的看到陆桐脸上细小的绒毛。或许是察觉到了骆语微的视线,陆桐微微侧过头,她将笑容放大,然后又转过头看那远远地海。那一瞬间,骆语微惊讶于自己的心跳,她敢确认自己刚刚有些紧张,因为陆桐刚刚的笑容。在那一刻,她将视线转移到了陆桐那满满笑意的嘴角,粉嫩的唇无需更多修饰,自然的水润的,让她想要,想要一亲芳泽。她被自己的想法震惊,觉得自己有些疯狂,是没睡醒吧,还是受老关两人影响太多,骆语微皱着眉,却还是忍不住在脑海中一遍遍的回想陆桐刚刚的笑容,每一次同样心跳,同样渴望。
陆桐特意走到骆语微的正对面,微扬起头,“阿微,你怎么了?我刚刚跟你讲话你都没反应,你是不是不舒服呀,脸都红了。会不会发烧了?”当她看到骆语微红彤彤的脸颊,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骆语微的额头,生怕她会生病。
骆语微这才意识到自己脸红了,忙转移话题,同时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鹿鹿刚才说什么?”骆语微直视陆桐,表示自己很认真的在听她讲话,同时又发现身边小人儿的身高已经蹿到了她的肩膀以上,这孩子真的长大了,或者说,她真的在长大了。
陆桐见骆语微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想要再问问她刚刚怎么了,却无奈被骆语微抢先开口,只好回答:“我刚才说,你记不记得老关讲的,她就是在这里和孙姐姐告白的。孙姐姐说如果老关可以送她一座城堡,就答应和她在一起。”
骆语微也想起老关在宿舍卧谈会时透露的谈话内容:“然后老关就在沙滩上堆了一座足够大的城堡,孙姐姐哑口无言,然后硬着头皮答应了老关。”
陆桐坏笑:“如果孙姐姐当时说我要那片海呢?老关会不会跳进海里?”
骆语微扬扬手中的相机说:“拍下来不就好了。”
陆桐恍然大悟:“对啊!拍下来,海就永远只属于照片的拥有者,也可以永久保存!阿微,你真的很有急才诶。”
骆语微不经意间多想,那这相机里的陆桐是否也可以永远属于她这个拍摄者呢?“好啦,快把披肩披上。我们去更靠近海边一些的地方。”陆桐点点头,牵着骆语微的手在前面带路。“鹿鹿。”骆语微小声呼唤。
“怎么了?”陆桐没有回头。
“如果我闭上眼睛,你可不可以将我安全的带到目的地。”骆语微问。
“当然。我保证完成任务。”陆桐笑的干净,回答得更是干脆。就这样两个人渐渐安静下来,陆桐在前面牵着,骆语微在后面闭着眼睛走着,陆桐偶尔小声的提醒,骆语微轻声的应和,如此默契直到沙滩与海的交界。
“到达目的地,请骆语微同学睁眼。”陆桐停下,然后转身。她期待看到骆语微睁眼后和她同样愉悦的表情。骆语微的表情不是欣喜,她睁开眼后的那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掩饰的传递给了陆桐。陆桐有些呆愣,她不解骆语微这异常的情绪,有些担心。
骆语微看懂了陆桐渐渐凝重的表情里有她对自己的关心。“我只是忽然发现,鹿鹿,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容易信任你。”
陆桐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异常严肃,“骆语微。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信任的人。”然后她又犹豫了一会儿,“阿微,你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不太正常,发生了什么吗?”
骆语微难得笑了起来,故作神秘的说:“让我考虑考虑。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还有一句,骆语微没说,如果我真的确认了我的感觉,而你恰好愿意接受这样的感觉的时候,我告诉你又有何妨。
陆桐撅了撅嘴,有些不满意:“姐姐,我都告诉你我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了诶,你还这样对待我!你忍心吗?”
骆语微捏着陆桐的小脸:“当然忍心!我还忍心把这个秘密分享给陆阿姨。”
陆桐惨叫,那里还顾得上骆语微的秘密:“不要,阿微!不要啊!姐姐我错了,我知错了!如果你告诉妈妈的话,咱们就不能在寒假去旅行了。”
骆语微不为所动:“如果认真说明的话,阿姨会同意并且支付旅行费用的。”
陆桐更加着急了:“姐姐,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求不要告诉妈妈!”
骆语微偷笑:“只有冰淇淋吗?”
