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剑修前夫

180.第一百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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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炉下炉火早已熄灭, 而今走在楼内已没了以往的闷热,相反, 恶气散去后,这通天楼里竟有些阴凉。

    通天楼是一个中间有着巨大天井的圆楼, 像是一个圈似的结构, 因先前的打斗有一角被牵连崩塌, 几人走到楼道断层时前路便被生生截断。

    破开的楼顶灌入灼灼日光,使得楼内的光线并不弱。

    几人没办法,只得飞身上了楼顶,找到一处还算完整的屋檐站稳。

    那药炉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材料建成,那日打斗后仍是坚不可摧, 无半点损伤,而今几人站在楼顶, 往下一眼便见到那黑幽幽的药炉口。

    恶气已除,通天楼内尚且阴风阵阵, 更别提这数千人的魂归之处。

    那药炉很高,几乎到通天楼楼顶的高度,约莫有数十丈, 里面确切的空间有多大,就是进去过的贺兰溪和宋笙也说不清楚。

    神宫占地范围很大, 而通天楼和药炉就占据了三分之一,通天楼的宽敞肉眼可见, 一圈下来就是顾青竹御剑也要几息, 而掩藏在通天楼内的药炉应当不会比那座特意建造的神殿小。

    贺兰溪往前走了几步, 脚踩到屋檐的边沿,手已经被身侧的青衣剑修握住。

    顾青竹道:“小心。”

    贺兰溪点头,可站在高处眺望,又怎能看清药炉底下有没有留下阵法?

    贺兰溪想下去,手臂却被顾青竹握得很紧,这人完全不想松开他。

    善明说:“这药炉师父也下去过几次,没发现什么问题,下面似乎真的有一些东西遗留下来,他才让我们再来一趟,不过师父让我们小心,或许下面还有什么隐藏的危险。”

    连云寂下去过几次都不能确定,顾青竹神色凝重地看着贺兰溪。

    “你别下去了。”

    贺兰溪说:“没事,我上次下去了也能出来,更何况云寂师叔几次下去都没出问题,说明这里的阵法已经彻底废了,再说了,谢无寂也不在这里了,没什么好怕的。”

    顾青竹还是不同意,“别下去。”

    看他这么认真,贺兰溪有些为难,“可师叔想要阵法图,我不下去,怎么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顾青竹还是固执己见,他靠近这药炉就心下不安。

    上次贺兰溪也是进了这药炉,回来后伤成那样,他至今记忆深刻。

    善明将二人争执收入眼底,又道:“我陪贺道友一起下去吧,上次我也随师父下去过一趟,药炉下面空间很大,只一人下去,或许找不到什么线索。”

    贺兰溪一听善明也下去过了,这下顾青竹总能放心了吧?

    顾青竹也终于点下头,“我也去。”

    贺兰溪没什么意见,实则他知道云寂和善明下去过后,对底下已经确认了没什么危险。

    二人尾随善明下去,善明又跟他们说,药炉口下不远其实还修了一些狭小的栈道,或许是当时修建药炉的工匠留下的通道,可以暂做停留。

    三人商量过后,便先下那栈道看看。

    而善明正打算下去,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想要嘱咐些什么,却在见到顾青竹和贺兰溪紧握的手时眸中一怔,也不再多言,只道:“底下没了阵法,已经可以随意使用灵力,你们小心。”

    二人皆是点头,善明也是利落,说完就下了药炉,二人看着他那一袭白衣稳稳当当落到炉内另一侧的炉壁上。

    白衣在那黑沉沉的药炉里非常显眼,距离其实也并不远,二人便知道他说的栈道就在那里。

    顾青竹也二话不说,搂着贺兰溪腰身就下了去。

    正打算自己飞下去贺兰溪一阵无言,脚踩到栈道上时,顾青竹便将他松开,他还有些窘迫,毕竟善明还在看着。

    而顾青竹则是面不改色地又扶了扶他手臂,示意他低头望去,原来脚下的栈道仅一尺多宽,十分窄小。

    贺兰溪垂眸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眼前忽地一亮,是顾青竹已燃起一簇灵火,灵火光线幽蓝,并不强烈,但也将一部分炉壁照清。

    昏暗中,他听到善明笑着说:“我倒是忘了底下黑。”

    贺兰溪就着那灵火看清了这狭小的栈道,其实也算不得栈道,就是两三个分在药炉内壁的木制平台,皆是一尺多宽,不到一丈长,窄长又并无栏杆,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似的,而善明就站在顾青竹左手边不远。

