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染哽了下,强忍住啜泣,说,“我后悔去接受催眠了,苏杭,那段记忆很苦,所以我一直在避讳。”
苏杭凝望着乔安染的眸子,深深的吸了口气,“所以你甘愿假装忘记,去忽略过去,而我,只是一遍遍的去强制自己记忆,可笑的是,我还是一个结了婚的人。”
“他是我们的隔阂,也是我们的分歧,我们都现在都在分歧,现在又走了不一样的路。”乔安染说着,语气变得越来越沉重。
“是啊,无论如何,我都一头栽到了异常虚有其名的婚姻里,可是我现在,还是对前情旧事,念念不忘,我说自己利落干练,但在这件事上,我远不如你。”苏杭说得,眼眸里染了怅然。
她极少这样。
从苏家罹难以来,她竖起了自己最坚硬的铠甲,处处小心周全,以最犀利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一切,对待秦斐陌。
秦斐陌一直把她比喻成“刺猬”,一点都没错。
她竖起所有防备,拿出自己的刺,当做自己的武器。
如今……
在乔安染面前,她卸下所有的盔甲,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一直在努力,我很努力。”乔安染艰涩的咬着唇,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深重的吸了一口气,才道,“苏杭,你肯定想象不到。”
“我想不到,所以我现在,很艰难。”苏杭苦涩一笑,“萧逸臣如果知道,会很得意吧,我想是这样。”
“……”乔安染缄默了。
她不愿意去想象,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
看着乔安染的缄默,苏杭低沉了头。
两人默默相对。
良久,苏杭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很乱。”
苏杭一脸沉重的看向她,“可是你的行为,已经默认了封夜爵,你没有推开他,没有抗拒他。”
乔安染听着,心底一塞,堵得厉害。
忖度好久,她缓缓道,“他恰好救了我,我跟他……”
苏杭打断她说的,径直道,“凌北琛也有救你,可是你窝在了封夜爵的怀里,凌北琛失望的走了。”
“他失望了,也好。”乔安染能够想象,凌北琛孤独离开的场景。
也许,这就是最应该的方式。
就这样离开,不要接触,免得伤害彼此。
“听起来有点冷血,我都没有你这么冷血。”苏杭苦中作乐,说,“就算乔汐颜多么可恨,我还没能冷血到,去要了她的命……”
“你这是原则问题。”乔安染环着握住苏杭的手,感受着苏杭的体温,无比认真的凝向苏杭,“你虽然外表冷漠,但是你暖起来,比任何人都暖,我知道。”
“你……”苏杭脸色微微红了下,不自然的别过头,“你想多了,苏杭对你说过的狠话,你不要忘记了!”
说着,她便抽回放在乔安染手里的那只手,从床边起身。
“苏杭,你骗得了所有人,但却骗不了自己。”乔安染被情绪感染,紧急就对她道。
苏杭赧然,她背对着乔安染,摇了摇头,“我没有必要骗自己!”
“我一直觉得,你……”
“你不要再说了,管好自己,你跟封夜爵,我不会干涉,但是你必须自己提醒自己,曾经的受伤!时刻让自己警醒!”苏杭挺了挺腰,就往外走去,“你想想吧……”
乔安染看着苏杭走掉,她低了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缓缓的握住。
这里,还残留着苏杭的温度。
-
为了保证乔安染的休养环境,封夜爵直接把人带到了一个岛上度假村。
“没有记者,没有人群,这里最适合你!”封夜爵欣赏着海上的美景,大手按在乔安染的肩头,说道。
“可是……”坐在藤椅上的乔安染,面露难色。
“没有可是!听我的!”封夜爵按住试图站起来跟她争辩的她,霸道的替她决定了一切。
乔安染认真道,“我其实现在状态很好,还要上课的,现在已经开学了。”
“你有一只耳朵听不见,这不叫状态好!”封夜爵当即给她堵了回去。
乔安染听着他的话,脸色蹭地煞白。
是啊。
她有一只耳朵,目前听不到声音。
现在的她,就等于是半个聋子。
而且……
很有可能,她的左耳,将永远听不到。
封夜爵察觉到乔安染的缄默,低头,就看到了近乎惨白的小脸。
“shut!”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封夜爵懊恼一阵。
乔安染听着他低低的爆粗声,倒是觉得,他挺可爱的。
现在的封夜爵,似乎开始顾虑别人的感受了。
有进步了。
怕他觉得歉疚,她伸手,拉住他的一只手,说,“我的意思是,我一只耳朵失去了听力,但不会妨碍另一只的听力和神经,所以我可以正常去学校上课学习,你不用担心。”
“怎么不担心!虽然不会影响另一只耳朵的听力和神经,但是会对立体声的判断失去能力!”封夜爵眉头一蹙,就想到害她的罪魁祸首。
乔汐颜!
该死,他必须想点办法,将乔汐颜惩罚一番!惩罚的名正言顺!
“但是影响不大啊。”乔安染对他笑了笑,她尽量保持乐观。
主治医生有叮嘱过,说她的心情也会影响康复。
所以她这个阶段,一定要让自己有一个良好的心情。
“海风吹久了会凉。”封夜爵一把将她从藤椅上抱起来,往屋里走,“我直接让你的研究生导师来这里讲课!”
“啊?不用不用。”乔安染听着,忙口拒绝。
要知道,她的研究生导师,在国内设计领域,那绝对是佼佼者。
来度假村给她上课,完全是屈尊呀!
“怎么不用,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封夜爵哼了一声,“让他来给我的女人亲自上课,是他的荣耀!”
乔安染听着他后面那句,瞠目结舌。
她哽了哽,还是很客观的,很实事求是的对他说,“我的研究生导师,在我们修习的领域,是最顶尖的,他经常要跑各种国际会议,他亲自来给我上课的话,会……”
“会怎么?”封夜爵不悦的瞪她。
乔安染见他似乎生气了,只好再三斟酌语句。
“会让人觉得,是大材小用……”
说完,她还觉得特别尴尬,就清了两声嗓子。
封夜爵把她抱到沙发上,下巴就搁在她的头顶,对她说,“我的女人,不用谦虚!”
乔安染听后,微微一愣。
她哪里有谦虚?
她纳闷着,无奈的看他。
“看我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更帅了!”封夜爵注意到她的眸光,将正脸朝向她,问她。
乔安染哽哽,别开眸光,“不是……”
“难道没有变帅?”封夜爵较真的蹙了眉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再看看!”
“唔……”
她看着他这幅样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快看!正脸,侧脸!”封夜爵不满的督促她,还摆弄了侧脸,让她仔细瞧看。
乔安染被他这样弄得,尴尬不已。
“是变帅了。”
她敷衍道。
不过她在内心默默的吐槽,其实封夜爵一直很帅啊。
封夜爵得到答案,当即身心舒畅,满意的勾唇,“我就知道!”
乔安染汗津津,对他有着,小小的无语。
“那个……不要请我的导师来了。”她转回正题,跟他商量。
“又要用大材小用当借口?”封夜爵突然,掰正她的脸,无比认真的看向她,严厉道,“不许你谦虚的贬低自己,我封夜爵的女人,比不得别人差!”
乔安染听着他的话,心底被撞击了一下。
她比不得别人差……
她也可以……
封夜爵的意思是这样的吧。
从未有一个人,这样相信她,相信她也能做到顶尖。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封夜爵没给她反对的机会,就这样替她决定了。
“……”
看着他是打定了主意的,乔安染也是质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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