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灯光暗了下来,工作人员上场布置场地。
灯光再度亮起来的时候,众人看到一束追光打在了帐篷前,从帐篷走出来一个娇俏的女孩。
苏浅浅心中一惊,是凌静。
她这样打扮,果真看上去比实际年纪小了很多。
她身穿一身浅蓝色的旗装,是少女的颜色。脸上的神情却有着跟通身气质不同的凝重。
这很难,苏浅浅看得出来。
既要演出少女的感觉,可又要演出和少女不一样的故作老成。
拿捏的不好,人物就立不起来。
“允清,我不要进宫,不要当妃子,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们一起去狄荣国好不好,我们一起逃。以你的才智,以我的堂堂大孟国公主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立锥之地!或者我们隐姓埋名,一起隐居山林也行,我们一直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允清贪婪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眼波如水,他多想此刻就带她走。
可是若是此刻走了,留在宫里的母亲只怕就会变成刀下亡魂。
母亲出身卑微,只是一介宫女,因为被先皇宠幸过一次而怀了他生了他,却从来都没有受到重视,他从小养在容妃身边,跟她的儿子一起长大。
如今允岚成为新皇,为了笼络邻国,要娶秦若,却要生生让他们分离。
允清心中不忍,可又不得不放手。
他知道,过了今晚,明天他就要亲手送她进宫。
“允清,你怎么不说话呢,你说呀,好不好嘛?”
“好。”允清笑容清淡,却盛满宠溺。
秦若欣喜若狂,她果真没有爱错人,她爱的男儿就该这样顶天立地。她不愿,他就带她走。
她此时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和逃离进宫成为妃子命运的激动。
却忽略了此时允清眼底藏着的悲戚。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干一杯!”允清提议道。
“好!”秦若豪情万丈,却又兴奋的小脸酡红,带着少女的娇羞。
两人举起了装着马奶酒的酒囊。
秦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却很快晕在了自己爱人的怀里。
允清抱着已经晕过去的秦若,眼中瞬间落下眼泪。
“若儿,对不起对不起”
允清知道自己这样做残忍无比,让她带着跟自己远走天涯的梦想进宫,只怕会让她恨他一辈子。
一个吻轻轻落在了秦若的额头上,是深爱,是不舍,也是告别。
第一场结束。
很快是第二场。
已经是晋王的允清被关在监狱里。
已经是若妃的秦若去探监。
两人一别十五年,物是人非。
追光打在秦若的身上,她的脸上一片淡然,已经为皇帝生了一子一女的她受尽宠爱。听说允清被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看。
可她毕竟还是来了。
允清盯着面前的那个身影,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过只是转瞬即逝。
“臣参见若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允清看见了她,跪了下去。他的嗓音因为多日折磨而变得沙哑,可是嗓音里面除了诚惶诚恐的敬意,什么都听不出来。
秦若有些后悔要来。
自己真傻,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翩翩少年,那个骗了她,把她送进宫的那个人么?
权势,皇位,荣华富贵,他若举兵造反成功,只怕此刻跪着的人是她。
“晋王殿下”秦若的嗓音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她轻轻勾起唇,露出一丝冷笑,她不想让他跪着,想要让他看看她的脸,“平身。”她慵懒的说道。
晋王站了起来,还是垂下眼眸。
“怎么,你不敢看我?”秦若终于问出口。
“娘娘你不该来这。”允清克制又恭敬。
“我的确不该来,可是我若不来,怎么能看见你这么狼狈的一面呢,哪怕冒险,也值了!”若妃雍容华贵,她入宫以来,深得皇帝宠爱,她不应该来的。
可是当她听见他被关进来的消息,还是忍不住。
哪怕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不能做,她也必须要来。
因为若不来,她恐怕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娘娘,你已经见到我了,夜深露重,还请回吧。”
“哈哈,你永远都是这样,明明怕我再连累你,却装作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你是不是想说,当年是因为怕皇帝攻打我的国家,践踏我的子民,这才把我送进宫的!”若妃脸上是说不出的痛苦。
十五年了,那天夜晚,是她永生难忘的,她永远记得,他说要带她走,她的欣喜若狂,她的感动感激。
没想到,当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龙床上了。
是他毁了她!
可她要他活着!
甚至在听说他有心造反的时候,她甚至希望他造反成功,哪怕作为前朝妃子她不得不去死。
也好过这样毫无知觉的活着。
可她要他活,他若死了,她就真的会失去所有活下去的理由,连个恨的人都没了。
她不要那样!
“娘娘是我负了你。”允清低下头,掩盖自己眼中的痛苦。
若妃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锁着允清的那把锁。
“你做什么,若儿!”
“你不能这么做,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被人发现。”
“若儿,你听我说我死不了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你根本没必要为我付出这么多!”允清终于慌了。
从秦若的眼中滑落一滴泪,她不管不顾的把牢房的门打开,“你走,你现在就走,我不要你死,更不要你死在你我的面前。”她死死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心急之下叫她若儿,他的慌张,他的恐惧,竟然是来自这把握在她手中的钥匙!
“你快走啊!”秦若来不及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不顾一切的说道。
“我现在还走不了,你放心,稍后会有人来接我,我会走的”
秦若急了,此时不走的话,只怕是没有机会了。
“恭送若妃娘娘。”允清再度跪了下去。
秦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竟果真不懂她的心么?
她宁可死了,也不愿意他跪在她的面前唤她娘娘。
“罢了,晋王,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