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木西急匆匆的帮莫念挂了号。不知道是不是约定好的,大家都赶在这一天生病,前面忘不了头的长龙,让木西心中更是焦躁。怀中的女孩烧的更厉害了,嘴里也不知道在呢喃些什么。木西把她的身子扶正,凑头过去想听清她说话的内容。
“不要……”女孩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是谁?”木西听着这些奇怪的话,猜不出来她要讲些什么。
“林……”好像,是谁的名字。
“林北辰。”完整的名字,从女孩嘴里喊出,木西如遭雷劈,她,为什么念着林北辰的名字,那个讨厌的人。想起和莫念约定之日林北辰忽然出现,害得自己并没有来得及去见莫念,这才使得她和那个刘哲君待在一块儿。要不是那个人,自己和莫念……木西拳头紧握,压下心头的不快,听她继续说着。
“讨厌你。”女孩无意识的呢喃着,木西的表情却柔和下来,看来莫念也讨厌她。不知为什么,他心情忽然很好。只是不知道,莫念烧的迷糊之际,会不会想到自己呢?他偏着头,不想错过女孩嘴里发出的任何声音。
“莫名,你……”她弟弟又怎么了?木西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些什么内容,但想到她现在正发着高烧,也就对她这些不找边际的话语表示理解了。
“一百三十号,莫念。”护士的传话声从看诊室内响起,木西没能继续听下去,急忙抱着意识不太清楚的莫念进了问诊室。
“怎么现在才送来?”医生量完体温,训斥着,“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啊,不知道。”木西茫然无知,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要不是莫念忽然在他眼前晕倒,他连她生着病都看不出来。只好把自己知道的阐述一遍,“但是之前还好好的,就刚才忽然晕了过去,就急忙送来医院了。”
“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病成这样了才发现。”医生感慨着,“现在的小伙子也太不会关心人了。你看小丫头,估计都感冒了好几天,这么烧下去人都能烧傻。”他拿起手边的笔,“只好简单的开一些退烧的药,她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的?”医生头也不抬,许久之后,都没有听见对面发出声响。他抬眼一看,木西正尴尬的坐在那,支吾了半天,终于冒出一句,“应该,没有吧。”
听他这么回答,医生怒极反笑,“呵,你就不怕我开错药把她给医死了啊?”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先开一些不太会引发过敏症状的药好了。”他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单子已经开完,后面还有一长队的病人等着,也没时间任由他继续批斗下去。把单子往木西面前一放,“拿这个去付钱配药,这是三天的量,要是药瓶吊完还不舒服再过来我看看,你这小伙子,自己女朋友有没有药物过敏都不知道。”
木西没顾着医生后来又说了什么,他猜想也是要好好照顾病人之类的话,就这么一直抱着莫念又去付钱拿药,没顾上胳膊是否已经发麻。他就想着,千万要把她照顾好。
看着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吊着药水的莫念,木西那颗吊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早起的困意一时袭来,他便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莫念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拼命向前奔跑,一直寻不到梦的尽头。梦里林北辰站在自己面前宣布着弟弟被开除的通知,还万分失望的望着自己,怨着自己没能达到那人期望的标准。她不知所措,怔愣当场。她很害怕,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忽然间似一切都消失不见。
眼前又闪过许多笑脸,一张张的又变得冷漠。东东、晓晴、敏都离开了自己,她在黑暗的长廊上孤单的走着。忽的,一束刺眼的光束从前方射来,映出一道瘦小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黑暗尽头,望不清面容。
莫念快步朝他跑去,想要抓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那人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接近而离开,仍旧静静的立在黑暗尽头伸出右手温柔的触摸自己的额头,轻声叫着,“念儿,念儿。”她不知道那道声音是谁的,她如何努力都看不清他的容颜。但是,好熟悉的声音,仿若在梦中听过了千回万回。她拼命的睁开眼睛,不想沉溺在这个幽暗的世界里。
莫念艰难的睁开眼,只觉得头晕的难受,右手有些胀的厉害。她偏着头,就看见头顶那瓶晶莹的药水,挂在医院雪白的支架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苏打水的味道,纳入眼睑的,是一片纯白。这是,医院么?自己不是要和弟弟去春游么,怎么躺在医院了,还是说,现在实在梦中?她左手抬起来掐了一下脸颊,好痛。
“还生着病就别乱动了。”男孩瞧见她掐脸的动作,有些忍俊不禁。直接提着热水壶走了过来,“好些了没?”