    贺兰溪又抬头打量了下,这栈道离药炉口也不远,也就不到两丈的距离,正巧藏在瓶口形的炉口之下。

    若是没人指路,栈道很容易就被人忽略了,也就是灯下黑。

    他们的目的是要下到药炉底下去找那阵法遗留下来的痕迹,贺兰溪使劲瞅着药炉底下,愣是只见到一片乌黑,恐怕必须要下去一趟了。

    善明又说:“我先下去吧。”

    毕竟他来过一次,贺兰溪和顾青竹就没拦着他,善明也燃起一簇灵火,一袭白衣便随即飘落药炉底。

    顾青竹想来还是不放心的,他下去之前将休宁剑塞到了贺兰溪怀里,嘱咐道:“你拿好了,有危险时休宁会护在你身侧。”

    贺兰溪本想说他有雀阴和神鬼令,可一想到自己现在这样还是不太方便使用灵力,云寂也说过他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出手,遂点了头。

    “那你不带剑了吗?”

    贺兰溪想想觉得不妥,剑修不带剑,万一碰上危险怎么办?

    他想了下,从储物戒中翻出了自己十年不用一回的佩剑。

    “那惊鸿给你吧。”

    在这种关头互换灵剑,顾青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他也没拒绝贺兰溪的好心,就像贺兰溪也老实带着休宁剑,他接过贺兰溪的惊鸿,目光转向药炉底下。

    善明那一簇灵火越飘越远,渐渐的,已是不动了,大概是到了底。

    顾青竹这才放心,一手握着剑,一手揽过贺兰溪腰身。

    “下去吧。”

    顾青竹带着贺兰溪降落的速度并不慢,贺兰溪心里算了下——

    这药炉大抵也就二十丈高,到了底时,善明也没等多久。

    脚下的地面并不踏实,还有些沙沙声响,贺兰溪召过灵火看去,发觉底下竟是一片厚厚的白色沙粒。

    说是沙粒也不太像,反而像是……

    “这是骨灰吗?”

    贺兰溪站稳后,眼里有些不忍。

    善明沉默了下,低声应了声是。

    药炉底下空间不小,整个药炉呈上窄下宽的形状,底下方圆约莫也是数十丈,脚下全是这种素白的粉末,其中又掺杂着一些黑色的小沙砾。

    目光所及一片灰白。

    贺兰溪叹息一声,拉着顾青竹的衣袖往他记忆中阵法所在的地方走去,善明也随之跟上。

    “我记得阵法就在这中央的位置。”

    几人踩着那白沙已到了药炉中央,二十多丈之上,一缕日光泄露下来,明亮的光圈直直打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也是白沙层最厚的地方,像是堆积成了一座小山,整个药炉底下散发着一阵阴湿森冷的气息。

    贺兰溪知道踩在人家的骨灰上走是为大不敬,可没办法……

    这药炉底下都被骨灰填满了,他们也没有其他落脚地。

    “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贺兰溪指着有光的位置,回头跟二人说:“当时我见到那阵法是在运行中,像是一个很大的漩涡,浮在上面,阵法应该就这这个位置。”

    顾青竹和善明皆朝脚底下看去,只见茫茫一片白沙,其余还真没见到什么,却见贺兰溪弯下腰在白沙堆里捡了什么,他们二人都看了过去。

    贺兰溪便摊开手掌,“那天在底下看到的晶石碎片。”

    说着,他和顾青竹对视一眼,顾青竹微垂下眸,心照不宣。

    那晶石就是上古魂玉,而贺兰溪用雀阴击破了魂玉,它的碎片便掉到了这里,至于魂玉……

    早已入了贺兰溪囊中,至今就放在顾青竹身上。

    不知二人深意的善明看向贺兰溪手中那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碎片,透着细碎寒光,那碎片棱角分明,看着很尖利的样子,他又看了眼贺兰溪白皙的指腹,倏然眉头一紧,眼底深沉。

    贺兰溪收起晶石碎片,猜测道:“看来有些东西被埋在下面了。”

    顾青竹一直保持沉默,善明思索了下,说道:“那便挖吧。”

    药炉底下依旧阴冷彻骨,时不时传来沙沙声响,此时药炉外若是有人经过想必定会被狠狠吓一跳,谁能想到这地方还有人在挖沙子?

