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早晨起床时有些迷糊,也没太注意看时间,仍旧慢吞吞的在浣洗室刷牙洗脸,直到妈妈催促才知道自己快赶不上第一节早读课。等她匆匆忙忙的赶到教室,却发现理科一班门口,应该说一班教室所处楼层的一小半都挤满了人。她好不容易推推搡搡来到自己座位旁,人群却更加密集,害得她只得陪着已经站在一边的东东一起观赏这种盛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哪来这么多人?-
-这些人都是来请小念帮她们补课的。-
听了东东的话,于敏骇然道,-这么多人?-
-这还少了很多,要不是快上课了,估计很多人都舍不得走开。现在好了,我们都是有座位回不了哪。-东东说着话,还不忘同情的往人群中心瞥去,试图给淹没在内的莫念投去一记安慰的眼神。
-难道就因为小念数学竞赛拿了奖,大家都抢着让她帮忙补课?-除此之外,于敏实在想不通平时为人低调,很少与他人交流的莫念是如何在一天之内被众人放在风口浪尖上的。
-不知道是哪个问过小念问题的学生得知她获奖之后,大肆宣传自己因为让小念补习数学而带来明显的成效,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昨天晚自习的时候还只是有一两个过来拜托小念帮忙补课的,今天我们到教室的时候都挤满了整个教室。-
于敏对东东的说道不以为意,挤满整个教室的场面绝对言过其实,但就目前这些人的数量来看却也不在少数,看来小念还真是成了香饽饽。
于敏还在感慨着莫念的处境,又听东东在她耳边絮叨,-我后来又看了遍竞赛成绩的布告,你和晓晴也考的不错啊。虽说不如小念的名次那么优秀,但毕竟也是拿了奖项的,怎么大家都去找小念,没见人来麻烦你们呢?-东东歪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花了一个早晨的时间想到现在,她指望着于敏能给她一个答案。
-我才不喜欢这种被大家围起来的感觉呢。-说话间,于敏朝晓晴的座位上看去,只见晓晴这会正拿着课本用功读书,丝毫不受这些拥挤人群的影响。于敏收回目光,继续说着,-我想大家应该都想要向最好的那个看齐吧,不管其他的如何优秀,总归还是最闪亮的那个最引人瞩目呢。而且,你不也说了,是有人把小念帮忙补课的成效宣传出去,有了前例,想要提升成绩的人肯定前仆后继。-
东东看着于敏,她刚才的话分明讲的很简单,可东东却有种如在云雾里的感觉。怎么说呢,总觉得好像听懂了,又似乎不懂的样子。-可是小念一个人,肯定会很累的。-她思考的模式很简单,这件事既然有关莫念,当然要把莫念的得失放在第一位。
-这也没办法。-
于敏还没说完这句话,上课的预备铃就忽然敲响,门口的学生也在片刻间散的差不多。至于莫念座位边上,也只留着几个本班的学生围在那,还在同莫念商量具体的补习时间。
-好吧,那就周六下午。大家周末应该也都有自己的休假活动,好好休息才能劳逸结合事半功倍嘛。-莫念抬眼对上右手边离得最近的那名女生。
这次的补习大部分都得归功给这个人,她不仅宣传了莫念对她带来的帮助之多,甚至还组织了今天早上这么一出。要不是她放出话说莫念会同意帮别人补课,可能大家顶多也就是崇拜下莫念而已。其实今天早上能有这么多人到来,这位女生也是吃惊不小。她满意的点头,也对着其他几位同学示意,几人陆续离开了莫念的课桌,终于把东东和于敏的位置给让了出来。见他们离开,程兴也赶紧坐到座位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又不是你被人围攻,你叹什么气?-东东刚一坐下,就把自己的愤愤不平转移到了程兴身上。作为同桌的关系,她和程兴平日里也没少拌嘴逗乐,此时这句问话,纯粹就是玩闹之语。
-我倒是没被围起来,我可直接被挤出了自己的座位呀。-想起今天他好不容易起了个早床,早早就来到教室坐好。本来自己座位坐的好好的,没想到忽然来了很多人往自己这边探视,等莫念来到教室在她座位上坐定以后,他就直接被人推到了一边,一直到现在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还是待在自己地盘的感觉好。-
-真是佩服你。-东东撇嘴,她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和众人约好补课的时间以及地点之后,莫念严重声明千万别再上演早晨那样一出,这才让众人安分下来。莫念目前要考虑的问题是,该如何向木西解释补课这件事,又如何把安排给补课用的时间从她原本的生活中剥离出来。她一向是个任意而为的人,现在一周莫名的少了一个下午,叫她还真有些不是滋味。中午陪着木西吃饭的时候,她也显得心不在焉。
