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更不明白作为“朋友”的渡良濑悠马为什么要害我?“这两年来打的所有针”指的难道是他一直以来以调理我的身体和调节信息素为由,给我打的那些调节剂?渡良濑这样处心积虑地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惊恐万分,根本不敢细想他给我打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有什么后果。然而更令我背脊发凉的是,难道一开始在科西嘉,他就已经带着目的接近我?说不定连当时我差点被人欺负,他忽然出现救了我,也只是一场策划好的苦肉计!
想到这个可能,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且他口中的燃川是谁?为什么渡良濑这么渴望他“回到身边”?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说不定这中间发生过有什么误会!
我向渡良濑投去迫切的眼神,试图向他解释,挣扎着想要开口说话。
渡良濑居高临下地望了我一眼,开口对我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你,给他打一针解药,孩子就不用打了,哭起来又吵又烦人,让他暂时哑着吧。”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尖锐的针头便扎进了我的身体,冰凉的液/体缓缓注/入体内。针头拔离的刹那,我忍不住微微抽搐。
“倒数三十秒你就可以说话了,看你这么可怜,我让你把想知道的都问了再上路吧。”
渡良濑不带感情的说道。
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咽喉一阵火辣,三十秒后,我张开嘴“啊”了一声,居然真的发出了略微嘶哑的声音。
我赶忙清了清喉咙,急切地对渡良濑开口,语气痛苦:
“渡良濑悠马!你说的燃川是谁?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你为什么要为了他,利用我去破坏秦塬的事业?你是为了利用我两年前才接近我?你这两年间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你想在我身上做什么害人的实验!你说话啊!”
“嘘——”
渡良濑不耐烦地闭上眼睛,眉头紧皱,伸手做了个嘘声的姿势。
“辛柑,你的问题可太多了,我一个一个地回答你好吗?如果你让我烦了,我就不回答了,直接先送宝宝去天堂吧。”
我一听他拿孩子威胁我,顿时吓得六神无主,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只搂紧孩子,无言地望着他。
渡良濑满意了,轻笑着点点头:“好吧,那么我先告诉你,燃川是谁。因为你确实不知道,我不怪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划动了几下,将屏幕举到我的面前:“这则新闻你还记得吗?”
我仔细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网页和图片,一眼便认出是渡良濑曾经让我看过的艺术界新闻,图片上的两男一女分别是秦塬,他签下的画家,以及霍小姐。
“和秦塬并排走在一起的,是我的前男友,梁燃川。”
渡良濑悠马收回手机,无比深情眷恋地望了屏幕一眼。
“他是你们中国人,多摩美术大学的留学生,我们在东京塔下相遇,认识的时候,我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医大生。他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恋人,但是性格不太好,为人高孤自傲,凡事不肯低头,就连想法也异常刻板固执,自认为alpha高人一头的同时,也应该要承担alpha相应的指责。唯有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了,才会灰头土脸地回来找我哭诉。”
渡良濑将伯莱塔拿离我的下巴,陶醉地摊开双手,仿佛想要将什么拥进怀中。
“每当他碰壁回来的时候,我都非常高兴,格外安心。因为这是他内心最为脆弱,同时也是他最需要我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我的。他对我哭诉,说他的父母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我告诉他,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工作,我可以养着你,直到你找到合适的工作。其实我心里无比希望他永远这样颓废下去,颓废一辈子,我养他一辈子也行,只有这样,他的父母才会永远觉得他是垃圾,他和父母的关系会永远处于冰点,自然也不会听父母的话和我分手,找份体面的工作顺便找个能生孩子的omega传宗接代了。我这么爱他,怎么能接受他因为事业或者家人的一句话,就抛下我离开呢?要他离开我,还不如杀了我!”
他的语气愈来愈激动,霎时间,渡良濑猛然将摊在半空中过的手臂收紧,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自顾自地陷入了别人无法理解的绝望中,冲我大声喊道:
“为什么他要是个alpha?嗯?为什么!因为他是个alpha,他有数不清的压力,却又不要低他一等的身为beta的我帮他分担!所以他还是走了,还是走了……他说他要回国寻找机遇,等他成就大事业,他就有底气和家人对抗,回来和我结婚。但我知道他在骗我,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只要他是个alpha,我就永远不能更好地将他掌控在自己手中!因为他是alpha,我是beta!他就永远凌驾于我之上!这就是社会准则!因为他是alpha,他就必须找个omega生孩子,而不应该是我!这就是他妈该死的社会准则!”
