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绍祖1939年不满一周岁,随母亲到延安。1947年八岁时离开,这已经是他第八次回延安了,时值2001年5月16日。1970年伍绍祖担任王震同志秘书,随王震来到延安。当时王瑶水库正在建设中,当地领导提出经费困难,工程难以为续,遂解决二十台推土机,不久成立地区机械化施工队,加快了工程进度。2001年5月17日,我陪伍绍祖参观王瑶水库。沿途观看了安塞农民种植的大棚蔬菜。由于有了可靠的水源,高效农业发展势头迅猛,三千多棚蔬果和花齐,像奇迹从天而降……初夏,是陕北美丽的季节。像南方的春季一样,满山遍野昂扬着绿意,盛开着鲜花。柠条花的金黄、洋槐花的淡绿和狼牙刺花的洁白,一片一片的,蜂吟蝶舞,最是赏心悦目。久居闹市水泥阁子间里的人们,能在这样的季节驱车行进在山间,尽情吸纳那飘散着花香的清新空气,感受大自然的恬淡宁静,最是难得的享受。王瑶水库原名“红旗水库”,在延河上游的安塞县王瑶乡,距延安城65公里。这座上个世纪70年代初开工建设的大型水库,对于我是多么熟悉而亲切呀。库容两亿多立方米,明镜一样平静碧蓝的3000亩水面,是陕北地冈最大的人工湖。除了灌溉延河流域安塞、宝塔区和延长县几十万亩良田,眼下还是延安市区20万人的饮用水源,成为守护着革命圣地延安的一盆净水。阳光很好的日子,四周的青山倒映在明镜般的水中。当我们登上高高的水闸塔楼,漫步在雄伟的黄土大坝上,我情不自禁抚摸着那经历了30年风雨,仍然坚固如初的缜密的坝体,突然想起了已经过世的父亲。父亲于995年的初冬时节,安卧于黄土之中。于是我想到了,想到了父亲的生命与这座水库那难割难舍的情缘。1970年,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开始了水库的建设。记得那是1969年春天,春寒料峭的日子,父亲开会回到家兴奋地说:“王瑶水库要上马了!”母亲和我们几个孩子听了,都非常兴奋。因为在陕北山区建设一座大水库,是父亲多年来的一个愿望。父亲是搞水利的,是当时当地惟一的一名水利工程师。陕北的干旱十分严重,每年的降雨量仅仅500毫米左右,蒸发量则达2000多毫米。而且雨水主要集中在每年的七八九三个月。猛雷猛雨倾盆而下,水土流失,山水暴发,反而酿成洪灾。三年两头旱,群众盼雨、盼水,望眼欲穿。父亲常常带领着水利工作队,下到干旱贫瘠的穷乡僻壤。
他们在小河沟的上游筑一条滚水坝,用就地取材的岩石修筑沿山渠道,把有限的河水引到川地里。老百姓见了水,欣喜若狂,亲热地喊着“忽队长”,说他是牵来水龙的人。采用这样的办法,他们从50年代初开始,在陕北延安的十多个县都修了示范性的水利工程,带动了全区兴修水利、引水灌溉热潮。但一遇天旱,水源干涸,照样是“糜谷苗苗蔫了头,玉米叶子扞绳绳”。连续百日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老百姓的叹息声,像钢针一样刺痛着父亲的心。于是就产生了修一座大型水库的念头。
他想像着,把上游几道川、几十条沟的河水都能聚集起来,让雨季横行肆虐的洪水服服帖帖地留存在库中,形成巨大的人工湖,既可改变气候生态,又能养鱼观光,然后再筑一条大型渠道灌溉沿途几十万亩良田。
他的这个宏伟构想,不知有多少次向全家人描述过,也以各种方式向:级政府提议,终因种种原因而被搁置。这是五六十年代的事了。到了70年代,他的这个理想终于开始实现。
在此前的20年中,他和他的同事们带领着当地的老百姓,在革命圣地的热土上,已经修筑了几十座、几百座的中型和小型水库,把几千亩甚至儿万亩的旱地变成了水田,也积累了许多筑坝的经验。父亲的理想终于能够实现了,那天,看到父亲欣喜若狂的样子,我们全家都像过大年一样的高兴。很快,父亲作为首批工程勘察设计人员,卷着铺盖来到了王瑶地区。
他们住破窑、打地铺,啃窝头、饮山泉,从此又像往年那样正月里出门,十二月里满”,开始征服困难的战斗。我们小孩子的耳边,又开始不断地听着从土瑶来的人们谈及父亲在水库工地上如何如何拼命工作的故事。水库从1969年春季开始实地勘察和设计,1970年春正式开工,1972年冬季主体工程完成,1975年,泄洪拉沙设施、库区生态建设和别的扫尾工程完成。作为主要工程技术人员,从49岁到54岁,父亲把整整五年黄金年华和宝贵岁月,奉献给了这座大型水库。多少个严寒酷暑,多少个风雨交加的日子,父亲的身影闪动在水库工地上,汇集在建设者的洪流中。我们没有亲眼见到他日夜奔波在工地上的情形,只是见到他穿过的一套蓝色的中山装,经风吹日晒捎成了灰白的颜色,只看到他穿过的一双母亲做的布鞋,厚厚的鞋底,前掌和后跟都磨出了铜钱大的窟窿。只是记得在寒冬腊月快过年的时候,吃惊地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又黑又瘦,像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简直变得叫你认不出来了。父亲欣慰地笑着,脸上的每一条笑纹都显得那样的开心。母亲和我们全家面对着一整年未曾回家的父亲,没有半句埋怨的话,只有高兴和感动,只有发自内心深处的自豪。因为大家都深知,父亲正在参与干着一件很大很重要的事情。
他那平时严肃得近乎古板的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明一切。眼下,这座水库早已成为延安一大景观。我们荡舟湖上,伴随着机器的轰鸣沉思。湖水是那样的平静碧澄,原先的深沟狭壑,如今变成了明镜般的湖面。我分明看到父亲的笑容又浮现在这碧蓝色的水面,他笑得是那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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