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气势都弱了下来，陈佳佳笑眯眯的走过去递给邱谷帆。“都在这里，我刚好打算送到老板你办公室呢。”

    小心翼翼的将身子歪向一边，看着邱谷帆紧绷着脸色将文件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有失误。”

    声音落下时整个办公室气氛都微微僵硬，我怔住对上陈佳佳慌乱的表情。

    “是…是吗…”

    “恩。”不咸不淡的应了声，握住文件将手指移到文件的一块地方，“这里，还有这里，数据明显不对，还有这里，表格上的失误这么明显，你难道不知道提前检查吗？”

    没有用上批评的语气，开嗓时却是着实让人害怕，我看见陈佳佳咬着下嘴唇手指紧张的握住又松开，情不自禁的站起来反应过来想要再坐下的时候，已经是迟了。

    “不好意思…”面对众人的目光无所谓，被邱谷帆公式化的打量着，说话就显得有些磕磕绊绊:“是我的失误，表格后续是交由我对账的，但是因为昨天有事所以就搁置了下来，不好意思。”

    为什么会担下这个责任，多半是因为感情在作祟，陈佳佳进入公司的时间并不长，失误却是可以写成一本书了，可能是心思不在这里，工作上也显得漫不经心，接二连三的失误很可能造成就业上的麻烦，更何况邱谷帆作为新老板，第一印象是极为重要的。没有人想要破坏老板对自己的好感，这样对以后得升职者加薪方面会有很大阻碍，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不站起来的话，一旁抓耳挠腮的胡成就就要英勇就义了。

    都是要被责骂的，想想还不如全权交由我，反正过一阵子，我就要离开去国外了。

    逐渐沉默下来的气氛，周围的同事自然连动都不敢动，被迫接受着邱谷帆散漫的扫视，继而从余光中看见他将文件放到身旁的桌子上。

    “路城，不是说你是老员工就可以有所优待的。”

    “我知道。”窘迫的低下头。

    “作为公司的规矩我应该怎么罚你？”

    “老板…”陈佳佳在一旁急得都要哭了，“没那么严重吧。”

    “当然是严重的。”邱谷帆的声音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失望，“因为他不止在这个文件上，其他地方也出现了问题，我这次过来，就是找他问清楚的。”

    跟着邱谷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想着就真的要跟这份工作说再见了，虽说本来就打算要离开，但辞职跟被踢走是两码事，作为老人员了，面子上难免过不去。

    最让我匪夷所思的是邱谷帆口中的失误。心不在焉的有那么几天我承认，纰漏有的话也是可能的，但对于重要的项目，我向来都是抱着百分百的精神力去策划，没应该会出现失误才对。

    皱着眉头已经是第四次去看邱谷帆了。他如今正站在电梯门口，我的手指只要抬一下，就能够轻易去蹭到衣角，袖子卷起来露出的胳膊修长好看，半边脸的样貌并没有在有限的时间发生什么实质性的改变，老天对他偏袒的不公平，加深了的轮廓无疑是让五官精致了太多，以至于比起曾经那个心浮气躁的孩子，现在的他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没有一点记忆的存在。

    许是个仅存的陌生人，在命运齿轮频繁转动时契合相遇着。

    “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失误吗？”

    许是没被听见。

    他一脚踏出电梯门口，手上拽着的领带也被扯下来。办公室离得很近，迈出几步就足够推开门，迅速将领带扔在桌子上直皱眉，他坐在转椅上，“这天气真是热得不行。”

    继而语气很不经意的问我:“你不热吗？”

    我连忙摇头:“还好。”

    对于失误依然提心吊胆着，所以空气中沉默了几秒，我便踌躇着开口:“恩…您说的失误…”

    “哦对。”搭在转椅上的手去拉抽屉，他坐直了将里面的文件翻来，“你这次上交的策划方案我大致看了一下，我先冒昧的问一句，你有做市场调查吗？”

    “关于市场调查方面…我们部门有专业的人手——”

    “这么说你就是没有做市场调查了。”他打断我，“一个策划方案，能够实行最重要的条件，就是要根据公司的发展去迎合客人的爱好，你里面所提到的品牌设计，包括广告方面，虽说创意很好，但错在有些不切实际。”

    “资金是支撑公司的一个来源，而你的创意则需要投入过量的金钱，什么叫过量？就是这个活动宣传下去，并不值得被延续接纳的，我想你对于数据方面应该没有什么概念，当然不是说你个人能力的不足，许，你真的可以尝试着去跑跑市场。”

    靠在椅背上，明明是仰视着，却让我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碰见过很多样子的邱谷帆，从路城到陆城，任何时候都经历过，但唯独没有这样，看他冷面无情的如同审判者，短暂的几句话，就将我熬夜策划出来的心血全部推翻。

    他无疑说的是最公式化也是最不留情面的，面对一个员工，他保持着作为老板的魅力和气场所在，一针见血的揭穿着所有的漏洞和匮乏。

    “不过，——如果把抽奖环节调动一下，投入的资金少了，这策划就未必不可行。”

    像是抓住了什么，“真的吗？”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脸庞，因为说话微微扯着嘴角，“恩，整张文件看下来，除了没有结合市场数据外，策划的活动包括宣传方面还是挺新颖的，如果推崇下来会是个很好的突破点。”

    没有赞扬批评也算不上，邱谷帆对于员工教导方面拿捏的很好，明明相对来说同等年龄下的彼此，我却要因为他而受益匪浅。

    上前几步将视线投到桌子的文件上，手指不确定的圈着上面描述抽奖活动的地方，“是这里有问题吗？”

    还是作为一个老男人可笑的自尊，我想在走之前把事情做的更为完善一点，尤其面对着邱谷帆，就更不想把事情演变的拖拖拉拉。

    “恩…”好在对于虚心求教，邱谷帆不会拒绝。为了可以指出不足，特意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来，在我手指的下方和其他地方圈点了一下。

    “如果赠送礼品的话最好不要太昂贵，可以准备一个丰厚的大礼给第一名，但那第一名不是免费试用我们产品就可以得到的。”他一边看着我一边讲述着策划上漏洞，我点着头将他所有的话都努力记在脑袋上，因为不解而开口:“可是我们的抽奖活动就是设置在免费试用的前提下啊，如果说客人试用了不买，抽奖活动还是会继续，采取转盘的方式实在不好决定奖项。”

    “所以这个转盘的抽奖方式——应该取消。”不知道是屋子里放置的檀香，还是邱谷帆本身自带的香水味，因为清淡着特别好闻，似乎只有紧了才能闻的更清楚，无意识的往他的旁边靠拢，嘴巴依旧在提问着所想的事情:“如果转盘取消的话，那应该——”

    低下头又昂起去看他，鼻尖突然的相撞，导致声音截断在嗓子眼里。因为鼻息间的碰撞而心跳加快，粘合着喜欢的香味也变得浓郁，视野里属于他的瞳孔深邃且温暖着，似乎我再那么靠近一点，只要一点点，他的眼睛里就都会全部是我…

    十三年的不期而遇，这种距离已然成为了一种禁忌，它近乎征伐理智的牵动着那颗心脏，以至于脑海空白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扑通——<ig src=&039;/iage/13812/438578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