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老师都讲了这么久,不知道我回家的班车会不会没有了。”莫念着急的跑向寝室,看着等在宿舍楼下一脸铁青的弟弟,急忙在管理员阿姨那里取了早已收拾妥当的包裹,陪着笑又拎起弟弟的包袱挤上了去汽车站的公交。
“听说最近雪下得很大,好多车都停运了。”
“是啊,貌似今年冷空气来的不太寻常。”
“哎,也不知道家里的老人过得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怕把路堵上了,回不了家。”
“……”
“……”
从学校开往汽车站的公交得花半个小时才能到达,车上不时传来学生们的感慨。归家心切,这是每一个新入学的学子都怀着的心态。车外仍在下雪,这会儿有转小的迹象。莫念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了,她脑海中还在判断着择文择理的利弊。她紧了紧怀中的金属糖盒,反正和那个写信的人也许就这么没有交集了,她决定回家好好把他写的这些信认真读完。
“莫念?”男孩不耐烦的嗓音传入莫念的耳朵,她才反应过来公交已经到站。
“哦,赶紧的,我去买票,你到进站口等着去。”说完也不等男孩拒绝,扔下一堆行李就冲着拥挤的售票口奔去。男孩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提起大包小包快步架在了进站口的铁栏杆前。
不多久,就见着莫念满头大汗的拧着两张车票挤了进来,“没有直接回家的票了,我们得去县里转车。”她看了看天色,“不过这么晚了,也许没有回家的车,所以我提前和叔叔打了招呼,不行就去他那里挤一晚上。”莫念结果男孩手中的行李,把票搁在了他手心,“你快去验票。”
雪下得很大,高速上的汽车都不敢开的太快,所以莫念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不过万幸的是,他们回家的车也因为下雪的缘故,有一趟迟迟还未发车。当他们终于把行李移到家门口,迎接他们的是满街的漆黑还有紧闭的家门。
“停电了?”莫念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男孩指着她手中的电话,“给爸妈打电话,可能是去外婆家了。”
“哦,对……”
“嘟嘟……嘟……”
“喂?”
“妈妈,你们在哪?”
“小念?这么大的雪你们都赶回来了?”
……
等两人冻得实在受不了时,父母的身影才出现在家门口。
“你们怎么不多穿点?”
“我也不知道进不了家门啊。”莫念可怜兮兮的呢喃着,“总算把你们等回来了。”
莫念正在家里喝着热汤烤火时,学校里却留下了许多来不及归家的学生。第二天,就传来了高速封路的消息。正看电视的莫念听见这则新闻,心中担忧着晓晴,至于东东和于敏,她们都是市内的,根本不担心封路的问题。
“晓晴,你回家了么?”莫念拽着电话线,生怕那头回答的是“没有”。
“我已经到家了,也是那天晚上走了。好险啊,差一点就被堵在学校了,听说学校放假的时候没有人管理,待着肯定又冷又饿。”晓晴庆幸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夹杂着孩童玩耍的笑闹声,“不和你多说了哦,我弟弟又在闹脾气了。”虽说是抱怨似的语句,却听出来慢慢的温暖。
莫念挂了电话,提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地。她打开桌上的金属糖盒,淡蓝色的信封依旧安静的堆叠着。想了许久,她拿起那封被透明胶布封好的信,再次拆开来。
心上的字显得有些狂乱,想来当时写信的人心中肯定是十分紧张的。莫念看着信纸开头那两个小字,突然意识到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恶作剧。她仔仔细细的观看信上的内容,都是一些平常的语句,有时加上几句诗词,也都是用来描述景色的。整封信都没有提及主人的姓名和身份,就像是彼此早已熟识般,聊聊家常,谈谈风景。莫念努力回忆着这种字体,却怎么也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果然不是班上的人啊。莫念把白色信纸对叠整齐,又塞回了浅蓝色的信封,没有注意到信封内侧的几个小字。接着,她把其他的信慢慢的拆开来看,也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辞藻,而且似乎那人对自己颇为熟悉,在信里谈到了许多关于自己的琐事。而最后一封信,却让莫念愣住了。
“莫名,你在哪?”她慌张的打开房门,跑到大厅。
“干嘛?”男孩不耐烦的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毛巾,似乎是正准备洗澡。
“说,考试前一个月都有谁去找过你?”莫念紧张的问着。
“找我,每天都有很多人,你指的谁?”
