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春季,马文瑞带领团员和进步同学奔波在大理河两岸的山野乡村。周家检周围村村都大张旗鼓成立农会。那些轰轰烈烈的日曰夜夜里,文瑞他们时刻都处在兴奋状态。他下决心要把大理河i丨的农民运动,搞得像谢子长在安定县那样有声有色。他们很注意在斗争实践中总结经验,努力发现和培养一个又一个像冯二那样革命精神极强的农运骨干,把农民运动的火种点燃到每一个贫雇农的心里,用最朴素直观的道理启发农民的阶级觉悟,使他们从根本上意识到自己现实处境的不公平和不合理,激发他们为改变自身命运而同地主老财、土豪劣绅,同各种宗法思想和封建残余势力作斗争的勇气。他们高擎着农民运动的火把,在这远离都市的西北穷乡僻壤里点燃着斗争的火焰。这烈火在北伐战争的东风吹拂下,逐渐开始连成一片。
随着斗争的深入,新的问题出现了。农民运动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在乡间,地主老财、土豪劣绅视农会如洪水猛兽。那些贪官污吏、反动军阀却并不把农会放在眼里。譬如冯家渠那个仗权欺民横行乡里的张分区长,依然在农民面前耀武扬威。他到各村去转游,背后照样跟着背枪的乡丁。农民早就想收拾他,只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冯二便领着他的几个农会委员,来向马文瑞讨主意。文瑞说:“根据你们反映的情况看,这个张分区长,他属于土豪劣绅,他的致命问题是贪污。要斗倒这个家伙,关键是要和他算账,揭露他瞒上欺下贪污公款的罪行。这就得先搞清他上任这几年,向农民收了多少税、多少捐、多少费,而他上缴了多少,余下的当然是他揣了腰包。另外也要搞清楚,他向农民暗中加收了多少。”大伙都说:“这个主意好。”于是回去暗暗派人摸底查账。
恰在这时,冯家渠村也办起一所高等小学。为了便于斗争,文瑞决定转到冯家渠小学上学。
过了一些日子,农民们摸清了张分区长利用职权贪赃枉法的罪恶,就决定同他公开“算账”。经过一番周密布置,那天,几百农民在农会的率领下,大胆地围了区分所的大门。冯二带了许多人,义愤填膺地闯进院子。在马文瑞和一些进步学生的暗中鼓动下,冯家渠学校也停了课。几十个学生在他带领下,分头混在农民的队伍里助威呐喊。这时候,院里院外那些被张分区长糟践过妻女的,那些因缴不上税款而被绑吊毒打过的,那些长期受他欺蒙敲诈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的庄稼汉,个个瞪着发红的眼睛,攥着粗大的拳头,站在这平素在人们心目中森严不过的地方,和那个平日见了总要远远躲开的“狗见愁”算账。两个背枪的乡丁见事不妙,躲进窑里不敢露面。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张分区长,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众人沉默下来,一片咳嗽声和喘息声,气氛显得很紧张。冯二站在那里干着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马文瑞悄悄对他说:“让姓张的出来说话。”冯二立即高声喝道:“姓张的,出来说话!”“对,赶紧出来!”人群热烈地响应着。
“狗日的,你给老爷算是出来不出来!”有人大喊道。文瑞扭头一看,是学生牛岗。这个同学比文瑞低一年级,长得膀宽腰圆眉目粗黑,生性豪爽鲁直,革命热情很高。同学们平曰都叫他“牛皋”。他方才那单枪匹马一声吼,直震得土墙上尘上抖落,树梢上小鸟惊飞。
“狗日的,你给老爷算是出来不出来!”人群又响应着,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儿。
这时,只听中窑门咯吱开了,那个张分区长灰溜溜地低着头从门里出来,站到了众人面前,面色如土,浑身发颤,嘴却强装镇定说:“众人有事慢慢说,有事慢慢说。”“说,这几年,贪污了多少公款,吊打过多少百姓,欺侮过多少婆姨女子?”冯二冲上去,指着他的鼻子喝问。
“说嘛,这阵哑音啦?”“你狗日平日敢做,这阵咋就不敢说啦?”“揍这狗日的!”人群开始往前拥挤,伴随着乱哄哄一片叫骂声。
“让开,快让开!”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呐喊声。众人看时,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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