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姨？”莫念不敢确信的望着满脸堆笑的女子，眼中有些泪痕。四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啊。“你毕业了？”

    “必须的，这不马上回来看你嘛。”

    这莫小小是莫念父亲一母同胞的妹妹，只比莫念大了八岁，可到底也还是莫念的阿姨。虽然从小到大和莫念一起玩的几个孩子里，莫小小属于领袖级的人物，平日里称呼起来都只喊名字。可，自打莫念知道莫小小的身份后，自然的就在称呼后面加了一个“姨”字。莫念小学毕业那年，莫小小正考入国外一所大学，公费出国。这不学成归来，才终于让莫念得见一面。

    “四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小身板，我都以为你还在念小学呢。”莫小小上下打量着莫念，看她的瘦小又是一阵叹息，“唉，连头发也还没长起来。”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趣事，就是拉着莫念替她编辫子，这也是初中开始莫念一直不留长发的原因。

    莫念看着她那眼神，知道她又在想着法子准备逗弄自己，赶紧岔开话题，“你不是要帮我拎行李么，还站着不动？”

    “嗨嗨，我就来了，你就这么急着使唤我呀？”

    莫念无语，她完全是为了自保好吧，而且不是前一刻还说要帮忙么，怎么就成了她使唤人了？

    “对了，念念这次这么晚回来，在外面都干什么了？”她可是听大哥说莫念在外打工，为这事她还和莫郴闹了一场，差点就去莫念学校找她了。

    “我在学校附近的红茶厅打工，老板还对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莫郴那老小子看个人都看不好，还不如让我当你老爸呢。”

    “小小姨。”莫念哭笑不得，莫小小还是这么说话不分辈分，对爸爸的称呼还是那么直接啊。

    “别担心，”莫小小毫不在意，帮着把行李提到莫念房间，一股脑就坐在她床上，“说说你的情况啊。”她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和莫郴闹了一顿之后也不好意思去问他莫念的近况，莫名也一直和她不对付，莫母又是那种不问事的，她也只好现在直接问莫念了。

    莫念方才被莫名那番对待，现在莫小小一问，脑子里忽然就想到木西那块去，“情况？”

    “对啊，你这四年过的怎么样，不准备和我分享下？”莫小小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回答的顺当。

    “我，我哪有什么情况？”

    “咦？”莫小小也是个聪慧的人，莫念这会答的支吾，肯定是有事瞒着她。她皎洁一笑，“我没有说你有情况啊，我就是问你过的怎么样嘛。”她见莫念脸色微红，又继续调侃，“哎呀，难不成念念有秘密没有告诉我？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哇？”

    莫念有些急了，“你就别问了。”

    “不会被我猜中了吧？”在国外的几年，莫小小接触的教育理念不同于中式教育，对于早恋的态度倒也开放。“念念，是个怎么样的男孩子嘛？”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小姨，你就别逗我了。”

    “我没有逗你，我这不是很正经的问你嘛。”莫小小脸上还带着调侃的意色，“念念，告诉小小啊，我真的很好奇。”她还以为，凭莫念的心性，起码得等到大学才会明白什么叫男女之情呢。莫念来她家的那一刻，她就很是喜欢这个小侄女，也不将她当外人看，就像是许久不见的姐妹般待她。升学出国时，她有千万个舍不得，但外面的学业她也不愿放弃。一待学成，她连那边同学的毕业聚会都没有参加，紧赶慢赶的回到家中，却得知莫念还在学校打工的消息。

    “小小姨，”莫念挨着莫小小坐了下来，“他是个很好的人。”她和莫小小说着她认识木西的始终，艺术节的那次意外却自动略过，只道自己是想要锻炼胆识才去红茶厅兼职打工。“他还会做西餐呢，那次店里有个客人特意在店里准备求婚，都是他一手准备的餐点。”提到木西，莫念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自豪，好似那个“无所不能”的人就是自己。

    “念念，你真的恋爱了。”看着莫念脸上飞扬的神采，莫小小也确定了那男孩在莫念心中的地位。“你刚才说他送了你那个挂饰以后，你们就没说话了？”这两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谈个恋爱拖了差不多一年，好不容易有些进展了还都保持沉默了？“他说等你的回答，你也就干脆什么话都不说了？”

    “我要说什么？”

    莫小小真的无话可说了，莫念果然情商太低，那种时候直接把话说清楚不就一切ok了。“好吧，你就拖吧。”她可不想对这件事发表看法，反正他俩也算是走到一块儿了。“念念，我和你说，这事可不能让你爸妈知道。”

