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顾殷？”

    我一时之间怔楞在那里，边上一直都没有出声的青成简就问我。

    我收好手机，压下心头涌上来的情绪。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我抬脚就想要往外面走。

    然后又顿住，往回看了一眼，魏忠贤还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皱眉。

    “你是打算在这里守着小结巴的尸体吗？还不找个地方把她安葬了？你想要让她像你一样，死了还不得安眠？”

    我有信心，我的这句话绝对是正中他的心口的。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的回魂了一样。

    慌忙就抱起小结巴的身体，跟着我走了回来。

    “看风水，选坟地这种事情我不懂，不过，我会找会看的人，尽量帮你找一个适合安眠的坟地的！”

    我坐上车，面无表情的说。

    魏忠贤咬紧了牙齿。

    “谢谢你，原本就是我对不起她！”

    我看着魏忠贤的脸，想到之前那队长死的时候，满眼不屑的说他是逃兵的神情。

    “不用谢我，希望你以后，能帮我一些忙而已！”我轻嗤一声，“我不是好人，不是因为同情心才帮你的。”

    我和小结巴不认识，当然犯不着为了她伤心难过。

    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游走在生与死之间。

    “好！”

    魏忠贤坚定的回答了我。

    “不想和我讲讲你和小结巴的故事吗？”车子开在并不平整的道路上，一晃一晃的，倒是像摇篮一样，我有点困，但是脑子却是清醒的，“这种时候，说出来可能会让你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也说不定！”

    魏忠贤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结巴。

    顿了顿，居然还真的开口了。

    “那时候，我刚刚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他们封印了我的鬼术，我很弱，每天就被关在地牢里！”

    魏忠贤似乎是想起了那段时光，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恨意，“每天也没有别人和我接触，只有一个小结巴，她是负责给我送饭的，其实也不是饭，就是一些保证灵魂稳固的汤水！”

    我沉默！

    被强制性召唤出来的灵魂，刚开始的时候，随时都是被崩丧的！

    “后来，接触的多了，我发现，她不仅仅是结巴，更重要的是，她的智商……比寻常人要更加的低一些！”

    我眨了眨眼睛。

    原来小结巴才是真正的傻子。

    也是，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天天和这么一堆厉鬼待在一起，不死也疯了。

    “他们需要一个正常人出面，有时候可以躲避驱鬼师的查探！”魏忠贤盯着我说：“所以他们也没有杀了小哑巴，后来和我相处的久了，她居然开始叫我爸爸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忠贤眼角露出一点点的笑容，但是很快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迅速的被冰寒给盖上了。

    “她一个傻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叫人爸爸？”我冷笑的看着魏忠贤，“你引导的？”

    魏忠贤的眼底淬了深沉的墨，他低头，回答了我一个字。

    “是！”

    ……我就知道！

    “所以你就利用小结巴对你越来越深的依赖，越来越重的喜欢，让她，想办法给你开门？”

    魏忠贤不说话了，那就是默认。

    “而你……逃出来了之后，却忘记了这么一个口口声声叫你爸爸的小傻子！”我觉得车子里有点闷，就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车窗，外面冰冷的风吹进来，让我的大脑一下子就彻底的清醒了。

    “你难过，不是因为小结巴死了，而是因为，你居然直到今天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你不是为她难过，你是为你自己难过，到底，你早就不算是一个真正有心的人了！”

    我看着外面萧条的冬季景色，觉得讽刺。

    “是啊，我不是人，我没有心！”

    魏忠贤苦笑着接了一句话。

    我不是才认识魏忠贤。

    他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其实可以让我帮他去找这个小结巴，但是他选择了找他的宝贝罐。

    也就是说，他那时候完全就是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全身心的信赖过他的人。

    我看见他眉目消沉。

    就觉得烦闷。

    “别丧气了，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你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控制不住也要给我控制住，都是从墓穴里走一遭再被挖出来的人了，比别人冷漠一些，从容一些，看透生死一些，都是应该的！”

    其实我还有一些话没有当着魏忠贤的面儿说出来。

    人死了之后，化为魂！

    一些魂魄留在体内，随着**的消散而消失。

    所以鬼魂其实并不是完整的魂。

    七情六欲，有一部分的情和爱，都是被缩在已经腐烂了的身体里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

    一些弥留在认识的鬼魂，会逐渐的失去全部的理智，从而开始攻击自己的家人，攻击自己的朋友。

    就好像……白锦兰！

    她在灰飞烟灭之前，神智也已经开始渐渐的迷失了。

    因为她在阳世实在是待的太久了。

    “你说的对！”

    魏忠贤恍然笑开，“可怜我老人家，还没你一个小姑娘看的通透！”

    这时候，他说话才真正的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

    “好了，我们到了。”

    我不想继续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所以就干脆直接下了车。

    林家今天居然不如以前那么热闹了。

    可能是第一天她们全部的人都出来迎接我的阵仗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所以现在看见大门口空空荡荡的，才会觉得这么奇怪。

    我想了一下，直接就推门走进去。

    看见的是林家爷爷奶奶正襟危坐。

    而他们的对面，有一个人正端端正正的坐着，端着茶水喝的优雅。

    “慢慢！”林奶奶很惊讶。

    “回来了？”林爷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一点都听不出来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的眼睛却钉在和茶水的那个人的身上。

    直勾勾的，沉了脸。

    那人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转过来，我发现他的眼睛看起来变得更加的难以看透，眼珠像是一块完好的美玉，天然孕着灵气而成的。

    “顾殷，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该回家了吧？”

    这是程墨隔了一个月之后，转过来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顾殷两个字，可真是让我觉得亲切。

    在军队里，也就田七会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可惜，怎么叫，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慢慢是我林家的孩子！”林奶奶把手掌拍在茶几上，整天的响。

    出乎我的意料。

    现场的气氛好像比我想象之中的要冷凝很多。

    我这才发现，原来除了程墨是笑眯眯的之外，这客厅里的所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林天显然也是在的，只是我刚刚没有发现。

    林莫然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许之前我还会觉得他们会对我未来的路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们了。

    我相信，林言那边经过了这一次的厉鬼袭击之后，已经在一定的程度上确立了我的威望。

    我就不相信，家里有两个在军中表现优异的孩子，林家爷爷还会把林家偌大的家产交给已经选择成为商人的林天手上。

    军人有自己的骄傲。

    许更贴切的来说，是一种职业上的惺惺相惜。

    果然我听见林爷爷慢悠悠的开口了，说：“慢慢这孩子，她在军队之中的表现成绩林言已经汇报给我了，是不错的苗子，耽误到现在已经是让我难以容忍了，我不会让她跟着你回去的！”

    林爷爷到底是从战场上混迹出来的。

    程墨因为是长期和厉鬼打交道的。

    所以身上的凶煞之气更外的重一些，林爷爷倒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我林家未来的产业，都是林言和慢慢的，他们都得先留在京城！”

    我看见林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煞白。

    不管他到底对林家有多大的感恩和多大的亲近。

    他是人，总是有**的。

    尤其是在见识过滔天财富之后。

    林莫然也是皱紧了眉头。

    “林家爷爷，恕我直言！”程墨轻轻的放下手上的茶杯，眼神像是刀片一样的存存刮在林爷爷的身上，“我……并不觉得你对慢慢有多好，而且……一个林家而已！”<ig src=&039;/iage/6908/3026609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