“那,高中部的都有谁?”
“你不知道么?我就是和高中部的混的熟。”
很明显从莫名这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莫念只好放弃,又跑回房中,看着最后一封信上的几句话:你果然是个称职的姐姐,我同你弟弟聊天时他都一直说你好话呢。今天又下了很大的雪,不知道穿着那么单薄的你会不会觉得寒冷?记得多穿几件衣服哦。对了,这次分科,你准备选择什么呢?真希望我们还可以见面。
没有要求,只是期盼。怪不得白锦玉会来询问自己,怪不得总觉得哪里做的不够妥当。你到底是谁?既然来到了我身边,为什么不亲自来问问我的想法呢?莫念现在只是觉得有些遗憾,她也不知道看完这些信后自己有没有后悔这么长时间的不理不顾,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当初勇敢一些,可能一切都不一样了。如今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莫念觉得面颊有些冰冷时,才发现泪水已经滴湿了桌面的浅蓝色信封,有一行酱紫色在信封上显现出来,看起来是什么人写的字。但是泪水已经把字迹漾开,分不清是什么内容了。
“也许,我们并没有缘分。”莫念潇洒的一笑,把所有的信都装好放入金属糖盒中,想了想,又将糖盒压在了储衣柜的底端。既然已经错过,那就过好自己的生活。
连续几日了,纷飞的大雪丝毫不想停下自己摇跃的舞姿,整个城市都被包裹在白雪皑皑之中。没有来得及回家的木西,有些困难的行走在去往宿舍的小道上。
因为暴雪封路,大部分学生都被迫留在校园里,根据最新的气象报告,这场雪可能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路程稍远的学生,回家过年基本上成了一种奢望。好在学校考虑到学生的饮食起居,并没有将食堂关闭,大家的一日三餐倒是不成问题。可是,在这么个寒冬里,头一次独身在外度过那些本该一家团圆、欢快喜庆生活的学生,难免会觉得有些孤寂。
学校里的蓝瓦白墙,只能依稀辩出一些棱角,在冬雪的白色世界里,似乎一切尘埃都被洗涤干净。木西推开寝室门,赶忙倒了一杯热水,握在手中,呼出的热气碰上冰冷的空气,瞬间披上了一层白色的雾衣。
“我说你一天都跑了好几趟了,你去校门口干嘛的?”白锦玉加了件外套,搬了凳子坐在木西身边。
“没干嘛。”
他有些躲闪的眼神被白锦玉很好的抓住,轻轻一笑,“好像莫念家里还有点远吧?”白锦玉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你倒是把这些打探的很清楚啊?”
似乎完全没听出木西话语中的深意,白锦玉漫不经心的又补充着,“唉,听说我们学校有好多学生困在了高速上,挨饿受冻啊,真可怜。”说着,还连带一脸同情的摇摇头。
“是么?”他一提被困在高速上,木西眼中就有些紧张。
“是啊,男生女生都有,好多都不得不自己不行走完高速再转车回家呢。好在学校安排了老师管理这些……”
后面的话木西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白锦玉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实在担心就给她打个电话咯,我刚好前阵子从别人那问到了某人的号码。”木西也不管他是如何得来的号码,一把抢过手机就按下了拨号键,紧张的拽着电话走出了温暖的寝室。
“嘟……嘟……”电话里传来平缓的连线声。
黑色的老人机在大理石茶几上拼命摆动着身体,大有不震破桌面誓不罢休的阵势,老套的“叮铃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开。正陪着表妹在地板上玩着积木的莫念,听着桌上的动静,不得不费力讨好眼前的小魔女,好不容易才走到茶几旁。
听着电话里面越来越是急促的连线音,木西只觉得这声音延伸的越来越长,然后在最后的“哒”声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喂?”女孩好听的嗓音,把木西从地狱瞬间拉回了天堂。
“啊,喂……”他只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继续后面的话题,“莫念么?”
“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