陆桐听了这话,立刻明白这条曲线救国之路可行:“还有寿司。不去回转的,我请客去新区那家日本人开的。”
骆语微故作惊喜:“真的?”
陆桐含泪咬牙:“必须是真的!姐姐你应该相信我的人品。”
骆语微点头:“嗯,那姑且保密好了。”
陆桐松了一口气,目送着骆语微沿着海岸线向远处走去。她暗自在心里想自己即将干瘪一些的钱包道歉,却同时期待起两个人的寿司之旅。美食与佳人,不赖不赖!这样想着,陆桐的心情好了许多,随即乖乖地跟上骆语微,在海边嬉戏打闹,两人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临近正午时分,陆妈妈打来电话,催两个孩子回渔家吃饭。等到陆桐和骆语微按照妈妈发来的地址找到她们落脚的渔家时,看到两个妈妈正和女主人有说有笑,都表示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这里的主人这么热情。
“妈妈,阿姨,我和鹿鹿回来了。”骆语微先向两位大人打招呼,又对着女主人点头微笑示意,陆桐也紧随其后,学着骆语微的动作和大家打了招呼。
“陆主任,这是令千金吧!长得真漂亮,就像洋娃娃一样。孩子们肯定都饿了吧,我这就进去端菜,今天啊,保证让您四位满意。”女主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热情的张罗着,还亲自去了厨房。
陆桐悄悄地问妈妈““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陆妈妈给四人拿出自带的餐具,说:“这里的主人是我以前的病患。”
陆桐了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还在困惑中的骆语微小声嘀咕了一会儿,两个人便专心等待海鲜大餐的到来。不得不说,这一顿海鲜的确要比上回陆桐和骆语微自己来的时候味道要好,量也更大。陆桐悄悄地附在骆语微的耳边,说:“我觉得做医生的福利蛮好的。”
骆语微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悄悄的说:“你看陆阿姨的表情。”
陆桐转头,见自家娘亲正恨铁不成钢的盯着自己,忙缩了缩脖子表示无辜。陆妈妈无奈,对着骆妈妈说:“哎呀,你看我这个女儿呀!一点都不像以后要当医生的人。”
骆妈妈温柔地笑笑,“我就觉得桐桐挺好,你看我那个女儿,一天到晚都板着一张脸,也不说话,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陆妈妈反驳:“我就是喜欢酥酥这样的女孩子,文文静静的,又端庄大气。你看我们家这个就是小皮猴子,看着乖巧讨喜的样子,肚子里啊全是坏水儿。”
骆妈妈不以为然:“怎么能这样说我们宝贝桐桐呢!桐桐明明是很有主意的嘛,而且这么小就立志成为医生,我家酥酥这会儿还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呢!问她,她自己也没什么想法。真让人着急。”
陆妈妈叹了口气:“我家桐桐要是真想当医生就好了。她呀,就是她姥爷从小给她灌输的要当医生而已。她自己就是把成为医生当作一个憧憬。就像好多小孩子喊着一定要上北大一样!你说她要是大学毕业才发现自己想学的专业,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骆妈妈点头:“唉,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不像让人操心的,实际上却是家长想操心也没办法。都是主意正的孩子,咱们想干涉也不行啊。”
陆妈妈急忙点头:“可不是嘛!都是不省心的。”
陆桐和骆语微听着两个妈妈的批评又有些犯困了,便硬着头皮打断了两只老妈的声讨,手拉手的去预定好的房间午休去了,就连背后传来的异口同声的叹息也装作不在意的忽视了。等到两人睡醒,太阳已经西斜,四口人便慢悠悠的散步去了码头,享受着这绝美的日落。
“我很喜欢日落。”陆桐悄悄地对骆语微说道,她怕大声会打扰其他的人观赏美景。
“哦?”骆语微侧着头看向陆桐。
“因为日落是一种沉寂,我特别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太阳在蓄力,等待下一次的升起。凡事都需要积累需要蓄力,然后瞬间爆发,完成蜕变。你知道吗?我很多时候都觉得,这样的过程是最值得回味的!”陆桐盯着远处被染红的海面,波光淋漓,不似白天里的苍白和浑浊。
骆语微静静地看着陆桐,虽然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但不影响她喜欢这样的结论。骆语微没有告诉陆桐,你说的是量变与质变的原理,此刻需要享受这样的静谧。她悄悄地握住陆桐的手,没有说话。陆桐也有力地回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同面朝着大海,默默凝视,默默等待。一切的一切需要时间,而她们,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