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文案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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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从牯岭到东京”、从职业革命家逋迁文学家的转变,茅盾从未明确从自身性格上总结过原因——那毕竟是不便公开声言,毕竟是不足与外人道的话头——但我们考其一生行状,能够觉察经过那一段的卷入与波折,他暗中就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可做怎样的事,认真有所省思。后来数十年,他确实没有再尝试驰骋政治舞台(包括建国后虽然担任文化部部长内心实际上却无意仕途)。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从精神和思想上去接近马列真理,并以这种方式参与政治(改进社会)。他觉得,他能干、适于干同时可以干好的事情,是写作。

    1927年,他“停下来”,没有“紧紧跟上”,使他整理了自己,自我认识较以往明晰了。然而,这一停,却失却了党籍,中共历史上第一批党员的身份戛然而止。对这个结果,他不能有什么怨言。的确是他自己“停下来”,找了一个地方、用了一些时间去悄悄地整理自己。问题是,当把自己整理清楚,找到为共产主义“发一星微光”的新的方式回来时,大门却对他紧闭了。

    直到临终的时刻,在过去五十年当中,茅盾曾两次请求回到组织,都没有如愿。

    第一次是1931年,他通过瞿秋白向党做出这种表示。“秋白后来告诉我,上级组织没有答覆,而他自己正受王明路线的排挤,也无能为力。”简单说,他被拒绝了。

    第二次是1940年10月他接受派遣离开延安来重庆前夕。从茅盾行文的感觉看,他是反复斟酌了时机、鼓足勇气提出这个问题的:

    我送闻天走出窑洞,一面向沟底慢慢走去,一面对闻天说,有一件事原来想找个机会正式向你提出的,现在来不及了,只好简单地讲一讲。我请求党中央研究一下我的党籍问题,如能恢复党籍,一则了却我十年来的心愿,二则到了重庆也能在党的直接指挥下进行工作。

    应该说,张闻天的个人反应很积极,他称赞茅盾的愿望很好,表示提交书记处讨论后给予答复。过了几天,张闻天来看他,说中央书记处“认真研究”了茅盾的要求,“认为我目前留在党外,对今后的工作,对人民的事业,更为有利,希望我能理解。”对此,茅盾只简单地写道:

    对于党中央的决定,我没有再说什么。

    这句话显示茅盾对书记处的决定,有自己的解读。显然,他感到失望和失落。从此以后,茅盾对党籍问题缄默无语,再也不尝试去碰它。同样地,组织上也从未就这问题主动向他表示关心——虽然那个“留在党外”“更为有利”的“目前”,早已时过境迁。

    但他心中是很有介蒂的。《胡风回忆录》写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不久,1942年初,滞港文化人由东山游击队掩护撤回境内途中发生的一件事:

    还是在大山寮时,有一次,胡绳从队部回来,闲聊中说昨天在队部吃到了猓子狸,等。谁知这下刺激了茅盾。他借此发牢骚说,日军进香港前,文艺方面的党员负责人把c.p.发下的避难费(外币)都分给了自己接近的人,不接近的人(他当然是一个了)都不给,云。他这一说弄得大家的情绪都很不好。我也是相信他这说法的。

    茅盾不满,当然不会因一顿肉、一点钱,想来也是看见因“内外”而待遇有别,使他觉得受歧视。说来好玩,胡风与茅盾从来不和,这一次却抱了同感(“我也是相信他这说法的”),原因是他跟茅盾一样,也是“党外”的。

    借此细节可以想见,两次提出恢复党籍,都未如愿,在他心里投下了不少的阴影。

    整个“十七年”,茅盾政治上一帆风顺,名荣身显,而与此形成巨大反差的是,他避而不提党籍问题,似乎甘愿保持那个“无党派人士”身份。其实不然,党籍问题始终是心底的隐痛。他是强烈自尊之人。当年,自己因“停下来”、没有“紧紧跟上”而脱党,对此,内心必定自责颇深。以后,两次开口请求回到党内,却均不获准许。本来,已自惭自悔,而两次请求原谅似乎结果都是未得原谅(他很有可能会这么看),只能让隐痛埋得更深。

    顺便提一下,当年跟茅盾有着类似经历的郭沫若,1958年却在未写入党申请书的情况下重新入党(尤九州、林亦梅《郭沫若的人格问题》,《徐州教育学院学报》1998年第3期)。对此,茅盾心中大约很不是滋味。韦韬回忆,1958年12月报上公布郭氏重新入党消息后不久,瞿秋白遗孀杨之华和弟媳张琴秋(沈泽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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