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哭的像个孩子。他将头埋进小旅店散发着杂味的枕头里,觉得自己泪终于流向了海。委屈从四面八方袭来,一点一点缠绕住苏芮,不弃不离。
王储曦紧紧的抱住他,在他耳边不停叫苏苏,苏苏。可是这不能安慰苏芮,这不能阻止苏芮的眼泪。
苏芮红着眼,转过头,朝着王储曦的胳膊咬上了一口。王储曦的胳膊立刻流出了血,血腥味在苏芮的口中蔓延,苏芮味蕾被启发,他贪婪的喝了一口,觉得芳香四溢。王储曦抱着苏芮开始动,他在苏芮耳边叫:“媳妇,媳妇。”
苏芮一边喝着王储曦的血,一边想媳妇你丫个蛋。
这边是抽□插。
那边隔壁房间齐孟咯吱咯吱的咬着被子,双眼赤红的看着墙壁。恨不得把墙壁看出一个洞,把那对狗男狗男给薅出来,踹上两脚,扔出门去。
齐孟看了一眼正趴在墙壁上听见墙角的嘉措。他看嘉措一眼,隔壁房间内传来咯吱,咯吱,哎哎哟哟的声音,嘉措就看一眼齐孟。齐孟再看一眼嘉措,隔壁又传来,咯吱,咯吱,哎哎哟哟的声音。嘉措再看齐孟。
嘉措纯洁而担忧淡的小眼神让齐孟良心不安了。他无法用语言解释隔壁是妖精打架,不是打架了。
齐孟仰天一个长啸,成九十度仰角吧唧一下嘴,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扒开裹在身上的辈子,赤脚立地,双手叉腰:“草,他娘你们是故意刺激老子的,都他娘给老子停了,记住隔壁还有一个小朋友呢,他娘的,老子想妹子啊。”
隔壁的回应咯咯吱吱,哎哎哟哟。
齐孟伸手捂脸,最后狠狠的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草,都是他娘的牲口啊,都俩小时了,咋就不能安生呢。”
齐孟从枕头里抽出两团棉花,分成了两份,一份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一份递给嘉措,示意嘉措塞进耳朵里。
嘉措倒是很乖。塞了棉花,钻进被子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孩子是真累了。
齐孟也很累,可是齐孟睡不着。倒不是因为隔壁那两个妖精打架,齐孟忧郁了。他身后还有许多的事儿还有办完,比如,程佳楠的死,比如,程佳楠的父亲,比如自己。齐孟在漆黑的夜里点燃一根烟,红色的光火的在黑暗中闪烁。烟烬在瞬间溃败。就如生命。
等苏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王储曦坐在床头手里拿着程佳楠扔过来的那块红色金边的锦帛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中午的太阳从破旧的窗棱照进来,落在王储曦身上,竟然衍生出一种平静的安详。
苏芮呲牙咧嘴,这他妈的就是只畜生。谁瞎了眼给了他一身骗人的皮囊。
王储曦从锦帛中抬抬头:“醒了?”
苏芮:“牲口。”
王储曦:“灵长类学科。”他上前拍拍苏芮的脸:“可怜见的,脑子都□坏了。”
苏芮一口血差点没有喷出来。
苏芮果断的觉得他和王储曦的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他转移话题指指王储曦手里的锦帛说:“上面绣的是什么?”
