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为了再度确认她带给他的奇妙感受,也许只是单纯地受她吸引而情不自禁,他缓缓俯下身,极尽温柔地吻上她微张的唇……
四片唇贴合的当下,皇上的心便陷落了。
舍不得离开的吻落下了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最后一个吻,落在她光洁的额上。
他该离开了。
明知再不离开便赶不上明日早朝,再不离开只会让人更加起疑,他却不想、也不愿离开。
眷恋地凝望她半晌,心下一叹,他悄然起身。
「皇上。」堂红跟出了房门。「堂红该如何向大纳言说明?」
闻言,皇上停下脚步,神祇般的俊容仰望天上满月,任月光于他脸上镀上一层柔亮光晕,神圣,也神秘。
不一会儿,他开口了,低缓的语调如醇酒般醉人。「妳告诉大纳言,朕相信、也接受她所做的任何决定。」
※※※※※※
一晚,大纳言入宫了。
不去谒见皇上,不去她的住所,而是直往后宫大女官所在之处。
她浑身上下让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与斗帽包得密不透风,露出的只是一张白净脸庞。
「大纳言。」于门口静候的大女官恭敬地福了福身。
「打扰了。」大纳言微微颔首,压低的语调带着一丝歉意。「今晚前来,有一事请托。」语毕,她已带着堂红进入花厅。
「大纳言但说无妨。」细心地关上门,回过头来的大女官让眼前这脂粉未施的清丽女子吸去了目光。
平时总是以男装示人的大纳言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这点她早已知晓;只是头一回如此近看大纳言的她方知晓,大纳言的美令人屏息。
万十八微微一笑,纤白素手自斗篷下伸手,递给大女官的卷轴上系着一条紫底金边的缎带。
「这是……」见着卷轴与那别具意义的缎带,大女官愣了下,一时间未能伸手接下。
「请大女官择视可否。」大纳言低声说道,望着大女官的眸虽未稍移,但白皙的面颊上已染上芙蓉色。
「下官斗胆问大纳言可明白『择视』之意?」大女官端庄的面容上透着看透红尘的世故。
「明白。」
「大纳言是想清楚了才来此的?」大女官再问。
「是。」单单一个字已表明她的决心。
望着大纳言坚定的神情,大女官微微一笑。「大纳言请随小的进来。」她转身进入内房。
以眼神示意堂红留守于外的万十八,外表虽镇定,内心却是万分紧张。
她跟着进入内房,依着大女官的指示脱下斗篷,除去外衣、中衣,当身上只剩下单薄单衣时,停留于单衣上的纤白手指开始有些发颤,指尖也跟着泛凉。
从大纳言手上接过卷轴的大女官,熟练地将之摊开平置于桌案上,细长的凤眼半敛着,淡点胭脂的唇轻抿着,她静静站立一旁,不催促、不急躁,只是候着、等着。
咬了下唇,深吸口气,万十八鼓起勇气褪去了身上仅存的衣裳,一丝不挂地立于大女官面前。
「可以了。」万十八的声音有些飘摇。
第6章(2)
闻言抬眸的大女官端庄面容上多了分谨慎与严厉。
她先将大纳言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瞧过一遍,而后又绕着她的身看了一圈。
「请大纳言将头发撩起。」她站于大纳言身后,看着大纳言撩起长发后露出的颈项与耳根,而后回至桌案前提笔写下「无黑子,目波鲜澄,朱口皓齿,修耳悬鼻,辅靥颐颔,位置均适。」
而后大女官取来量尺由肩广、指长、掌宽、足长……等等,一一度量与记载,无一遗漏,无一造假。
自懂事以来,万十八的身子便不曾让任何人瞧过。
虽一再告诉自己同为女人无须害臊,但那消退不了的红晕与烧热仍是爬上了她的颊,乃至于最后几项更私密的触检时,她已羞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可以了。」大女官这一句可以了,让万十八喘了口气。「大纳言着衣后,请于花厅稍候。」语毕,福了身又回至桌案前提笔书写。
抓起衣裳,万十八红着脸、低下头欲将衣衫穿上,却瞧见自己羞赧的红晕竟从面颊染至颈项、胸口,甚至蔓延至偾起的丰盈上……
如此可好?万十八有些懊恼,有些自责。
她理该更镇静、更平心静气、更落落大方,如此羞窘的模样,怕是要让大女官见笑了。
「十八失态了。」理好衣裳后,万十八道歉着。
「大纳言乃未出阁闺女,此乃人之常情,无须挂怀。」放下笔,大女官小心翼翼地卷起卷轴交还大纳言。
接过卷轴,万十八握卷的手紧了紧。「接下来还需劳烦大女官。」
「此乃下官职责所在,不言辛劳。」
点点头,万十八不再多言,她让堂红替她罩上斗篷,如同来时一般包得一身黑。「告辞了。」
「大纳言慢走。」她陪着大纳言步出花厅。
前脚甫跨出门槛,万十八突然转过身来。「大女官,今晚之事……」
「下官必守口如瓶。」待在宫里多年,她深切明白言所该言、噤所该噤乃保身之道。
柔柔一笑,万十八信了她。
戴上斗帽,她刻意压低了下巴,藏于斗帽下那巴掌大的脸蛋几乎无人能瞧见。
跨出步伐,她与堂红一同离开,与来时一般悄然无声,不让任何人发觉。
包括皇上在内。<ig src=&039;/iage/15385/466893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