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亮嗓门有点大,在刚从车里下来就喊了,“黄贵老板,你这么大的老板不能玩花样啊,不是说,半年之后拆迁,怎么突然缩短期限了,这样不行啊。”
何三亮老狐狸,干什么都有打算,他也真会挑选时间赶上这个节骨眼上,今天是云中闻鼎的庆功会,他偏偏要添堵,今天来的人多,他偏偏把嗓门弄大,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黄贵见到何三亮就皱眉头,除了是这些天何三亮把他给磨叽烦之外,也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吵闹,他皱着眉头,可是这个节骨眼上,不争吵是不行了。
最要命的是,何三亮竟然来了这么句:“黄贵老板,你自己想往腰包你踹前,何三亮不想管,你有本事去弄你们总公司的钱,可别打水塘村的主意,水塘村都是穷人,这样干就太缺德了,是不是啊?”
听这样说,黄贵想不失态都不行了,今天人多,这话要是让总公司的人听见,传到王泰北的耳朵里,他黄贵就不知道怎么死了。
黄贵啪的声,摔碎个擦瓷碗,周围的场面瞬间凝滞了,呼吸心跳的声音都听见。
黄贵突然意识到,他这样不好,会让人觉得他心虚,急忙替自己解释几声,“你这样凭空的猜可不行,谁往自己腰包揣钱了,你也是响当当的人,说话要有根据,不然黄某人要去告你。”
也不知道何三亮是真的,还是装糊涂,故意给黄贵上眼药,双手合十,弄得非常虔诚的样子,距离黄贵还有十多米呢,就恭恭敬敬的给黄贵弯腰施礼,关键是他嘴里说的话太勾人浮想联翩了,他说:“好好,你是老板,你是大人物,我何三亮就是个虾米,你赚钱的道多,只要你别狠心的从拆迁这事上刮骨吸髓,我恭贺你赚大钱,你想干什么都行,没人当着你。”
这次黄贵真的愤怒了,这是要毁掉他啊。
黄贵吆喝声,周围的保安就冲上来,要把何三亮几个人给赶走。
何三亮明显是想把事闹大,所以呢,他特意把身边的人都叫上了,董卜,韩土生还有何庆,加上其他几个人把何三亮护着,跟保安厮打起来。
水塘村的人本来就当何三亮是土皇帝,只要有吩咐肯定冲上去,加上拆迁的事是水塘村的命根子,是今后致富的依赖,水塘村都人肯定是不会让步的,拼了命也要维护,一个个跟猛虎那样,拼死也要跟保安打。
很快就打急眼了,差点动刀子。
这会儿,黄贵傻眼了,直勾勾站着看,急忙喊几声,让他们都听说,这样打会出事。
没用了,保安挨打了,眼睛都被打肿了,也就不听黄贵的,凭着要打,至于水塘村的人就更不会听他黄贵的了。
厮打是停不住了,保安都是五大三粗的,体力也好。
水塘村这边,也都人高马大,别看韩土生是个绿帽子,干活出身的人,体力好,打架不吃亏,何三亮不行啊,早就说过,何三亮是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子,真打起来了,最吃亏的是他,让人一拳头打在胸口,然后就飞出去了,一下子摔在张桌子上,人把桌子砸坏了,人和桌子一起拍在地面上,这下子摔的真惨。
何三亮在地面上痛苦的呻吟,嘴角出血了,牙大概是的活动了,他拿手一个劲的揉。
何三亮是主心骨,他被打了,其他人可不干了,韩土生和何庆,分别捡东西,一个拎着板凳,一个举着棍子就上,这是要拼命了。
事情真的控制不住了,幸好,何三亮不冲动,打可以,事情闹大就更好,但是不能造成伤害,这要是真的打凶器伤人,性质就变了。
他吆喝声,让何庆和韩土生住手。
这个时候董卜已经把何三亮给扶起来,其它几个人也护在何三亮周围。
何庆不想吃亏,冲他爸问:“他们欺人,跟他们干,怕什么怕,水塘村的人都不怕死,大不了跟他们他同归于尽。”
韩土生也跟着起哄,“对,村支书你不用担心,我和庆哥打头阵,他们不是瞧不起咱们水塘村,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厉害。”
何三亮冲过他们骂,“狗屁,你懂个屁,打有个屁用,你爽快了,你能为水塘村谋求什么,能维护他们的利益,还是能给他们弄到钱,什么都不能,你装什么装。”
挺有意思的风卷残云,说是风云际会也许更恰当。
人和人的关系是微妙的,亲情也如此的,这里最有趣的是何三亮和何庆的关系,他们是父子,是亲父子,不是那种绿帽子之后父子。
按理说他们的关系很好才对,实际上不是,这对父子就是冤家,之前没少闹。
如今不闹了,且比亲父子还要亲父子,简直成了一个人,上阵父子兵。
