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然看见自己儿子憔悴的面容,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儿子,你就听妈一句话,至少跟我回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嵇然抬起眼眸,看着母亲焦急的面容。心中一酸,眼泪落了下来。
方静然顿时有些慌了,儿子从未如此过。
他在她眼中还是个孩子,可嵇然虽然看上去比较柔弱,可实际性子却极富韧性。
此时,他的神情是那样的痛苦,让她看了好心疼。
“嵇然你怎么了?”她慌忙的给儿子擦眼泪。
“妈,你就别劝我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可你之前究竟跟凌静说什么了?”
方静然一噎,皱起了眉头。
儿子什么意思,竟然要为了一个大他八岁的女人跟她翻脸?
嵇然哽咽着,努力说道:“妈,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她心里一直有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拒绝我了。你告诉我,是不是你让她离开我的?”
嵇然失去理智,情绪有些激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浅浅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了。
她走了上去:“你好方女士,我是嵇然和凌静的经纪人,我叫苏浅浅。”
方静然悄悄松了一口气:“你好,我知道你。”
她嗓音淡然,自然有种民歌歌后的气度。
苏浅浅对方静然十分敬佩,她是老一辈的艺术家,当年的民歌歌后是货真价实的,和如今的流量小鲜肉简直不是一个级别。
对这种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娱乐圈拥有一席之地的前辈,苏浅浅自然是十分尊敬的。
方静然最初对苏浅浅的态度是不以为然的,毕竟是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人,可她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就让嵇然拿下了山影公司的新片男二号,也是相当不容易了。她面色平和一些,“你来了也好,帮我好好劝劝嵇然,他现在这样实在是太胡闹了。”
苏浅浅点点头:“我知道,我也劝过,不过嵇然的心情我也非常理解。阿姨你放心吧,有我在呢,不会出事的。”
方静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叹了一口气就要离开,可嵇然却追问着:“妈,你到底跟凌静说什么了?”
方静然脚步一顿,眼圈瞬间红了,快步离开,嵇然还想追上去问,却被苏浅浅拦住了。
“行了,你就别跟你妈妈闹了。她无论跟凌静说过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嵇然有些激动的说道:“苏浅浅,别人不明白,难道你也不清楚么?”
苏浅浅心里也为凌静的伤势揪心,当然明白嵇然的心情。
不说远了,如果躺在icu里的人是顾泽宸的话,她指不定会怎样呢。
“我明白,可是她是你母亲,她反对也是能理解的!”苏浅浅目光有些闪烁,仿佛想到了什么痛苦的往事,嗓音淡了几分:“你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嵇然不明白,为什么苏浅浅要站在自己母亲那边,他颓然坐下:“不,你不明白的你没有像我这样,我知道我跟她之间隔着很多东西。我今年才20岁,事业还没有起步,可凌静呢,她已经事业有成,她想要的是一个家庭。我暂时还给不了她。如果她不爱我,那就罢了,可是我明明能感觉到她的爱可是她却对我若即若离”
他再度坐下,深深自责:“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凌静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医生说她这段时间擅自加重药量,表面上看上去可能是电影拍摄带来的压力让她不堪重负,可实际上呢,如果不是想要让我死心,她何至于这么急着接戏?她之所以决定接拍《心罪》,就是因为想要用黎昇来让我死心可我却直到现在才明白”
苏浅浅原本打算帮凌静圆谎的,可见到嵇然这么痛苦,又不忍心了,什么都不想说。
最初她对这两人的感情是不看好的状态,可随着嵇然的越陷越深,苏浅浅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支持还是该反对。
“现在凌静还没有清醒,可医生不是说她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么。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你也知道现在你跟她的差距,很快《消失的访客》就要开拍,肖谦一直在准备男一号的角色,你却每天守在这。虽说你情况特殊,可我还是想提醒你,这部片是你缩短跟凌静差距的绝好机会。”
“我知道可我现在哪里有那个心情。”
“凌静会为你努力的,可你也要拿出跟她在一起的决心,如果你今天足够强大,你母亲也不会这么担心你,年纪的差距不算什么,可实力的差距也许能导致情感的隔阂。机会不会等人,你得用好成绩来赢得她的感情和你母亲的支持。”
嵇然眉目之间似乎有松动,这时,icu的医生似乎有什么动静,苏浅浅和嵇然都被吸引了,来到icu门口守着。
很快凌静的主治医生走了进去,很快他出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凌静醒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不过,她刚刚苏醒,大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清醒。”
“我要先去看她。”嵇然此时脑中没有任何念头,只被一个声音所覆盖,“凌静醒了!”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这些天,虽然医生告诉他凌静的情况在好转,可是,每当进到icu,看见凌静毫无生气的脸,他都无法乐观。
他知道,要想真正脱离危险,就必须看见她醒来!
她终于撑过去,而他也终于等到了!
苏浅浅跟着嵇然进了icu,只见凌静脸上的呼吸机已经摘除,这说明,她真的好转了许多。
凌静此刻虽然刚刚苏醒,可是眼睛却似乎在不停的找什么。
当她看见走进来的两人,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来回打转。
苏浅浅见嵇然没有出声,赶紧上前握着凌静的手问道:“凌静,你醒了,你还认得我们吗?”
凌静艰难的勾唇,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可这在嵇然眼中,却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笑容。
只是他完全说不出话,只能默默的看着她,仿佛还不能相信她已经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