莫念的脑子还有些混乱,猜不到之前发生过什么,不过看着木西,也知道应该是他把自己送到了医院。“谢谢你。”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已经比昏迷时中气足了些。
“对我不用说这些。”他倒了一杯热水,“要喝水么?你感冒了,喝点热水可能会好些。”把热水放在桌上,木西将莫念扶起身,又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饿了没?”一切都做的极为自然。
被他这么一提醒,莫念才瞧着墙面上挂钟指示的时间,“一点了?”他们是七点半集合的,加上说话的时间,自己最晚也就八点才晕过去,这就过去五个小时了?
“恩,你躺这躺了三个多小时了,”看着她那只被针头吊肿的手臂,木西有些心疼,“早餐也没吃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三个多小时?”莫念看向右臂,怪不得粗了一圈,“我没胃口,就是想喝水。”
木西递上桌上的热水,凑到她嘴边喂她喝下,“还是吃点什么吧,不想吃饭的话我去买点别的。生病了,要更注意饮食才好。”他细心的擦去漏在她嘴边的水,又给她换了一瓶药水。“有什么不吃的么?”
“没有。”喝过热水,莫念觉得清醒许多,“那个,你怎么没和他们去春游?”心中祈祷着他给出一个局外人的解释,又期待他是想要陪着自己,很是复杂。
“我怎么可能放任你生病,不管不顾。”木西静静的看着她,声音有些疼惜,与她就这么对视。不巧,某人的肚子却是叫了起来,他抿嘴一笑,“我还是先去给你买点吃的好了。”
莫念尴尬的看他离去,无奈肚子实在是饿的厉害。待木西拎着馄炖回来,她也顾不上不好意思,直接拿着碗就开吃。
“你慢点吃,小心别烫着。”木西拿好纸,怕她一时没拿稳撒出来汤水。
吃饱喝足,莫念精神好了许多,“木西,”她叫着男孩的名字,“我,我以后可不可以叫你小西啊,连名带姓的叫起来挺生分的。”
“可以。”在苏打水弥漫的空气下,男孩浅浅的笑,替他擦去嘴角留下的汤汁。“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小西。”莫念开心的唤道,“今天破坏了你的春游真不好意思。”
她眼中的歉意,灼伤男孩的心。“不打紧。”能够陪你,比春游更让我开心。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反正少我一个也不少。”多我一个也不多,不如,在这陪着你。听你,迷蒙时的呢喃,今天可真是听到了了不起的事。木西嘴里不经意的,又漾出一抹笑容。
“不如,你哪天有时间我陪你出去逛逛?”她小心翼翼的提议,生怕他会拒绝。
男孩爽快的应了下来,“莫念什么时候有时间,再约我。”他拿出一张纸条,“我的号码。”
莫念接过纸条,心里却有些失落,总感觉,他不该这么叫自己的,“才说的不要连名带姓的叫。”她又嘟起纷嫩的唇瓣,“小西可以叫我小念啊。或者……”或者叫念儿。
木西好奇的抢问,“或者什么?”
“或者,或者莫莫。怎么也比莫念听着亲切些。”她又想起她弟弟的称呼,“像莫名都只叫我的名字,很少喊姐姐的。”这么说着,倒是也没多少不满。
“那你不是也叫的他的名字么?”木西好笑,这两姐弟,还真是像的紧。
“那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没办法,人家说的就是实情。“从小这么喊,都改不过来了。”
“好了,那我,我喊你念儿吧。”先前莫念昏倒的时候自己没少叫,可真当着她的面,木西就觉得叫起来有些别扭。而这一声“念儿”,正叫到了莫念心里,似乎等了很多个年月。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嘀嗒”前进,晶莹的药水透过细细的针管缓缓注入女孩体内。阳光撒进白色的病房,染出一层金黄的外衣。日头照不到的地方,人们、床位、支架、药瓶,在这金黄中悄悄的蔓延出,一道漆黑的舞步。
今天是七夕佳节,给各位辛苦看文的友友们额外加更一章,大概在下午五点以后,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