渡良濑近乎崩溃,但他望了我数秒,便立刻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瞬间冷静下来:
“正当我痛苦万分的时候,我偶然得知了九州黑道铃木组秘密对外征集研究人员进行的一项违法研究。只要研究成功,就能随意转变人的第二性征,哪怕是绑/架了个alpha,也能让他变成拥有发情期,会委身人下的浪/货,不再苦于没办法折磨他们了。”
“我对这个研究非常感兴趣,对啊,燃川活的这么辛苦,为什么我不能把他变成属于我的omega呢?这样他就必须永远活在我的羽翼之下,永远无法离开我了。他的父母不是想要孩子吗?那就换我睡他,标记他,我们多多地生,把孩子全部送回中国,直生到他的父母满意为止。”
他忽然扭过头,深深凝视着我。我心惊胆战,摸不透这个人的想法,生怕他下一秒就对我和孩子不利。
停顿许久,渡良濑才悠悠叹了一口气:
“哎,我看你这么可怜,多告诉你一些实话吧,省得你到死还蒙在鼓里。秦塬啊,是永远不会来赴今天这场旅行约定的,包括宝宝出生那天,让你寻死觅活也没忘记找他的那个约定,他也是不可能履行的,那些新闻你也看了,都是真的,他马上就要和霍家人结婚啦,哪儿还顾得上你?他早就后悔当初联系你,写了信便没了下文。你来意大利后为什么渐渐与国内亲人失去了联系,这点你不觉得奇怪吗?那是因为我利用黑/手党耍了一点小手段,干扰了将你的手机号码信号,将他们转移或者切断了,只要你拨通中国境内的号吗,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至于对方能不能接到,当然是看我的心情了。噢对,偷用秦塬手机号约你出来的也是我,这样想想还挺不值得的,不是白帮秦塬花时间逗你们开心吗?”
说着,他空出手,朝我比了个开枪的姿势。
“你啊,可真是太好骗了,该说你是傻还是单纯呢,辛柑,这个世界上坏人太多了,你还是个omega,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拆吃入腹,连渣都不剩,就像这样,嘭——我还算替你找了个比较轻松愉快相对有价值的死法吧。”
变/态。
太变/态了……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些话对我带来的震撼。
渡良濑悠马在日本时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下,才会造成他这样扭曲的性格?他温柔的外表和热心肠的性格下,包裹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副丑陋不堪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提到的渡良濑悠马和梁燃川之间非常扭曲的依恋关系,就是渡良濑悠马单方面怨恨秦塬,对辛柑动手的根本原因。(渡良濑周六杀青换秦总,我算算秦总喝了多少斤枸杞了)
第88章 chapter 82
可我怎么问想不通,就算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的alpha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要拿我开刀?
我不明白,渡良濑悠马,这世界上有几十亿可以被你挑选成为实验对象的人,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我?甚至还牵连到秦塬身上,利用他骗我,让我怨恨他,这样做很有趣吗?
“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单纯享乐?你看我怀着孕好欺负,还是觉得我流亡国外孤苦无依,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死活?”我冷笑道,“你最好别说你同美剧里的变/态杀/人魔一样,仅仅是随机选择目标,刚好选到了我这个倒霉蛋。那样的理由我不能够接受,这个世界上可能倒霉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渡良濑把玩着手中的伯莱塔,微微一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如果我想要随机杀人,随便往注射剂里掺点毒药就能置人于死地,让对方立刻摆脱活着的痛苦,送他去最快乐的地方,又何必特地下功夫布局接近你,利用你的腺体,还多留你两年命,慢慢折磨你呢?这一切都拜秦塬所赐,你要怪,死后就到他梦里怪他吧,最好日夜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秦塬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么恨他!他从来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一定是误会他了!”
渡良濑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
“误会?我告诉你他做了什么错事。他最大的错就是不应该自以为是伯乐!发现了梁燃川这匹千里马!他就应该让他留在原地挨饿!等他真正的主人来接因为没饭吃饿得骨瘦嶙峋的他!而不是把他带了回去!让他成为众人追捧的汗血宝马!最后忘了他的主人是谁!”
