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拿着美女经理递给自己的招聘启示,仔细看了上面的内容,打心底里还是不太愿意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所待太长时间。纸上除了介绍活动概念、店面规格、工资福利外,就只有简单的一个名字和电话号码,想来是那经理的联系方式。“柳岩,但是蛮坚韧的名字。”莫念轻声念着,感觉这名字和那经理本人带给她的印象不是很相符。
“小念。”东东刚从食堂回来,瞧着莫念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把手中的饭盒往她面前一推,“什么都别想,先吃饭。”她看了下日期,忽然开口问莫念,“明天是四号吧?”
“是啊,怎么?”
“那是阴历十五咯?”东东把机日历翻开,“今年好像是润三月诶。”
莫念神色一黯,没有接东东的话。她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没有就菜生生的把饭吃去大半。
“小念你都不吃菜的么?”东东瞧着已经快见底的米饭和丝毫未动的配菜,考虑着明天带饭是不是不用再花钱去打菜了。不过她还有重要的事要找莫念确认,“小念你是润三月还是前三月啊?”
莫念听着她的问题,眼中竟然有些湿润。又快过生日了,这个本应该喜庆的日子,她却没有资格去欢快。莫念放下手中的碗筷,“东东,”她的语气有些低沉,“不管是哪个三月,都不是好日子。”
“为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东东看着莫念越发伤心的面容,赶紧住了嘴。好不容易知道小念的生日,还准备让她开心一下,没准就能从艺术节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成想,她还是这副不开心的表情。是艺术节的事放不下,还是她不喜欢过生日?不应该啊,几乎所有孩子都应该期待自己的生日才对,难道小念已经过了三十?她怀疑的看着莫念,又赶忙把这荒谬的想法甩开了。“小念,你别难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下。”
“我知道,”莫念眼睛看着东东,却又不像是在看她,“我没事,只是单纯的讨厌生日而已,觉得过生日太铺张浪费了。”没错,让她找个理由来劝说自己吧。就是担心生日需要交际,厌烦生日的礼尚往来,介意不必要的资金消费,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原因。
“哦,”东东忙就转移话题,“你吃好了?那我去把碗筷洗一下。”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哦。”东东看着莫念忙来忙去的身影,忽然觉得那背影压抑着太多,孤独、悲伤,还有能够给众人看的坚强和奋发。小念,你究竟有怎样的过往?
莫念不想要过生日,五月四号这一天自然又和往常一样度过。晚上就是晚点名了,也就意味着这一次长假走到了尽头。晓晴和其他室友也都相继赶了回来。
“在姨父家都吃了什么好吃的?”坐在教室,东东拉着晓晴就问着她在姨父家的经历,尤其是关于美食的部分。
“也没吃什么,姨父工作忙,就带我去吃了几次汉堡和披萨。平时家里都有水果,我一个人待着倒也乐得自在。”
“咦,你姨父放假还上班啊?”
“当然咯,他是老板,很多事要处理的。”
“早知道你一个人在那,我和小念都过去凑热闹去。”
晓晴歉意一笑,也不知是为了没能喊上东东,还是因为不能喊上她们。她望着一脸茫然的莫念,疑惑的看着东东,就像在说:怎么我出去一趟小念还是这副模样?
东东也注意到莫念的状况,习惯性的忽略了她的反应,对晓晴谈起五一这几天的经历。“然后我们结账的时候发现钱没带够,还被抓到经理那儿去了,亏的那个红茶厅离学校不是很远,不然你就见不到我和小念了。”
东东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活生生的让晓晴感觉自己是当事人一般。尤其是说到莫念留在店里的时候,晓晴不放心的问着,“你来回花了多长时间?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两个人去红茶厅竟然都没带钱。”
东东不好意思的吐舌,这种事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她也没想到临走会忘了钱包嘛。“班主任来了,晓晴,我们要回去了。”她面对着门口,自然最先看到要走进来的班主任。临走她悄悄对晓晴说了句什么,就见后者眉头轻皱,看了一眼莫念就走开了。
莫念不知道她们耳语都说了什么,就算知道了估计这时的她也不感兴趣。听着班主任念名字,她只希望可以快点点完名回到寝室,她一刻也不想在这种有人的地方久待。
“好了,解散。”班主任的声音如特赦令一样,话音刚落大家就起身离开。莫念看了一眼晓晴和东东,敏是走读生,今天不必来学校点名,自然不在这里。
“小念,你先回去吧。”东东被晓晴拉着,没有往莫念这里走,只看着她喊了句。
莫念点头,也不在乎她们二人为什么独独抛下自己,反正她最近流年不利。她又想起柳岩对她说的那番话,如果去那个地方兼职,不知道可不可以改变这种现状呢?虽是这么想着,她却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她还是没有从害怕人群的阴影里走出来。
“念儿。”木西从文科部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莫念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要回去么?”莫念轻轻点头,木西朝白锦玉挥了挥手,自己一个人走到莫念跟前。“愿意陪我随便逛逛么?”