-念儿,身体不舒服吗?-木西瞧着莫念郁郁寡欢的模样,不免担心的问道。
-啊?没事,我身体很好啊。-因为嘴里的饭菜还没完全吞下,这一出声,莫念竟然极其巧合的被呛着狠狠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
听得莫念咳嗽,原本就有些担心的木西更是紧张,伸手探了探莫念的额头,问,-感冒了吗?最近天气变冷了,你也不多穿点衣服。要不要吃点感冒药,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吧?-
-我就是呛着了,真的没事。你看我也没发烧对吧?-
-是没发烧,不过-
-不过什么,我真的没事,就别拉我去看医生了,没准去一趟反而得病了呢。-
与莫念相处这么久,木西也清楚莫念这个怕见医生的特殊执念,看她似乎真的没有大碍,才无可奈何的说,-你不想去就不去了,但是我给你买点板蓝根,没事喝点也可以防寒。那个药也不苦,你就把它当糖水喝就好。-莫念还想把板蓝根也一口拒绝,木西赶紧正色道,-这个可是我的最低要求了,不然就去看医生,你自己选择。-
-我还是喝板蓝根好了。-
看着莫念吃瘪的模样,木西心头一乐,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看她露出这种委屈相呢。放缓声音,木西说,-念儿,你周六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吧?-他原只是象征性的一问,心中自信莫念绝对会有空闲,正准备列出自己对周六的安排,没想到莫念脸色纠结,终于还是低声说出,-小西,周六下午我要帮同学补课。-
莫念从来不和木西分享她学业上的种种,除非是她的学业会影响到她和木西相处。现在不就是遇上了这种状况,她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向木西解释自己答应下来这趟补习的原因。她一门心思投入到自己的说辞当中,没留意木西听见她这声回答后脸上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木西对着莫念微微一笑,说,-这是好事啊,我也看见了念儿的成绩,真厉害呢,全市一等奖哦。-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很沉,莫念却没有去注意,注意力全集中到木西的夸奖之上。她脸色微红,即便再多的人赞扬自己,崇拜自己,都比不得木西这简单的一句真厉害。这就是她的小西,只要有他的认可,她就可以坚定的走下去。-那我们周末再出去玩吧,周末没有安排。-
-好啊。-木西笑应着她的话,眼中已没有先前提出游玩时的那抹希冀。原本还打算让念儿陪着自己一起过好这个周六的呢,没想到愿望还没来得及许下就先落空。
-小西,我和你说哦,今天早上我和东东去教室的时候啊,里面挤了好多人。-莫念神采奕奕的对木西讲述早上那出闹剧的各种细节,还聊到东东她们被迫站在一边等待多时的情况,最后不忘补上自己对此的看法。-所以我说,以后再也不轻易答应别人这种事了,单是现在就害得我一周少了一个下午。-莫念轻叹着气,感慨万分。却听木西淡淡开口,-既然念儿觉得累,不如取消周六的补习。或者让其他人代替你去帮她们补课,这样就不用被占去一个下午了。-
莫念笑到,-我都答应了他们,这样做多不好?-
-我是认真的,你这么做他们也无可非议,你又不是生来要替他们补课的。而且找别人不也照样可以补习吗?不一定非你不可。念儿,有时候活的自私点会比较轻松。-
木西严肃的表情让莫念愣住,听他一字一句讲完这些话,莫念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扯动唇角,-小西,你怎么忽然对我说这些?-
-我心疼你。-木西盯着莫念看了很久,见她眼中还是满满的坚定,他也不便多说,只好叹了口气,说,-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只要记住一件事,我随时都在你能触及到的位置守候你,知道吗?-等莫念轻轻点头,木西满意的替她擦去嘴角残留的饭粒,起身说道,-好了,那回去吧,你这几天恐怕也需要花点时间准备补课的材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