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余韵今天杀青，黎言便早早地到了片场。开玩笑，这么重要的时刻必须早来啊。爱睡觉的黎言都放弃了懒床，多么大的诚意啊。

    换回昨天的装扮，徐子轩甚至打开昨天的影像一点点检查，就怕出现穿帮。

    余韵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么一幕：导演徐子轩像个老妈子一样围着黎言转，身后跟着化妆师和服装师，一大帮人就听见徐子轩在喊：“昨天那个簪子插在这里，是这，哎哎，不是那……”“昨天不是这个腰带，你眼瞎了吗，是银白色，不是白色！”“哎哎，化妆师呢，这眉毛是不是不一样啊……”

    余韵看着黎言一脸无语，憋着嘴，一大帮人围着实在难受。最后实在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这有爱的剧组啊。

    黎言看着这小姑娘高兴成这样，抬腿走过来，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一大帮人呼呼啦啦的一块跟过来了。看他笑成这样，余韵下意识想跑，结果刚刚转过身，就被黎言一把抓住了肩膀，强制性的转了个身。一拉一扯便变成了半拥，在余韵还没反应过来时候，黎言收回了手，“该她了。”双手一推，把余韵推到自己身前。

    还真记仇啊，余韵看向黎言，这个人果然笑的眼睛都快没了，看余韵看自己，挑挑眉，下一秒一大帮人就围了上来，他可好，后退一步退出了圈子。“对对，余韵你也得和昨天一样的装扮，来来来，我看看啊，丝带啊，哦，白色的……”“裙子呢？服装师呢？”“哎，不是我说她昨天这不是这样的……”叽叽喳喳的，余韵无奈，半点动弹不了，只能用企图用眼神“威胁”黎言。殊不知她自觉特别恐怖的眼神，在黎言眼中就是一种小女子姿态，娇嗔的很。

    等徐子轩确认两个人和昨天“一模一样”了后，才开始准备拍摄。

    “加油了，最后一场，情绪一定饱满。”黎言和余韵站在古街上，同样的白衣白裙，吸引人的很。余韵本来不伤感的可是当听说最后一场时，心还是抽痛了一下，果然还是舍不得。

    “沈浅最后一场，a！”连徐子轩也来凑一脚。余韵更难过了。

    “开心点，沈浅。”黎言的声音随风传来。

    余韵愕然，剧本里没有的台词。看出自己舍不得了，黎言在借容寰的口告诉自己专心。余韵露出微笑，“我很开心，容寰。”

    下一秒，那个跟在容寰身边的少女回来了，“容寰容寰，你看看这里也有画哎，不过没有你画的好。”“容寰容寰，以后我们买点花枝回去好不好？”“容寰容寰……”吵吵闹闹。

    容寰还是不紧不慢的行着，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失态。

    “容寰，你看这个脚链好不好看，我娘亲说了，等我及笄了，一定要找个我喜欢的男子替我戴上……”沈浅付钱，带着笑回身，“恰好我今天就是及笄，你替我……”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群黑衣人从容寰背后直奔容寰而来，“小心！”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等沈浅反应过来时已经挡在了容寰身前，心口正插着一把刀，刀尖露出一截在背后，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你们伤了她。”容寰语气冰凉，黑衣人觉得浑身冰凉，立刻飞身离开。

    容寰扶住沈浅，点穴止血。“你本不必挡，他们意不在我。”沈浅笑笑，感觉血一点点离开身体，是啊，他们意不在你，而在…我。“是啊，可我就是想护你。”

    不行了，血突然加速脱离身体，沈浅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消失，那双眼睛写满了不舍，被水浸过的大眼愈发清澈。“容寰！”沈浅从来没有这么大声的喊过容寰的名字，她总是带着一丝讨好，带着一丝小心，怯怯地喊他的名字。沈浅呼吸急促，紧紧望着自己早已经放在心中的男子，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就是爱上容寰，而世界上最难的事也是爱上容寰。沈浅薄唇轻启：“如果…你可能……”

    那双哀伤的眼睛渐渐闭上，身子慢慢倒下，却似回忆到了什么，嘴角慢慢扬起，最终定格。容寰捡起掉落在地的脚链，半跪在地，为沈浅戴上。而后抱着起沈浅一步步走向国师府。镜头里两个人慢慢消失不见。

    “cut！过！下一个镜头！”

    “非常好，沈浅的感觉哀伤到了极点，必然是想到了什么哀伤的事，你刚才想起什么了？”黎言趁着还没开拍问余韵。

    “没有，就是觉得挺可惜的，黎言你说，容寰他爱谁呢？”余韵似乎走不出来了，刚刚的爆发不仅是沈浅的爆发，更是余韵的爆发，哀伤的事情自己倒是没想，只不过想起要杀青了，要离开这个剧组，离开…他，她就没忍住。

    “余韵，我不是容寰，而你也不是沈浅，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黎言，我知道自己喜欢谁，余韵。”黎言半点开玩笑的迹象都没有，认真到可怕。余韵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特别是最后一句“我知道自己喜欢谁，余韵”是叫单纯叫名字呢还是说他喜欢的人是…自己？余韵不确定，鼓起勇气准备问时，那边徐子轩已经喊开拍了。“我先去拍戏。”黎言又投入工作。

    “a！”

    沈浅死了，这个竹林好似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容寰不知道，只是觉得缺了东西，或许是每天饭时唤自己吃饭的声音，或许是那个总是“容寰容寰”叫自己的声音。

    容寰仰望天空，精致的面庞未变，但那双眼睛却似失去了光彩，茫然黯淡，就那样看着天空，又似没在看天空，缥缈之感顿现。

    “cut！过了！沈浅，不不不不，余韵你来。”徐子轩喊余韵。“今天余韵杀青了，来来，这花给你。”

    余韵感动，“谢谢，谢谢大家。”余韵鞠躬，全剧组都很照顾还是新人的自己，自己真的很舍不得大家。

    “别哭，沈浅，回头，你的容寰来了。”徐子轩调侃。

    余韵回头，看见黎言推着一个大蛋糕，余韵眼眶红红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一个古装的美男，一个…蛋糕？余韵没忍住，一下子笑了。

    “对对，就应该笑，这多好。”徐子轩吆喝大家吃蛋糕，“各位快来啊，黎大帅哥买蛋糕了！”趁着大家抢蛋糕的功夫，两个人离开了蛋糕周围，毕竟…太吓人了，跟饿狼扑食似得。

    “前辈，谢谢你。”余韵笑，“我很开心认识你…们，虽然以后可能不会见到了，但是我还是真谢谢你。”

    黎言皱眉，不会见了？怎么可能，自己都等了这么久了，“余韵，你估计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

    “啊，对，那等你杀青再请吧，好吗？”余韵也想起来了。

    “嗯。”黎言不说话了。余韵有点尴尬。

    “那我就卸妆回去了。”余韵打算告别了。

    “那个别摘掉，”黎言指指余韵的脚踝，余韵抬起裙摆，是那个脚链，“可是这是剧组的…”

    “不是，是我送你的，杀青礼物。”黎言说完就走了。两步后回过头再次嘱托，“不许摘，戴着。我不常送女孩子礼物的。”余韵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脚踝，脚链啊。

    而转身的黎言却在思考。脚踝+链=踝链，谐音“怀念”。传说如果是给情人、伴侣戴上脚链，下辈子还会在一起，还会找到对方，再续前缘。余韵，既然你为沈浅可惜，那我就圆你个梦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