    也不知另外二人哪里来的默契,谁都没让贺兰溪动手,只叫他站在一边等着,贺兰溪便也懒得出手,抱着顾青竹递过来的惊鸿站在一侧。

    不过过了一会儿,贺兰溪又忽然召出了神鬼令,在二人忙着挖沙子时,神鬼令突然就布下了一个幽蓝阵法,将整个药炉底都囊括进去。

    顾青竹和善明便都回头看去,只见贺兰溪双眸阖上,掐决二指上凝起一点灵光,似在默念咒语,他容貌本就极盛,一时间宛若神明。

    须臾后,药炉底下那些黑色的沙子竟缓缓漂浮起来。

    这些黑色的细沙其实并不是沙子,而是人死后骨血形成的舍利子,不过因为没有灵性,大多无用。

    而原先那阵法竟能将人身练成这幅模样,几人也都始料不及。

    之前那阵法又有炼魂一过程,最后这些被填药炉的无辜凡人的神魂都已练成了恶气,其中有一些执念深的人,便将怨气附在舍利子上。

    至于眼下,贺兰溪设阵散去那些留下执念的人的怨气时,那些附着这怨气的舍利子便脱离沙层,浮在空中缓缓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

    明明药炉底下没有风,却都一一往药炉口外飘去,像是那些被填药炉的无辜女子终于逃出了这个炼狱一般。

    散去怨气的过程并不快,贺兰溪忙完时,远处二人也努力地将那原本小山丘似的白沙堆挖开一个不小的范围,已能清楚见到脚下焦黑的药炉底。

    这底部非常结实,不会只是凡尘间的陶瓷制成。

    贺兰溪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谢无寂肯定用了什么灵器来修建药炉。

    而顾青竹他们二人听贺兰溪的话挖到药炉底部后,果真在沙层下面发现一个血红的阵法,二人也都将大阵的范围上覆盖的白沙都挖开来。

    药炉口那一缕日光顺着日头偏移,完全照亮了整个大阵。

    顾青竹和善明不太了解阵法,却都在见到血红大阵时的第一眼就感到一阵心悸,徒然毛骨悚然。

    贺兰溪也从未见过这么邪的阵法,他神色沉重地在储物戒里取出留影璧,将整个阵法都录了下来。

    做完这些后,几人便打算离开了。

    善明催促二人先上去,他看着那在日光下无所遁形的血红阵法,总觉得心里发毛,即使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残忍阴煞的血阵。

    顾青竹也没有推脱,他握紧惊鸿便牵着贺兰溪准备带他上去。

    将阵型录下来后,贺兰溪已是放松不少,他叹了口气,跟顾青竹笑说:“走吧走吧,我们回去看看朱雀,也不知道宋笙有没有被他闹哭!”

    听贺兰溪那幸灾乐祸的语气,顾青竹也是抿唇失笑。

    宋笙会不会被朱雀闹哭他不知道,可贺兰溪这使坏的样……

    真叫人喜欢得不行。

    日头偏移,药炉口上打下来的光圈也移到边角,鲜红泣血的阵法边沿陷入昏暗,悄无声息中,掩藏在黑暗中的一缕黑雾钻到了那血红大阵中。

    忽地,那阵法血光大现,霎时间照亮了整个药炉。

    与此同时,一股阴森的气息迅速弥漫了整个偌大的空间,宛如炼狱。

    靠近阵法的善明最先反应过来,他不知道这阵法为何有了异样,此刻手中降魔杵已出,他面露戒备,着急朝身后二人喊道:“你们快走!”

    二人也是大惊,那阵法刚才一直没事,现在怎么突然动了?

    血光忽明忽灭,二人回头看去时,那阵法竟然也已经启动起来了!

    这阵法不是原先贺兰溪碰见的那个,贺兰溪不需要多看,他就可以确认这阵法是个极强的杀阵!

    为何突然会有此变故?

    贺兰溪很快想到一个可能,他想起来宋笙跟他说过的话——

    谢无寂可能还没有走远……

    说时迟那时快,善明话音刚落,顾青竹已紧握贺兰溪的手要带他御剑飞离,可不过转瞬间,他脚下竟缠上一条似红练般的黑红光线!

    那红练死死黏在顾青竹腿上,散发着阴戾至极的煞气。

    顾青竹一时动不了,贺兰溪自然有所察觉,他便顺着那红练的源头望去,发觉那阴邪而诡谲的红练正是在血阵中钻出,而且还不止一条,善明那边已被数条红练合力攻击起来!

    “顾青竹!”

    贺兰溪顿时慌了,而就在这时,那血光阵法里忽地响起一阵笑声,那笑声模糊得分不清性别,带着几分癫狂,阴鸷得叫人汗毛直竖——

    “哈哈哈哈哈……顾青竹,贺兰溪,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这下你们谁都别想逃!是你们千方百计要我死,那你们就陪我一起死吧!”

    贺兰溪恍惚了一瞬,便认出那笑声的主人是谁……

    这般狂热的想要他和顾青竹死的人,除了谢无寂,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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