莫念的确很想回寝室,可她又不愿拒绝木西的请求,那一日如若没有木西,她觉得塌肯定比现在更不堪。
“你没有不堪。”似乎猜出莫念心中所想,木西的声音一字一顿的传入莫念耳中,“谢幕时响起的掌声,难道你可以无视么?”
莫念心中一震,那些掌声?她只知道自己当时只有失落、惶恐,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憎恶,她根本没有去注意谢幕时观众的反应。而且,“那都是给你的。”对吧,是木西的歌声赢得那些人的肯定,与她何干?
“念儿,”木西的声音已经带着怒气,“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没有自信?如果不是你和我一起说唱,你以为简单的歌唱那些人会有那么大的热情么?”他声调一转,又变回莫念熟悉的那种温柔,“念儿,我知道你经历那件事受了伤害,可那个伤害你的人就是希望你一蹶不振,难道你想让他在背地里偷乐么?”
莫念抬眼看着木西,想从他黑色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可在这样的夜色里,那眼珠闪着异彩,除了关怀还是关怀,没有莫念以为会出现的怜悯或同情。“小西,我是不是太懦弱了?”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是平淡,这应该是艺术节以后她第一次在别人提起那件事后做出回答的吧。
“不是你懦弱,念儿。”木西找了处干净的阶梯,示意莫念坐在旁边。“任谁经历了那样的变故,都很难从中走出来。你只是太过执着,这执着用在朝前的方向,你可以走出很远。”他看着她的眼睛,熠熠生辉,“现在有人把你的方向摆错了,你只是需要时间去调整过来。”
“我可以么?”说出口后,莫念觉得全身都放松下来,终于不用把一切都压在心底,有一个人,会一直陪在身边。
“可以。”
夜色迷人,点名结束后大多的学生都回了宿舍,没有人注意到在教学楼旁的某处阶梯上坐着两个人。月光笼罩着他们单薄的身子,在这样清冷的月下,他们看起来却很是温暖。木西望着露出笑颜的莫念,只觉得月色也不过如此,只有她的笑,一笑倾心。
“对了,”木西忽然想到什么,“听锦玉说你们五一出去玩的时候还出了意外,你没什么事吧?”
那天东东回来拿钱,正巧遇上从外归来的白锦玉,被他拉住“关心”了一会,才害的东东赶去的时候晚了些。而情急的东东,也只是留下一句“小念还等我去救她呢”就匆匆离开,让得知情况的木西担心了好几天。可莫念回来后一直待在寝室,这时才有机会问问缘由。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去红茶厅喝茶钱没带够而已。”莫念这时想想当初的糗事只觉好笑,她和东东的确太能干了才会闹出这么一出。“那个经理是个好人,她都怕我害怕一直和我聊天。”莫念想也没想,就把经理说的话原番不动的说了出来,“你说我要不要去她们店里试试?”被木西开解之后,莫念发现去红茶厅兼职,也许可以给自己带来什么改变。起码,以后不会再那样呆愣着不知所措了吧?
“嗯,去试试吧。”木西看着她,似是不经意的说着,“小念以后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可是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的呢。”
“我就是怕麻烦你。”
他佯怒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什么关系,还分这些么?”
莫念没有问出那句“什么关系?”,她静静的看着装出怒容的男孩,心里的难受消失无踪,还带上了些暖意。如果,他真的一直陪在身边就好了,莫念当时心里只有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