王储曦把那红色金边的锦帛朝着阳光铺展开,锦帛在阳光下闪烁一下。
王储曦想了想用来概括这锦帛内容的词,他说:“一个王的忏悔史,一个王的悲剧生命,一个王的一生荣耀,一个王的杀伐决断。”
把那块红色金边的锦帛拿过来,摊平的在苏芮的膝盖上,王储曦漂亮的手指沿着那块锦帛滑动,他说:“你看,他开疆辟土,他平定四方,他接亲联盟,可是他到底还是个普通人,他在群子夺位中想出了麒麟降世的计谋,共杀两千四百九十三人,此后夜夜噩梦,就请来了最好的巫师来,做了法事,用物是汉土苗疆邪物绿翡翠一百四十六颗,塞入在火薰而死的七十三人的眼中,以邪治邪,藏银针,九寸长,一千零五十七根,刺入被藏王毒酒鸩杀的一千零五十七人的心脏之处,剩下的用生灵活血画符,锁其三魂五魄,困在红莲业火之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身体不得涅槃。”
苗疆邪物绿翡翠。苏芮听到耳中咯噔一下,他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问:“苗疆邪物绿翡翠是个什么玩意?”
王储曦淡定的把锦帛一抹:“rmb。”
苏芮真想掀被而起,估计走光,狠狠一锤床:“哎哟我滴那个嘞,老子就是他妈一个会行走的rmb啊。”
王储曦盯着那张锦帛顺口接话:“把那个人字去掉就好了。”
苏芮:“民币?”
王储曦:“我说的是字母。”
苏芮:“mb?”
王储曦:“嗯。”
苏芮愤指王储曦:“你才mb,你丫全家都是mb。”
王储曦点头:“恩恩,我是mb,我是。”他的手指仍旧在那块锦帛上滑行,他说:“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在说那些失败的麒麟也被杀戮,那些成功的被圈养在黑暗的地下,以备不时之需,中原皇帝秘密派人去九州寻找不老药,他就用这麒麟换了两颗药,可是却没有吃下去,并以此为条件迎娶一个公主,就只这些。”
王储曦双手一摊:“没了。”
苏芮眯着眼,他看着王储曦手臂上的那个伤口,中午的苏芮又开始饥肠辘辘,他想要咬开王储曦伤口,再狠狠的喝上一口。他注意不到自己的眼神,凶恶,贪婪,类似野兽。苏芮狠狠的一把推开王储曦,他说:“滚。”
王储曦被苏芮推向一边,看着苏芮一件一件把衣服穿起来,这阳光下,也只有苏芮能够把穿衣的动作做得随意散漫,但是令人十分享受。他漂亮的手,慢条斯理的一粒一粒的扣上扣子。
苏芮穿好衣服,弯腰捡起床上那片锦帛,歪着头笑着对王储曦说:“滚,老子睡够你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苏芮说的是实话,即使他不慌张,他很镇定,可是他觉出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他不知道哪一天是自己的临界点,彻底被自己嗜血的*逼疯,到时候,真会是一个六亲不认的畜生。
苏芮把那块锦帛塞进口袋里,然后开门。
门口正蹲着齐孟和嘉措。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蹲在地上,跟俩石狮子似的。
苏芮瞄了一眼嘉措,在看看齐孟:“二位这是要干嘛?”
王储曦紧随其后,一人扔了一块钱:“赏。”
齐孟指指自己的眼睛:“老子来听墙角,老子都听了一晚上的墙角了。”齐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扔给苏芮:“老子向北,今早已经跟进货去的伙计说好了,一会儿坐他的车走,然后做飞机回去,这个留个你们,以后去东北玩,报老子的名,以后去东北玩,亮出这个打火机,你们就是老子的哥们,欺负你们就是跟老子过不去。”
苏芮接过那只打火机。白金的打火机,上面用一颗一颗的红钻石镶嵌成了一朵玫瑰花。和苏芮在火车上看见的一样,漂亮的,精美的打火机。大手笔的打火机。
苏芮双手抱拳:“青山不改。”
齐孟抱拳:“绿水长流。”
苏芮一笑:“四方兄弟。”
齐孟亦笑:“终有一别。”
齐孟挥别:“祝君平安。”
苏芮挥别:“祝君发财。”
王储曦和苏芮目送齐孟和嘉措坐上那辆咯噔咯噔冒着白烟的拖拉机。那辆咯噔咯噔的拖拉机冒着白烟消失在西藏蓝色的地平线里。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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