这番颠倒是非黑白的疯狂言论听得我瞠目结合,无言以对。
我发现我根本没法和渡良濑悠马交流,他压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打着“爱”的旗帜试图软/禁他人的心理变/态!
他甚至没有把自己的爱人当成“人”来看待,而是当成自己的一件所有物。现在这件“物品”成了秦塬手下的得力画家,前途宽广未来美好,这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感到无比焦虑和痛苦,觉得自己失去了这样物品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于是疯狂地对帮助了梁燃川的秦塬实施报复!
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出来,渡良濑居然是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到底还是我太过于轻信他人,没什么防备心里,没能看穿他人的真面目。
可是渡良濑的演技未免太好了,他骗了我两年多,从未露出一点破绽。从他向我伸出援手的那一刻,我就将他当做了恩人和朋友,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更不可能去想,未来的某一天他是否可能害我。
“你居然就为了这样的理由一直骗了两年多?”
我难以置信,如果他想害我,他大可以一枪将我击毙,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的计划周密详尽,一布就是两年,太可怕了。
“骗你?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啊,我只是没有告诉你详细内容而已不是吗?初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告诉你,我为日本黑道工作过,包括我辞职到意大利的理由,‘一个秘密的研究’,这些可都是句句属实,并无虚言啊。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做人要诚实守信,只要你问,我肯定不会骗你的。只能说你并没有深入了解我罢了,这也只能怪你自己了。”
我无话可说,这样的诡辩,不论我说出什么样的话,他都有理由可以反驳我,将错误归到我的头上。内心扭曲的罪/犯和正常人不同,他们三观不正,颠倒是非,通常意识不到自己的任何错误,甚至以此为荣。
“……我说不过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包括你所做的这一切,听起来都太荒唐了!”
我既气愤又无奈,心底涌起深深的绝望。
因为如果对方的想法过于偏激,我根本不可能靠三言两语就扭转他的想法,我不是谈判专家,也没有那个智商同他周旋。
他是个聪明人,如果不聪明,也不可能轻易获取黑/道的信任。至少在某些方面双商极高,才能在短时间内打进研究团队内部,快速掌握研究方向,并且获得一定程度的认可,拥有了一些权利,才离开日本来到意大利,联手意大利黑/手/党进行跨/国研究,同时还隐瞒身份在医院做一个普通的儿科医生。
儿科医生……
……那他对……!
身体一阵恶寒,我心漏了半拍,慌忙低头看向孩子。
孩子哭昏过去后依然睡不安稳,也许是做了梦,眉头紧皱,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这种时候我才发现,他皱眉严肃的神情,同秦塬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那又如何,宝宝,你爸爸根本不认你呢,看来咱们爷俩要自己扛过这一关了。
我暗暗攥紧拳头,心中愤慨。
也不知道我们究竟能不能扛得过去……
“放心,我可是个good doctor,用你们中文怎么说?哦,有‘医德’的儿科医生,孩子身体素质差,确实有一方面原因是我用你的腺体做了实验,导致孕期信息素对胎儿产生了影响,不过自从你儿子,但凡有个头昏脑热,我不是都很用心帮忙诊治照顾吗?什么时候害过他?”
渡良濑不愧头脑精明,洞察能力也很强,我只是流露出比平常对孩子的关心更多一份的害怕,他便能猜出我心里在担忧什么。
“你没有直接伤害他,但不代表没有间接伤害,欺负一个孩子,你枉为医生枉为人!”我咬牙切齿,“渡良濑悠马,你今天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如果只是单纯想杀我报复秦塬,随时找个没人的时候把我毙了万事大吉,还浪费精力让这么多人堵我一个,怎么?你是不是心虚,怕我不小心跑了?”
渡良濑听了一愣,下一秒又讪笑出声,双手举起交握,移至胸口,闭上眼睛:
“不不不,这也是原先就计划好的,我一定要在这圣洁的百年老教堂里送走你,在神明面前取下你的腺体。这个献祭般的仪式非常重要,只要够真挚虔诚,神明会宽恕像我这违背自然规矩的人。”
我听了,骤然失色,血色全无。
渡良濑想要的不单单是我的命,而是想要摘除我后颈上,散发着属于我独特信息素味道的omega 性/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