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此际,达尔坦尼安突然推开我。
“危险!”他喊。
飓一声,有什么东西划破天空的响声。藏在手杖里的剑光一闪。穿来擞一声,剑断了。接著有什么滚落在地。
一粒高尔夫球。
“好险!”达尔坦尼安扶我站起来。
“那粒球……”
“从草坪那边飞来的。”
“过分!那不是完全相反方向吗?”
“如果直击的话,可能没命!速度快得连这把剑都折断。”
我定过去把球捡起来,在手中啪地一分为二。
“你看,这粒球的中心。”
“嗬!我用剑劈开,居然有效。”
“里面是……火药啊!”
“即是撞上时,因冲击而爆炸——”
“就是炸弹了,吓死人啦!”
“剑势缓和了冲击,才教了你一命。”达尔坦尼安严肃地说。
“有人狙击我们哪!”
“傻瓜。做这种事的人,等于招供说自己是凶手啦!”
“可是,用球棒打过来的话,何以打的时候不爆炸?”
“也许只有半边装了起爆药吧!那么打另一边,便不会爆。”
我转向草坪方面。
“不管怎样,凶手是高尔夫高手哪。”
“你说道田?嗯,我认识他。”佑子说。
“草田先生也认识他?”
“你说俊一?应该是的。道田和先父很熟,时常来玩。”
佑子端茶给我,在沙发坐下。
“预测如何?”
“有希望。”我说。佑子眼睛一亮。
“果然有人——”
“有人想杀我。”
我的话使佑子瞪大眼睛。这时,门钟响了。
“失陪一下。”
佑子冲出去。来者一定是草田俊一。
谈恋爱的女人会发光,令我好生羡慕。
不,年轻处女不应该说这种话。
“请进来。”
佑子带进来的,是个好像从漫画卡通拉出来、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年轻人。
“这位是准备替先父出书的出版社朋友。”佑子介绍。
“你好,我叫安本。”
“恰好,我正有事向你请教。”
“怎么说?”
“你没收到大里先生任何一张原稿?”
“没有。”
“他不是写了吗?”
“应该是的,但我没有亲眼看到他写。”
“读过内容吗?”
“不,”,安本摇摇头。“他不让我读。因他本人说,还有必要重写的缘故。”
“是吗?”
我有点失望,因我以为至少可以知道内容是什么。
“找不到原稿,诚属遗憾。”安本说。
“你找过了?”
“我们得到批准,但找遍那间小屋的每个角落,一张原稿也找不着。”
佑子插嘴了。
“安本先生,今天有何贵干而来?”
“其实——因私人理由而来。”安本搔搔头。
“怎么说?”
“我本来想等大里先生过世半年才说的,现在期限也过去了。”
“咦?”佑子大吃一惊。
“你可以跟我结婚吗?”安本说。
“当时一片沉默无声,他的样子好可怜。”我说。
“在别人面前求婚,好特别。”达尔坦尼安啃着苹果说。
“当事人却是认真的。”我在自己的床边坐下。
这里是第九号楼内。
“你会怎样?”达尔坦尼安问。
“什么怎样?”
“如果有人求婚,你会接受吗?”
我耸耸肩说:“因对象而异。”
“如果是我,如何?”
“又来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真心诚意。”
“那就更加不行了。骑士不是把那种思念藏在心里的么?”
传来一阵笑声。福尔摩斯照样吸着烟斗走进我房间来。
“你失恋啦!”
“才不哪!我不会放弃的。”达尔坦尼安轻盈地翻个筋斗。“恋爱和剑都是豁命的东西。”
“福尔摩斯,大里事件怎佯了?”我问。
“出版社的安本被拒婚了,后来怎样?”
“垂头丧气地——不,好像梦游病者一样回去了。怎么问起这个?”
“在我说那件事之前,我想知道多一点详情。”
“谁叫你不跟我一块儿去?”
“我有许多事情要做嘛!”福尔摩斯借词推诿。“没有华生在我身边的关系,杂务都要亲力亲为,忙得晕头转向咧!”
“别发牢骚了,早点破案如何?”达尔坦尼安调侃地说。
“不错的主意。”福尔摩斯微笑。
“难道福尔摩斯……”我盯着他。
“等等好不好?我是个行动不自由的人,有时只能说出我凭想象而说的话。”福尔摩斯慢吞吞地踱来踱去。“不过,你们受狙击却是事
实。换句话说,大里毕竟是被杀的,问题在于凶手人在何处。”
“看来凶手在害怕。”达尔坦尼安说。
“对,如果对手置之不理反而安全。”
“问题就在这里。”福尔摩斯点点头。“凶手正在害怕。是否原稿被凶手拿走了?”
“大概不会吧!”我说。
“不错。”
“假如凶手拿走了,就不至于如此害怕了。”
“凶手一定是害怕原稿从哪里跑出来。”
“你准备利用这一点?”
“不错,我们散播谣言说,原稿的收藏所在发现了。”
“借以引诱凶手现身?”
“正是如此。”
“可是,这种新闻,报纸不会采用的。”
“传给出版社呀!”
“出版社?”
“告诉那叫安本的人。”
“安本会把话传给凶手吗?”
“大里写回忆录的事,应该没有传媒报导过才是。”
“说的也是。”
“可是,凶手以及草田俊一却听见了消息。把话传出去的只有安本了。”
“那么说,安本是——”
“他不一定是串谋人。不过,凶手可能是他所认识的人。
“有道理。你说要怎么做才是?”
“引诱凶手现身,需要诱饵。”
几十名手拿相机或手提麦克风的男人们,聚成一团,向我们冲锋过来。
我还来不及发呆,已经被摄影机和麦克风的旋涡吞噬掉……悲剧
看到那名推着吱吱作响的购物车走过来的少女时,英子困惑极了。
英子对于看过的脸孔能过目不忘这点,很有自信。作为跟随艺人的随从,她必须代替艺人好好记住每个见面的人。
世上有许多自命不凡的人,以为对方只要见过自己一次就会记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