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其实柏更生很清楚，只是他没想到，真相居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他有点激动，说话带着抖音：“所以白氏和那家羊肉火锅店真的有关联？”

    当初柏更生发了那篇报道以后，他没想到白庆财的反应会那么大，居然找人回收了所有发出去的报纸，连人家普通居民定的那种都没放过。

    本来柏更生不会把这件事和白氏联系起来，但白庆财有这么个动作，再加上小时候，柏更生隐约记得听到柏杨提起过一种油——

    当时柏杨说：“这种人工合成油，味道好是好，但保质期会不会太长，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那时候柏更生还小，柏杨讲电话时也没有防着他。

    羊肉火锅店出了事情以后，柏更生很快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就在白氏家族聚会——也就是柏更生第一次见到萌十十的那天，柏更生把这一系列的事拿来与柏杨对质。

    “你如何确定这29个人的胃癌都和人家羊肉火锅店有关？”对质的导火索是柏杨知道了那篇文章是出自自己儿子之手后，他大为光火，严厉批评柏更生利用媒体影响力煽风点火，祸害无辜。

    然而柏更生并不明白父亲的怒火是从哪里来的？

    “我有朋友在疾病防御控制中心工作，他研究了这几个病患的癌细胞，做了很细致的样品比对——说这些你也听不懂。总之，我们是科学地怀疑这几例病患是出于同一种原因才引发了胃癌，那家火锅店是他们唯一共同去过，并且经常去的地方。”

    “他们是那儿的熟客！”

    “放屁！”柏杨当时也是接近七十岁的人了，可声如洪钟，这两个字说得震耳欲聋，柏更生还以为他耳朵里刮起了一阵台风。

    “爸，你要是觉得我这篇报道有问题，那我接下来的话，你恐怕就更会觉得有‘问题’了。”

    并不是要故意和柏杨唱反调，但柏更生就是憋不住：“爸，不管我这篇报道如何，但你不得不承认，报道出来以后，白庆财的做法很奇怪吧？”

    “这篇报道并没有暗示白氏企业跟这件事情有任何关联，为什么他要让人把所有的报纸都回购回去？我本来不觉得这事跟他能扯上关系的，但他这不是自己凑上来往枪口上撞吗？”

    “爸，你们这是摆明了说这件事和你们有关，你告诉我，到底你和白叔叔背地里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混账东西，敢怀疑你亲爹！”柏杨发起火来那是连白庆财都要礼让三分的，更别说当时年纪轻轻的柏更生了。柏更生被柏杨甩了一个耳光，打得半边脸立刻充血红肿。

    柏杨道：“你白叔叔那是在以防万一。他宁可让大家怀疑他，也不想因为你一篇莫须有的报道，伤害到无辜的人。你白叔叔的胸襟，只怕你一辈子都学不来，你和他比，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被亲生父亲这样数落，而且还是拿来和一个陌生人比较拉踩，这对当时的柏更生来说，是一次自尊心上的巨大打击。

    “总之，我报道是真的，而你们的做法恰恰暴露出了你们在心虚。”

    柏更生因为怄着这一口气，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柏杨，也拒接柏杨的所有电话，屏蔽一切和他的沟通渠道。

    他努力在美国钻研食品感官科学，就是想从专业技术的角度证明，他——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