    “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莫母笑着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刚切好的西瓜。“你俩聊的这么开心，都在聊什么呢？”

    “哪能聊什么，私房话呗。嫂子，你和我们有代沟，没有共同语言自然就不用告诉你们了。”相比于莫念的惊吓，莫小小无所谓的答着问话，完全看不出刚才她和莫念聊些长辈眼中不能忍受的话题。

    “你们还有私房话了。”莫母没有计较莫小小的无礼，对于她平日里洒脱的性子她也是清楚的。“好了，别聊太久，早点下来吃饭，等会还要去看戏呢。”

    “看什么戏？”莫念好奇的问，她回来之前和莫名聊天都没有听莫名提过啊。

    莫小小嘴里吃着西瓜，含糊不清的回答，“是村里的孩子考上大学的庆功戏。”她好像陷入了回忆，“好像我考上的时候也有唱戏，那时候念念还小，都忘了唱戏的这出吧？”

    莫念的确不记得莫小小离去前是不是也有搭台唱戏，她那时只顾着伤心，哪里还会注意这种小事。“可不可以不去啊？”她才下车没多久，本来就有些晕车，实在不想走动了。况且，那个唱戏的由来是因为谁她都不知道，哪有心思去凑热闹。

    “这怎么行。”莫母一改往常的温驯，竖眉训道，“今晚唱戏的为是你堂兄，亲戚都不过去，别人怎么想。还有，你一个月没回家，陪着我们出去逛逛，全当是散心好了。”

    莫小小眉头也皱了起来，念念和那些什么堂兄堂弟的既没有血缘，小时候也未曾在一起玩耍，何必必须要她参加。少一个孩子，别人哪里会计较？“嫂子，我看就让念念休息吧，她坐了一下午车。”

    “念儿，你身体不舒服么？”莫母关心的望着莫念，瞧她脸色的确有些显白，这才缓了语气。“那你先好好休息，去看戏的时候我再叫你。晚点也没关系，但是还是必须得去一趟的。”就算看出莫念不舒服，莫母还是坚持最开始的决定。

    莫小小很是好奇，莫念到这家来九年，从来都没有强制要她做过什么，今天是怎么了？她放好吃剩的瓜皮，起身擦了擦手，“念念，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先出去了。”随即跟着莫母也离开了莫念的房间，留下莫念不明所以的坐在床边。

    “嫂子。”莫小小喊住莫母，“为什么？”

    莫母不知她问的什么，茫然看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念念去看戏？”

    “想让她放松下心情，还能因为什么。”莫母三十几岁的面容有些臃肿，看不出皱纹，却是发间的星星点点白丝凸显出平日里的操劳。她温驯的笑着，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坚决的模样。

    “嫂子。”

    “唉……”莫母也猜到莫小小不会相信，摇了下头，“这事你去问你哥吧，我哪里能决定什么。”她从来都是个温顺的人，莫郴就是她的一切，对于这样的决定她也很是奇怪。莫郴不愿意告诉她原因，她也不会多问。

    “我哥没告诉你？”

    莫小小抛下莫母，去到会客厅找莫郴，那是他常待的地方。她推开房门，就看见莫郴正和一位老者怒目而视，桌面的茶盏还冒着寒气。“哥。”有外人在，莫小小也知分晓，没有直接开始问话。

    “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见。”老人分明满脸慈悲，莫小小却觉得他居心不良。

    莫郴冷着脸，倒也应着，“晚上见，村长好走。”

    等村长离开，莫小小坐到莫郴对面，“哥，这个老头过来干什么的？”

    莫郴瞪了她一眼，“那是村长。”他叹着气，“小小，你考大学，也不是完全是真心实意吧？”他看着莫小小，眼里流露出疼惜，他这个小妹也没少受苦。说是出国就学光荣无比，可她一人在外面待了四年，背井离乡的，谁又能说她不辛苦呢。“念儿也是女孩儿啊。”当初收留莫念，也就是村里人几乎没人愿意收纳这个小姑娘，他看着六岁的孩子茫然无知的目光，不知怎的毅然将这个责任揽了下来。

    莫小小听得莫郴的话，心下一紧，她差点忘了，莫念如今也念到了高中。“哥，这事可不能随便答应。”

    “你看我像是答应了么？”

    “那你……”莫小小转念一想，忽的反应过来，“所以你才一定要念念去看这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