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考虑上究竟应该拨打110还是120,可惜按了好几下才意识到酒店安置的电话向来是内线的。拨错到别的房间里被一阵痛骂,我连忙道歉,耳边听到齐然的声音。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一个大块头突然就摔在地摊上,即便清醒,说起话来情绪上却显得那么奇怪,就像,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一样,他肩膀耸动着,手掌一直捂着眼睛不愿松开。
从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可我还是错觉的认为,这个人被击溃了。
兴许是因为病魔,它总是来的那么难以招架。
我爬过去想动齐然,他反而拒绝的背过身去,“给我…一点时间,大概,几分钟就好。”
头顶上方的手机,因为刚被挂断,页面还是亮的,因为这个电话齐然才这样的,我好奇的拿起手机。
预料了很多种猜测,公司上的事宜,邱谷帆的打压,者是家人上的意外。
不是,不是,不是。
仅仅是因为一个备注安静的待在手机上。
陆海。
我恍然大悟,坐在地毯上。
我觉得挺高兴,齐然难以接受可能是因为事情来的太凑巧,好不容易给了自己时间去接纳足以弥补的替身,正主便送上门来。
有点戏剧化,可人生总要来点刺激才算完整不是吗?
当齐然准备得当的打开门,我叫住他。
“我不想欠你的,所以陆海那边,我会尽量帮你,不过还是要看你。”
他微微偏过头,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在同意还是在否定,他什么都没说,关上那扇门,如同将所有应该相处愉悦的人阻挡在外。
打电话让我下楼已经是吃完午饭的事情了,我收拾着桌上的食品袋,不慌不忙的将电视机关上,回头扫视了几圈发现没什么可以带上的东西以后,关了门往电梯那边走。
从电梯下来到客厅的时候,齐然正站在门口看着腕表,实在是想不通,距离事宜不过两天而已,突然贸然的打电话给我,让我下来,又焦急等待着是因为什么。
心里隐约猜到一二来,也等齐然亲口说出来才算得上是心安。
“陆海,他下飞机了。”
怪不得那天会有险些崩溃的嫌疑,好不容易决定忘记陆海重新开始,兴许生活都已经有所规划,结果被陆海这么突然的临门一脚搅动的天翻地覆。毕竟整整五年了,部队没那么不人道,每年都会放一个月的假期来让军人与自己的家人团圆,可是在我了解中的陆海,自从参军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听说那假期被他用来训练了,反正陆海爱这个身份爱的痴迷,以至于连陆海成为植物人的消息都一无所知,现在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在出发前把第一通电话给了齐然,难免让人意外。
“他五年都没有回来过。”
正盯着景色盯的出神,齐然突然开口道:“我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这期间又联系过你吗?”
他嘴唇动了动,“我有给他写过信,坚持了很久,每天都在写,不过他一直没有回复。”
“当时他突然被著名的海军学校录取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知道他一定会去,那是他的梦想,可我没想到,他最后离开时,并没有告诉我。”说完自己先笑了,颇为无奈的表情与他自身的气质很符合,可能是没有过多的苦闷,他像是想开了。“算了,以前的事情了,我懒得去想,一切也都过去了。”
这比
说忘记了,杀伤力更大。
我抿着唇没有回应,我知道我这个身份不适合去当一个开导者,也许是那天状况外的事情在作怪,面对齐然我总是觉得不自在,被当替身自然很是羞耻,好在我提前就已经知晓,并且熟知于心——可如果我不知道,齐然又确实那么深情着,我在想,我是否会适当的那么小小的、欺骗一下自己呢?
也许,我不可置否。
也许真的会。
没人能明白我心里的孤独,一个人太久了,又受了太多的伤,寻求慰藉是不可避免的会想到,哪怕深知那不是喜欢,可还是会想着一试,虽然有点赌博的意味,但是换着任何一个人来,也比邱谷帆好些。
现在这幅身体很难有人对我别有所图,要是真的想要在一起的话,想不出别的可以拒绝的理由,我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战战兢兢的,可能是因为我一无所有,也就没有可以失去的。
“老哥!”刚下了车就被冲过来的人抱住,力气用的很大,后退了几步好在是齐然的车子,这才没有狼狈的直接倒在地上。
听到称呼就知道这是陆海没差了,他跟我想象的性格相差甚远,因为成绩优异就一直觉得会是那种文质彬彬的类型,没想到性格很开朗,如今剃着一个小平头,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一时间还真是没反应过来。
当然还是帅的,比起照片上安静沉稳,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的样子更让人腾升好感,他与我并肩站着,笑嘻嘻的去拍我的后背。
可能是因为长期锻炼的原因,身体上都是肌肉也就罢了,身高居然还要比我高上不少。
女人笑眯眯的站在旁边,“小时候你们两就跟双胞胎一样,现在看来还都大变样了,不过都很好看,长得随我。”
陆城可能是刚下的飞机就打车过来了,手里拉着行李箱还没有上去,我说着上去再好好叙旧,陆海挠着头说:“家里怎么又搬家了?这是哪儿啊,家里住几楼?”
“四楼,不过没楼梯。”女人想要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全被陆海扬着手躲了,“妈你这是干啥,我在部队可是扛着几十斤东西跑呢,这点东西算什么。”
“那小城,你帮你弟拿一点。”
我点着头就去接他右手上的包裹,陆海这次没拒绝,从左手递了个轻点的塞在我手里,一时间看他皱着眉头打量我:“怎么比以前还瘦?”
我拎着东西也随着他的视线打量,实际觉得还好,没有太夸张的瘦,要说肉也有肉,就是买衣服的时候总是找不到适合的,不是太宽松了就是撑不起来,穿在身上总觉得像是个挂衣服的树叉,后来干脆直接用以前的凑合了。
反正陆城眼光还不错,以前衣服穿着也顺心。
“不会还闹着减肥呢吧。”
“他一个大男人减什么肥。”女人无奈的看着我,“就是一年前出了一场事故,进了医院一年给瘦的,要不然现在精神着呢。”
回头往车内看过去,齐然正坐在驾驶室上没有动弹,很理性的给我们可以叙旧的空间,只是一直没有动作难免让我觉得不好意思,想要张口让他下来跟陆海打声招呼,本来他就是冲着陆海来的,看两眼哪能如愿,结果还没把话出了嗓子,这边就听到陆海中气十足的吼声:“进医院!为什么要进医院!什么事故?”
扔下行李就开始去拉我的衣服,先是从手然后看向脚踝无一例外,“哪里出了事情?还疼吗?”
下意识的看向女人,她欲言又止着大概是觉得这地方来来往往的人多,不适合多讲,我只好摇摇头,“没事的,就是身体不太舒服,可能是工作上太劳累了。”
“工作上?那不是跟着齐然干的吗?是不是他对你不好?”
“我对他很好。”刚要张嘴就被另一个平淡的声音所代替,齐然恰当的从车子上走下来,目光停留在陆海身上情绪却是复杂,说是复杂可能是因为我看不懂也看不透,即便再聪明,没有了解也无法察觉。就像他们之间视线相撞时明显能感觉到什么在倒腾,触及到齐然冰冷的视线以后,就如同被僵住了。<ig src=&039;/iage/13812/438569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