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人是注定不要退路,有了退路,也就失去勇气和疯狂,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疯狂掉,要么自生自灭。
好吧,就这样了,“那个人不是我推的。”
律师明白要怎么操作,荀思元让律师先走,自己留下片刻,她问:“你和于有江还没离婚?”
好意外,她也知道于有江?
听到她继续说:“来的时候见到他了,他想见你,让人挡在外边,一会要不带个话给他?”
“于有江身体不好,怎么的,就他一个人?”
“还有两个,是他家人。一会儿,我就对他说,你很好,让他先回去?”
“谢谢你,对了……”
她看着我,我想想,摇头,“算了,没事,让他走就行。”
荀思元没再多说,拿着东西走开。
人一下子变得很绝望,似乎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倾塌掉,我就痴痴呆呆的坐在看守所的水泥地上,目光呆滞不知道看什么,想什么。
其间有许多次,看守所的人要我到床上,说这样会得病。
我拒绝了,是态度很好很和蔼的拒绝,否则会让她们以为我是在较劲。
真不是较劲,只是突然喜欢这里的冷静和清凉。
其实我就是个皮球,当里面的气没了,也就永远跳不起来,落在凡尘自生自灭。
在我离开看守所的前几天里,还有几个人来看过我,他们是进不来的,说过了,人和人是不同的,当年大哥董卜被抓起来,家里人根本就见不到他。
黄贵不食言,我很快就被放出来了。
黄贵也真的很忙,天天要到董事会总裁那里汇报工作,总裁是个姓王的人,听人说,这个姓王的总裁对黄贵近期表现非常失望,所以说,黄贵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天天都是如履薄冰,生怕弄出什么麻烦。
也因此吧,不管黄贵为人怎么样,又三番五次算计于有江,我对他多少还是有点感谢,人家毕竟是在这个情况之下,冒着总裁巡视的风险,把我从看守所里弄出来。
从看守所出来我哪里也没去,揣着愤怒直奔水塘村,一桩一件的事我的心中有个账本,都会记下,这些年这笔帐都要清算。
说是人心不古也恰当,这几年水塘村真是越来越变态,尤其是人,变得都不要脸。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本来是去找王海算账,凭什么要置我死地,非要让我碰见那些“魑魅魍魉”的嘴脸,几个不干正事的大老爷们,半裸着衣服在某家大门口跟前满嘴淫词乱掉,这户人家,哦,想起来了,这户人家目前只住着个女人和几岁的孩子,男人到城里打工去,有些日子不回来了。
几个大老爷们嘴里念叨:“小寡妇,夜里寂寞没人哄,哥哥过来……”
小寡妇不是真的寡妇,这是水塘村德行造就的特殊称呼。
水塘村是穷,矬子里选大个,还是会有那么几个有钱人,还有就是,有的男人到城里打工,工作不错的,也会赚点小钱,这些男人手里有钱,就变得不是东西,知道家花没有野花香,就会到外边乱搞,勾搭别的女人。
这些人在村子里的媳妇只能是生闷气,抓不到把柄,抓到也没什么办法,村里的男人就把这些女人叫小寡妇。
这些有钱的男人不回家,也不再关心媳妇,于是成为某些游手好闲的,穷得叮当响的没媳妇的或者不正经男人的调戏对象。
这就是水塘村,这就是水塘村这几年的变化。
真的看不惯这种行为,他们人多,我就自己,还有就是他们肯定不会怕我这个外来户,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其它人家也有人听到了,如今都是家家户户自扫门前雪,谁也不会吃饱撑的去得罪这些人。
这些败类中有个叫孙乐的人,那天孙乐跟王海两个人,一口咬定是我把那个医生推下水渠,说得绘声绘色,有说相声的潜质。
几个人在门口嚷嚷半晌,不见里面的小媳妇出来,也就没那个兴致,纷纷散去,也许是去找另外的小寡妇。
有些小寡妇也真的会跟村里的男人上床,也许是报复自己的男人,也许心里太空虚寂寞,也许是生理需要吧,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种事情是见多不怪了,没抓到就是好人,不说出去就是正经人。
所以才会惹得这些吊儿郎当的男人不知疲倦的去偷腥。
孙乐走了,路线是回自己的家。
孙乐还不如王海,连个媳妇都没说上,三十多岁的人始终自己过,天天扛着锄头出去,晚上扛着锄头回来,周而复始的,就是泥土里筑窝的蚂蚁。
我偷偷跟上,等孙乐刚进屋,身后的我就一脚踢开他们家的门。
孙乐还什么也不知道,吓得直哆嗦,差点尿出来,大概是做贼心虚的原因,怀疑是刚才那个小媳妇家的男人出来,过来教训他,他抱着头往后屋跑。
当他隔着个玻璃,躲在墙后边仔细看看,这才看明白是怎么回事,认识我是谁了,才不再害怕,还变得怒气冲冲,“是你,你还没死,没判你砍头?”
死,你不死,你姑奶年怎么会死,窗台有油瓶子,我抄起来就砸过去。
孙乐也没想到有这么一手,完全没有防备,油瓶子砸碎不太厚的玻璃之后,也碎了,玻璃和油瓶子的碎片,连同半瓶子的油全都落在孙乐的脸上和衣服上。
孙乐别说多狼狈,满脸是黏黏的油,衣服上也是,玻璃碎片还刮破他的脸蛋子,有血溢出来,连同黏稠的油混淆其中。
这个孙乐变成鬼了,跟骷头鬼那样,他叫着几声,拿手用力抹抹脸上的粘液。
大概他是被打蒙了,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等他回过神来,打算抄起东西打我的时候,我已经从他家里跑出来。
孙乐真的急了,什么也不管,手里拎着个铁锯条就冲出来,身后紧追不舍,跑着还喊着,“打死她,抓她打。”
水塘村本来就不大,孙乐嘶哑的声音让刚才那几个狐朋狗友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