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店很小,只是勉强放下了五张小桌子。几乎每张桌子都坐了人,看店里顾客的穿着都是生活在城市底端的一些人,眼神中透漏出迷茫,失望。几乎每人只点了一碗面,小菜几乎没有点。一个顾客吃完面,端起碗‘兹兹’的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尽。
蒋中原找了一张有空位的桌子随便坐了下来。桌子对面坐着一位带墨镜的老人和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女,两人的面前也是一人一碗面。老人约六十多岁,夹面的动作很慢。蒋中原等了片刻,一碗面就端了上来,小店门脸虽不怎么好,但上面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这时,坐在蒋中原对面少女搀扶着老人站了起来,老人缓缓从怀里掏出口琴,放在嘴边吹了起来。一首‘爱你在心口难开’也很接地气,琴声宛转悠扬,跳动的音符像有生命般的精灵,飞到每个人的身边。很多吃面的客人停了下来,静静欣赏这悦耳的声音。
一曲过后,老人停了下来。开口道:“我们爷孙两人路过贵宝地,钱不够花了!希望在座的各位朋友能帮上一帮。”老人说完话后,有些吵杂的面点安静了下来,就连顾客吃面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刚才还有兴致看着老人和少女的一些人,这时也转过头去避开少女的目光。一瞬间,面店里几乎变的鸦雀无声。
老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异常的安静也使老人明白了什么,脸上苦笑一下,拍拍少女的肩膀。少女带着老人慢慢向外走去。“等一等。”蒋中原跑到少女的身边掏出五百元塞进少女的手里。少女看着蒋中原,道:“这有些太多了。”
“要不是遇到难处,你们人生地不熟也不会开这个口,我的能力有限,也就能帮你们这么多。”老人问身边的少女,道:“丫头,多少钱呀!”“五百,看样子和穿戴应该也是在这个城市打工的。”少女附在老人耳边轻语道。
“那可使不得!打工挣点钱也都不容易,用不了这么多!这么的吧,我们收一百剩下的你拿回去吧!”蒋中原笑笑,道:“送出去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有拿回来的。”老人听蒋中原话后沉默片刻,伸手把自己脖子上挂的一个东西摘下来递给蒋中原。“谢谢你,好心的小伙,这东西留给你做个纪念。”
老人把东西塞在蒋中原手里后,在少女的搀扶下离开了面店。蒋中原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是一块黑色的小石头,石头上有一穿透的孔挂着吊带。小石头拿在手心里有丝丝凉气。再看石头造型,被雕刻成一块身穿铠甲有三只眼的武士。石头背面刻着一个繁体字“武”。
吃过饭,蒋中原心里念着宣宁宁,去商场给宣宁宁买了台最新的红色翻盖手机。因为想着看看周边房子的价格,蒋中原又在车站附近的楼盘转了一大圈,等回到出租屋时。原外正拿着新手机吐沫横飞的和宣宁宁说着。“呀!蒋中原回来了呀?”顾不得原外在场,宣宁宁像吹开的柳絮一下子就飞到了蒋中原的身边,在他的唇上热吻了起来。
原外‘哼哼’两声道:“表妹,有我在,你是不是矜持一点呀!你表哥我可是光棍一条,你老这么刺激我;说不上什么时候你表哥我忍不住,会对街上路过的美女犯错误的。”“切,你酸什么呀!只不是接吻又没怎么样?小时候,咱们一起玩过家家,你不也亲过我么!”
“光屁股发生的事,你就不要提了!宁宁,不是表哥说你,你这纯粹是饱汉不知道饿汉饥。算了,你们好好亲热吧,我也别在这当灯泡发亮了。”原外说着摆摆手往外走。“表哥,坐一会被!着急走啥!”蒋中原对原外道。宣宁宁却一脸笑意的看着原外,道:“还算表哥你没傻透,快走!我都来不及和我的常哥哥一述衷肠了。”
“嗨!”原外叹了口气后,快步离开出租屋。“拿来吧!我的新手机。”宣宁宁说着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在蒋中原的面前。“表哥,也是的!本想给你惊喜的,他却提前说了。”蒋中原说着把新买的手机放到宣宁宁的手里。宣宁宁把手机扔在床上,道:“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你以后挣大钱了,可不能有别的女人。你要惊喜可以给我呀!把两个字分开给人家不就得了!你闻闻人家的身上,昨天才刚洗过澡,身上还是香香的那!”蒋中原听了宣宁宁的话大笑了两声,用手在宣宁宁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把她抱到了床上。
微风轻佛,刚刚下过小雨,地面的水还没有干。一个孩童穿着开裆裤兴奋的踩着水坑。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年轻人,穿着有些褪色的t恤在太子酒店的门口不停的踱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一辆奔驰在太子酒店门口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一个圆圆的脑袋伸出来,“唐宁!上车吧!”年轻人看着奔驰有些羡慕的眼光,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老班长,怎么穿的这么寒酸,财不外露。怕兄弟管你借钱呀!”坐在司机位置的小胖子看着身边的人道。
“萧强,就别拿老班长开玩笑了。我哪有什么钱呀?”唐宁的笑有一些卑微。“你穿这身去参加李丹的告别仪式也不合适呀!等会到前面我给你买套衣服。”“不用,兄弟说这些多外道。”“行了,你混成什么样,大家也都知道就别谦虚了。”
唐宁穿着黑西服,参加李丹的告别仪式,李丹算然闭上了眼睛,但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美。一米八的唐宁看起来有些颓废,曾经以为重点大学毕业的他是天之骄子,可是七年下来,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自信。
七年间,因为无法在城市里安家,大学的女友离开了他。在女友刚离开时,唐宁曾发了疯似的攒钱要买房子,每一分钱都算计着花,为了省些微不足道的电费,手机每次都在单位充满带回家,中午工作餐吃剩的也带走留着晚上接着吃。
