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文案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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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性

    除性情、经历外,我们也要从思想和趣好上探他的本原。

    关于读书,历来对人如何接受书籍影响、如何被书所塑造讲得比较多。而以我的体会,人与书的关系并非如此被动的。一个人,喜欢读什么,亲近哪些书,从一开始就露出分别,各自有很大不同。有些书,你觉得富于价值,读来深感欣悦,另一些人则报以木然,就算给予透彻的讲解、指点,仍然读不进去,勉强读来也如受刑罚。相反,有些书别人读得津津有味,你却倍感无聊。还比如,有人偏好哲学、理论书籍,非这类书不过瘾,有人却一沾就头疼、昏昏欲睡。可知读书确实关乎禀赋,气质、心地、思维特征不同,选择亦各有所趋。反过来也说明了,趋近什么样的书,适足检验一个人的天性,尤当单纯朴真的年龄。

    我相信,在这方面郭沫若会很出乎大家的意表。人们最后看到的郭沫若,处世圆滑,性格苟且,心思工巧,矫言伪行。他一直的表现,都让人想起“巧言令色鲜矣仁”这句话。正如此,从他去世以后,有关其“人格”的话题最热,大家兴趣全集中于此,谈郭必谈其人格。其中,怀疑和痛诋是主要的声音。有篇文章题为《郭沫若的人格问题》这样说:

    在他的一生中看不到耀眼的人格亮点。他没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他缺乏个性,缺乏操守,他进退行止的原则是个人利益;为了这种利益,他对环境总是一味适应。

    这种激越可以理解,不过,它对郭沫若的描绘是错误的。错误缘于不曾面对一个事实:人是可以变化的。这是一个非常容易犯的错误。我们对人一直不能避免扁平的思维,就像戏曲里的人物,一出场就扮着红脸或白脸。原因是我们对人性的复杂,既缺乏了解,更缺乏意识。实际上,人性是个动态过程,这种变动甚而可至至天翻地覆,南辕北辙。

    这里权举一例:严嵩不单在以后名列自古以来头等大奸臣之列,即在明代,他的这一名声也已盖棺论定。他死后几十年,天启年间有个大学士名叫朱国桢,当初也认为“分宜(严嵩为江西分宜人)之恶,谭(谈)者以为古今罕俪。”可有一次,他亲自去了严嵩老家,忽感困惑。彼处对严嵩至今“尚有余思”,这里的“乡评”与普遍舆论也明显不同。好奇之下,朱国桢“问而亲得”:

    分宜大宗伯(礼部尚书别称“大宗伯”,严嵩官职)以前极有声,不但诗文之佳,其品格亦自铮铮。钤山隐居九年,谁人做得?(《涌幛小品》)

    这说法并非孤证,沈德潜《万历野获编》亦存相似记载。严嵩于弘治十八年登进士榜,之后做了短暂小官,不久以病返乡,在钤山潜心读书,十年不问仕途。正德十一年重返政界,一直在官方学术或教育机构做官,嘉靖四年,召为国子监祭酒(国立大学校长)。截止此时,严嵩履历很清白,没有任何负面议论。按朱国桢问访后的结论,分野就在嘉靖七年。是年,严嵩升任礼部右侍郎、进入政治核心、开始亲炙宸瞩,之后大变……

    ——原来,假使不是这样,严嵩倒也不必成为史上屈指可数的大奸臣;原来,严嵩也曾经“品格亦自铮铮”,“为德于乡甚厚”,是埋头读书的本分人。可见所谓“人格”,确非一成不变之物。

    我们毫无以郭沫若和严嵩相比之意,严嵩后来怙势作恶,郭沫若从未至此,绝不能混为一谈。但从自身面貌首尾变化之巨论,郭沫若不仅不遑相让,抑且尤有过之。这里,借读书所反映的思想和趣好,略窥一斑。

    1936年,郭沫若谈道:

    至于旧诗,我喜欢陶渊明、王维,他俩的诗有深度的透明,其感触如玉。李白写的诗,可以说只有平面的透明,而陶王却有立体的透明。(《郭沫若诗作谈》)

    1942年,他又说:

    我对于陶渊明的诗和生活,自信是相当了解。不,不仅了解,而且也还爱好。凡是对于老、庄思想多少受过些感染的人,我相信对于陶渊明与其诗,都是会起爱好的念头的。(《题画记》)

    陶渊明引出了庄子。我们再看他对庄子的态度:

    我特别喜欢《庄子》。我喜欢他的文章,觉得是古今无两。(《少年时代》,第293页)

    这讲的是中学时的情形。关于庄子,他屡有提及,时间则从中学跨至在日留学期间。后来,又出现一个人名——明代大思想家王阳明;来到日本后,王阳明的著作成为他耽迷的对象之一,并与庄子相提并论:

    我有过一个时期是王阳明的崇拜者。那是自一九一五年至一九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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