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言十八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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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大纳言不愿与本王爷同行?」三王爷问得刻意。

    「不。」万十八挤出一抹笑。「此乃下官之幸。」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三王爷总算满意地笑了。「不耽误大纳言了,就此告辞。」

    「三王爷慢走。」万十八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瞧见她的苦恼神情。

    中秋礼佛之事她一直小心处理着,并非刻意隐瞒,而是不愿滋生事端、惹人非议。

    倘若不信神佛之人也能因她的诚心而好奇地想一窥奥秘,那一直神佛庇佑的「他」何时才会陪她走一遭?

    呵。忽然间,她抿唇笑了。

    想想,多年前那恨不得立即将平安符自身上扯离的「他」,恐怕是不会有踏进金佛寺之日的。

    唉,心下一叹。今日的她,想多了。

    第3章(1)

    她,坐在御书房里最不起眼的角落,离皇上最远的地方。

    整夜,她静静地坐着,对着眼前的白纸发呆。

    偶尔她会提笔,犹豫再三、千思万想之后又放下了笔。

    「别理我。」一回,不经意地抬眸与皇上的眸对个正着时,万十八丢出了这句话。

    一句似恼怒、似无奈、似犹疑也似挫败的语气引起了皇上的好奇。

    识得她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她如此犹豫不决。

    蓦地,她站起身来,娇小的身子踮起脚尖站在窗边朝外头望啊望地,而后似有所悟地坐回书案前落下了笔。

    一点黑墨于宣纸上悄悄地晕染开来,万十八见状一惊,提起了笔,不再落下。

    「嘘。」她重重地呼了口气,虽不至于唉声叹气,但仍是让皇甫皇开了眼界。

    原来这世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令她为难之事。

    「想画幅宫中地图?」皇上悄悄来至万十八身边,注视着宣纸的眸中带笑。

    那一点黑落于宣纸正中央,既非书写之位,便是想绘成图了。而大纳言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唯一能难倒她的只有绘制地图。

    倘若照本宣科,她当然也能描绘得维妙维肖;但若需无中生有,那记不得的路怎么想还是记不得啊。

    「大纳言似乎不大认得路。」那晚,为万十八带路的堂玄是这么回禀他的。

    这点他当然清楚,不然他何需派人去寻她。

    「皇上有读心术?」不然怎么猜中了?

    「瞧妳皱成一团的脸便知晓了。」皇上的手挥了挥,示意她让出位子。

    「真的?」万十八忙将双手抚上脸颊,她当真如此沉不住气地「形于色」?

    不理会万十八的反问,皇上提笔沾墨就着纸上的那一点黑开始描绘起整幅图。

    他下笔俐落潇洒,笔触简洁流畅,才一会儿工夫,她已在纸上见着了桃花林、御书房、盼莲池、青龙苑、九曲桥等,她皆见过、却无法将各个位置串连起来的地方。

    她的皇上,果真是绘图高手。

    这么说许失礼,许太大材小用,但真该让皇上也参与「国土勘舆绘制」一书之编定的。

    「十八。」皇上轻抿的唇中吐出了这两个字来。

    「嗯?」万十八答得自然,专心看着皇上绘图的她竟未察觉皇上对她的称呼变了。

    大纳言。皇上总是这么唤她。

    如同其他众臣称呼她一般,即使只有两人私下独处,他对她的称呼始终未变。

    皇上的每一句大纳言皆代表他是君而她是臣,在在提醒着她身为臣之职责与重任,在在隔开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十八。皇上极少这么唤她。继任大纳言之前如此,继任大纳言后亦如此。

    她常想,下回皇上唤她十八之时不知是何年何月?不料今日一唤,她却未加注意。

    「朕帮妳绘制的地图应当可以集结成册了吧?」想想,也该有这么多了。

    「就差这一幅了。」她明白皇上的取笑,但她从不以为意。

    本来嘛,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耻「上」问,难道有错?

    从识得他那一年开始,她便将他当成她的制图者。

    要上市集,绘图;要参佛,绘图;要上朝,绘图;要视察酒庄,绘图。说来奇怪,一条路不管带她走几回她仍是记不住,但只要画幅地图让她如同背诗一般地默记起来,她便能过目不忘。

    「这一切得归功吾画得好。」他总是自我夸赞,而她则从不吝于给予赞赏,毕竟那是不争的事实。

    「我要去的这些地方二皇子皆去过?」一回,她实在纳闷地问出了口。

    「妳说呢?」他反问,而她等不到答案。

    后来她才明白,为了替她绘图,他总是偷偷出宫,仔细勘查之后再绘制成图。

    那年他会染上风寒,确实得归咎于她。

    错在她不该于腊月之时问他王朝北境的酒庄该怎么走。

    那一回,他困在大风雪中一天一夜,找着他时他的手脚已冻伤。

    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又咳个不停的他,竟不顾双手的疼痛,硬是将酒庄的地图绘给了她。

    望着那有些僵硬、粗细不一的墨痕,她滴落的泪将墨痕晕染得更加斑斓。

    自此之后,她不再问路于他,不再要他绘过任何一幅图。

    只因她,舍不得。

    「这些年来为何不曾要朕绘图予妳?」他隐藏心中多年的困惑此时方对她问出口。

    他这位对「记路」没辙的大纳言,挺让他操心的。

    「会去之所皇上皆已绘成图了。」她只说了一半的实话。天知道这些年来她又走丢了几回,幸好她有机灵的婢仆。<ig src=&039;/iage/15385/4668897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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