可是三年后,唐宁死心了。三年攒的钱远不及房价的涨幅,三年前自己的钱可以在这个城市买十平方。攒了三年后,只够在这个城市买五平方了。唐宁老家是个县级市,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帮不上自己什么。唐宁常常想自己要是在单位突然得了什么脑出血死了就好了,这样算工伤还可以给父母留下一些钱。对于以后的生活,唐宁没有向往,觉得每一天都是黑暗的。
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李丹是本地人,家境优越。去英国念了研究生回来没两年却得病过世了。大学的同学来的不少,但很多人都只是对唐宁点点头,并没有过多的打招呼。唐宁在同学混的不好,众所周知。同学中也就萧强还偶尔联系他,因为萧强的老婆是大学时期唐宁介绍的。
告别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唐宁和萧强走到外面透透气。萧强随手掏出一根软中华递给唐宁,“我说,大学时李丹还追过你那!可是你太高傲,非得选择总得奖学金的农村姑娘刘娟。当时,还和我白乎知识就是无穷的财富。可现在怎么样,刘娟不也因为你穷离开你了么!”
唐宁苦笑了一下,道:“都是过去式了,还提她做什么。”“我听说,李丹在国外也一直没找男朋友,当时出国也是因为你把人家伤害了,出去念书散散心。要不是李丹突然走了,你们两个还也许真能有戏。”唐宁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我就是一个生活的loser,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把李丹的病转到我身上,不如我替她死了。”唐宁说完这句话,突然感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的后背。
经过昨晚的运动,蒋中原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像要散架了一般,白天来到心里诊所就躺在床上休息。原外想着自己出去买件新羽绒服,也没在心里诊所。躺在床上的蒋中原觉得自己的腰好像是要折了一般,难道是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吃一些补肾的药么!蒋中原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趟在床上的蒋中原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心里诊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见有生意要来。蒋中原从床上起身,给来人沏了杯茶,放在茶几上。
“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里有问题。以前上街接过你发的传单,便想着来看看!我记着传单上写着‘治不好’不收费吧?”蒋中原点点头,“找我就对了,人一般所谓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大都是心里的作用,你先说说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我看看用什么样的办法帮你解决。”来人看了看空荡荡的心里诊所,又看了蒋中原一眼。“周末我让他们休大礼拜了,就我一个人在这。放心吧,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不收钱?”
“咱们这是怎么收费的?”“这个不好说,要根据你要处理事情的难度,你先说说的事情吧!还没请教您贵姓呀!”“我叫唐宁,你还是先看看我这几天的日记吧!我把这几天做的梦都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了。”唐宁说着把一本十六开的黑皮日记本递给蒋中原。
蒋中原翻开日记本,认真翻看起来。日记本工整的写着:我的梦境第一天。
我经营一家小超市,它坐落于有些破旧的一个小区,小区里的房子看起来都很有年头,外墙皮几乎都掉光了。在超市门口,立着一块塑料板,我用白板笔在上面写上“特价商品快买”六个字。路过超市门口的人都快步的走开,我想看清过路人的模样,却无法分辨。
我坐在收费柜台看着门外的行人,试着招呼每一个来往的人,但是他们都行色匆匆,我卖的东西也不贵,可为什么就是没人进来那?我有点失望,这时小区里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走了进来。
“你好吗?”打扫卫生的阿姨笑着说,“我见你这里整天都没生意,你也怪没意思的,来陪你聊聊天。”
“你清洁卫生的工作都做完了?”我给打扫卫生的阿姨倒了杯水。
“我该干的活都已经干完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太过直接,不过,你的腿脚有什么毛病么?”说着打扫卫生的阿姨指着我的腿。听到打扫卫生的阿姨的话,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腿,这竟然是一条假腿!我是一个身体有残缺的人!“我的左腿是假腿。不过没关系,超市里的货都有固定的人来送,所以我只需要呆在这里就好了,用不着去外面进货。”
“挺好,至少比我强,坐着就挣钱,守着这个小超市也饿不死你!”
“是的。闲下来的时候我可以安静的想一些东西,安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是世界上最让人享受的事情,我受够了别人对我评判的语气和用有色的眼光看我这条假腿。”
正和打扫卫生的阿姨聊着天,门突然被推开了,神色慌张的一个女人几乎是一下子飞了进来。“我想买耳朵。”打扫卫生的阿姨指着进来的女人说道:“你不应该来这里呀?这里只是个卖东西的小超市。”女人身体转了个圈,诡秘的笑了笑,道:“你门谁都瞒不了我,我知道这里就有。”“你要想买,我的耳朵可以卖给你,你买么?”打扫卫生的阿姨突然开口道,在她开口的瞬间,我突然发现她张开的嘴里没有一颗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