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火光最旺的方向望去,南宫飞羽隐约看到有一群人举着火把,拿着长枪和长刀在村子中四处奔走,挨家挨户的将村民都驱赶到村子正中的春分祭台旁。
南宫飞羽此时正藏在一间土胚房旁的柴堆边,这间小房子处于一块坡地上,在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大略地将整个村子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
他细数了一下,发现这次夜袭村子的海盗大约四五十人左右,当然也不排除躲藏在暗处的家伙。
不过,如果这伙海盗只是常规的打家劫舍的话,是不可能那么做的,这个村子也没有什么值得这些家伙图谋的,所以这四五十人差不多就是全部的入侵者了。
海盗的人数看起来也不算多,但对于总共只有不到两百口人,大多数还是老弱妇孺地村子来说,这些穷凶极恶地家伙具有很大的威胁性,村民们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
突然,南宫飞羽眼神一凝,紧紧地盯着出现在视线中心的那道身影上,由于离得太远,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从他身边环绕着的披挂着胴丸、腹卷,腰挎武士长刀的精锐武士来看,中间那人很大可能就是这伙海盗的头领。
只是让南宫飞羽想不通的是,从那人身上穿着的阿古陀型筋兜大铠和身后披着的‘保吕’(也就是中国所说的披风),还有腰间别着的两把名古‘草薙太刀’(这就是正统形制的日本武士刀,全名叫“平面碎锻复体暗光花纹刃”)和肋差(日本的武士一般腰间插两把刀,长的叫刀,短的叫肋差)来说,怎么也不像手下只有四五十人的小股海盗的头领啊!
不过,现在他也没时间去想太多,眼下这最大的困境还没有解决,对了,南宫飞羽突然之间想起来,这海边渔村虽然小,但也有砦主(又叫地头,相当于战国时期日本的一村之长,但比现在村长的权利大得多,整个村子的土地和财富基本上大部分都属于砦主)存在的,而且在呰[zhai]主手下还有几个近侍武士负责维护村子的治安。
他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朝着瞭望砦摸去,因为砦主和他手下的武士平常的时候都住在砦中,而瞭望砦又处在整个村子最易守难攻的制高点。
也不知道现在砦主和他手下的武士情况怎么样了,按理说,这么一个小型的村落,砦主手下的武士绝对不超过十个人,但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
只要砦主手下的武士能派上用场,南宫飞羽就有信心将这伙海盗灭了,再不济,最起码也可以把他们惊走,大脑的智慧有时也可以创造优势,弥补外在实力的不足的。
利用夜色的掩护,顺着路边的野草丛,南宫飞羽一路疾奔到了瞭望砦,本来他是不知道瞭望砦的具体方位的,不过这难不倒他。
作为整个村子里最大,也是唯一一个全木质的院落,特别是角门旁那个高高地木架瞭望塔,绝对是最好的引路标。毕竟村子从南到北也就那么点大,只要有心,还是可以轻易找到的。
他悄悄地绕到瞭望砦后侧的一棵柳樟树后躲着,静静地观察四周的动静。
自镰仓、室町幕府以来,日本幕府在原有的庄园制度上,将守护职封给地方武士团的首领,之后逐渐出现了诸侯割据的局面。
各国的守护大名无法有效的控制国内的领地,大大小小的地方豪族和国人地头成为了土地实际上的支配者,只是名义上听指挥,内政、军事、治安都有很大地独立性。
一直到了战国初期,各国的守护代、国人众和强势家臣逐渐推翻原守护大名的统治,进入‘下克上’的时代,并由此演变出新生的战国大名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观。
战国时代的大名,实行‘军政一体’的统治方式,用强硬地军事实力维护自己的有力统治,将本国内的领地牢牢地掌控于自己手中。
但是,原有的地方豪族和武士地头由于在地方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剥夺这些人的利益会造成地方动乱,不利于统治。各国大名只好对这些地方上的实际管理者的权利加以诸多限制,而并非把他们彻底消灭。
由此而来的隐患却也显露无疑,因为这些地方势力只是迫于战国大名们的军事实力而屈服的,所以,只要那国的大名在对外的征伐中遭到失败,国内的政权就会有很大的可能土崩瓦解,因而内乱丛生,导致一败涂地的后果。
因此,纵观整个日本战国史,很多的时候,一场战役的输赢往往决定着一个鼎盛家族的兴衰。
例如,著名的-桶狭间之战-,出身东海道名门,素有‘东海第一强弓’之称的有力大名今川义元,集骏河、远江、三河三国的优势兵力二万五千上洛,并准备消灭织田家,最后却被劣势的织田信长打败,而今川义元本人也被诛杀。
在失去第十一代家督后,曾经号称东海道最强势力的今川家,却迅速地走向灭亡,名下的领地被地方国人和地头相继瓜分。还有长筱之战后,武田家的覆灭与今川家如出一辙。
由此可见,战国大名们的统治其实是建立在强权政治之下的,地方的土地实际所有者—世袭地头才是国域中的真正主人。
而在这个名叫‘池田村’的小村庄里也不例外,村子中的砦主就是世袭的地头,村庄附近的土地和山林,甚至于村民们都只是这位地头的私有财产。
每个地方的砦主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瞭望砦,说白了,这所谓的瞭望砦就只是一个大一点的院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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