不单是何三亮父子,最近这些日子里,是整个水塘村最和睦,最团结的时候,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那样,随时听候何三亮的吩咐,何三亮让他们去打劫,他们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还有一个好玩的关系,何庆和黄贵两个人。
一年之前,何庆一门心思想巴结黄贵,心甘情愿在黄贵的帐下当条听话的哈巴狗,讨要残羹冷炙,何庆是如意算盘,黄贵家大业大,认识的都是达官贵人,根本不把山沟里冒出来的何庆当个屁。
何庆三番五次的被冷落,被嘲讽,也要忍气吞声的俯首帖耳,末了也没能打动黄贵的回心转意的心。
何庆当然是气了,恨的想把黄贵给撕碎,那也没办法呀,这里不是水塘村,没法横着走到,黄贵毕竟是黄贵,不是韩土生,惹不起黄贵的,打掉牙也要往肚子离咽。
今天的何庆是要把这一年的怒气都给发泄出来,他掐腰走到黄贵跟前,“黄贵你个王八蛋,你算什么东西,告诉你,我爸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子把你这里给平了。”
黄贵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知道,何三亮这是要给他施压,然后在谈判讨价还价中占优势,最让他懊恼的事,他竟然上当了,何三亮是被打了,弄不好这是何三亮的苦肉计,博取别人的同情,给他施加压力。
若是说到何庆,他黄贵压根没把这个人当个东西,这会让何庆骂,他的面子上是挂不住的,如果不是人多。
黄贵压住气,不是往前走,是往后退,是不想搭理何庆。
何庆不依不饶,大步走上去,一把抓住黄贵的手挽子,“怎么的,你想跑?”
黄贵不想跟他起争执的,掉价,却禁不住何庆的死缠烂打,他喊着保安,让他们把何庆拉开,何庆哪管这个,玩起死皮膏药那套,缠着不放,冲几个保安喊:“你们走远点,这个事跟你们没关,冤有头债有主,黄贵把我爸给打了,要他给个说法有错,黄国私吞总公司分拨给水塘村的拆迁款,自己中饱私囊,你们凭着良心说,这样对,你们护着他,就是助纣为虐,不知好歹,再说了,你们才拿几个钱,干嘛替这种败类为虎作伥,到时候挨打了,出事了,他黄贵脱的干净,你们呢,黄贵才不会替你们主张的,这年头,干什么都要学聪明点,什么能干,你们心里要有个数。”
何庆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这番话说不定是何三亮事先告诉给他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真的太管用了,最起码保安是玩起滑头了,不尽力,就站在原地看着。
何庆的嗓门也大,抓住黄贵的手就喊起来了,“你说,你私吞多少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个说法,要不然,不要当水塘村的人好惹,不然的话,就去找王泰北说道说道,看看我们究竟能拿多少钱。”
黄贵蹦起来,也气疯了,一拳头就打在何庆额头上。
何庆竟然不还手,指着红肿的额头让周围的人看,也喊着,“大家看看了,黄贵这是黔驴技穷啊,做贼心虚,这叫什么,他干的丑事让我们给说出来了。”
黄贵本来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只是这会被气得失去理智了。
实事求是的说,何庆肯定没私吞总公司的钱,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他真的怕王泰北,他也真的在极力压力拆迁补偿金,是在为总公司降低成本,博得王泰北的好感和信任,这会让何三亮颠倒黑白的说出是黄贵自己私吞。
今天人多,这番私吞拆迁款的事肯定传到王泰北耳朵里,那会儿,黄贵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何庆被打了,何三亮还没怎么样,韩土生不干了,第一个冲上去,就如同猴子那样,一下子蹦到黄贵的身上,上臂缠绕在黄贵的肩膀,挥起两个拳头对着黄贵的头就打起来。
黄贵一边跟何庆厮打,一边有要甩开韩土生,这下吃大亏了,脖子和脸让韩土生的手指甲给挠破了。
我的身份在这个场合里真的尴尬,这边呢,我是云中闻鼎的人,黄贵是我的老板,那边呢,我是水塘村的人,董家的老房子有好几栋,还有土地什么的都在水塘村,是能拿到补偿金的范畴之内,何三亮玩手段,所争取来的的是他自己的利益,同时也是我的利益,是整个水塘村的利益,我家的几栋房子值不少钱,何三亮身边的董卜,是我的大哥,何三亮又即将是他的老丈人。
这关系,真的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