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大概他的身子骨没分量,走起路来如影子般,几乎没一点声响,所以一直走到里面玻璃门那儿,推玻璃门发出“吱呀”声时,那印度仆人才突然惊醒,赶紧跳了起来:“你,什么人?”
“红头阿三,你嚷,嚷什么?”那汉子鄙夷地撇撇嘴。
大个子印度仆人恶狠狠地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扑过来抓住他,可那汉子像蛇一样地扭几下身子,便好像他身上抹了油一般的,每一次都让他从手底下滑走了。
“混蛋,我,棰扁了你!”
正吵着,那玻璃门里走出一位年纪很大的黑人管家,也是雪白的制服,金亮的铜钮扣,喝道:“喂,你,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汉子连忙走上台阶,说道:“管家先生,我是安德逊先生的老朋友,我有一件举世无双的古董要出手,想和安德逊先生谈谈。”
“好吧,你稍等一下。”黑人老管家进内去了。那印度仆人气狠狠地瞪着那汉子,那汉子却嬉皮笑脸若无其事地在挖鼻孔。
此刻,黑人老管家出来了:“安德逊先生可以见你,请吧!”
那汉子随黑人老管家穿过富丽堂皇的门厅,绕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橡木嵌铜的书房门前。书房里,那秃顶戴黑色蝴蝶领结的安德逊正跷腿坐在安乐椅里。
“哈啰,安德逊先生!”那汉子颇为滑稽地做出一副恭敬相来。那英国人果然认出他来了,十分傲慢地点点头喔,是你,
你说有一件古董要卖,拿出来给我看看!”他操着很别扭的中
国话,叫人听了,感觉他的舌头在嘴里净打着结,得加些润滑
油才行。
“不瞒你说,安德逊先生,我那件古董太值钱了,可不比上回那些鼻烟壶什么的,我可不敢把它随随便便地带在身边。”“那么,你倒说说看,是个什么东西?”安德逊有点儿感兴
趣了。
那汉子神秘地压低声音:“是南宋一位皇帝和尚用自己的血写的一部佛经。”
“血经,《金刚般若波罗密经》!”安德逊脱口而出。
“对,对,就是它!怎么,先生,你也知道?这可是个稀世之宝吧,肯出个好价钱吗?”那汉子兴奋地说道。
“不,不,不,我不要。”不料。安德逊却冷淡地直摇头。“为什么?先生,您不是最喜欢这一类古董的吗?”汉子颇感意外。
“你那一部,是假的!”
那汉子不服气了:“先生,你还没看到呢,凭什么就说我的是假的?”
“这,无可奉告。”他耸耸肩,说完,摇摇桌上一只小银铃,叫来了那位黑人管家,挥挥手,“给他一块钱,让他走!”这位洋人倒不是个小气鬼。
然而,等这位汉子一离开,那安德逊就跳起身来,有些不安地在这宽大的书房里踱了几圈,便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走到楼上去了。在楼上小客厅旁有一间装着厚厚铁门的
房间,安德逊打开保险锁,推开门,点上煤油灯。这里面是一个
古董贮藏室,那红木百宝橱的格子里摆着唐三彩骆驼,均窑出的瓷瓶,千佛山石窟敲来的石雕菩萨头,古墓中挖出的青铜酒爵、青铜戟,还有一些名人字画,琳琅满目,还确实不少呢。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赫然一部手卷,那卷首的一行字,微黑带紫,不用说,这就是那部血经了。他把这抽屉又拉开些,对着这抽屉又端详了好一会,才打了一个响指,轻轻把它关上。
当然,他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就在刚才他走出那书房时,便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个大景泰蓝金鱼缸后闪出,紧紧地跟上了他。他走进这贮藏室,这身影也如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那没有关上的门缝里随着潜了进来,并且一下子就钻在那尊有真人那么高的楠木骑象文殊菩萨背后,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别入,正是小澄子。他是按照清清的主意,与九指猴两人一搭一档来唱这出“空城计”和“金钩钓鳘鱼”的。果然不出清清所料,安德逊若是手中有那部血经,他一定就不会对九指猴说的血经感兴趣了。现在,他一口就认定九指猴的“血经”是假的,那么,不用说,真的血经很可能就在他手中了。而且清清估计,安德逊也会因此担心自己那部血经的安全,一定会去查看一下它是否安然保存着。那么乘这个机会,只要跟踪而去,就可以弄清那血经的藏处了。
眼看安德逊关上抽屉,就要走出去了,要知道,这贮藏室里四面严严实实,连一个小窗子也没有,若是被他将这装有保险锁的铁门一关,那无疑就等于关在监牢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并不很响的“噗”一声,在这根本
没有一丝风的贮藏室里,安德逊手中那盏煤油灯的玻璃罩裂了,灯火随即灭了;于是,这贮藏室里顿时昏黑一团。安德逊大吃一惊,正要出声喊人,可脚下却被一个不知什么绊拉了一下,八哒”一个嘴啃地的大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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