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庚辰被万殊楼告知了方位,所以天明剑宗将庚辰抓了并且一顿虐待,算来算去罪魁祸首就是万殊楼!
自天明剑宗的大劫之后,十七年,花雨霁要再一次血洗万殊楼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贪生怕死泄露了机密,若万殊楼真的遭难,仙道不得来找自己讨说法吗?
洛原越想越害怕,他趁着无人注意自己,等渔船靠岸,悄悄的从船尾溜走,一步三回头,唯恐自己被偷袭。
一路小跑出十里地,确定自己处于安全的洛原呼出口气,御风上天,返回杭州洛家庄。
只因距离太远,洛原的修为又太低,走走停停足足一个月才到,而这一路以来的流言蜚语更让洛原难以置信。
“听说了吗,焚血宫血千绸想招揽花不染加入麾下,结果被花不染拒绝了,颜面尽失啊!”
“我的天哪,他连堂堂魔尊都敢拒绝?”
“谁说不是呢!古往今来多少魔修都以加入焚血宫为荣,他却不稀罕。”
“不仅如此,据说那血千绸给花不染开出了条件,只要花不染愿意,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宫主,地位在四大护法之上呢!”
“啧啧啧,这要是我啊,做梦都能笑醒。”
“你?哈哈哈,你谁啊?你欺师灭祖了么,你杀人如麻了吗,别做那美梦了。”
消息总是不胫而走,至于是从何处传来的,有待考究。
只是云顶之巅听说了这事儿,刚开始还以为是谣传,后来确定无误,便是敲碎了脑壳也想不明白。
贪狼长老捋着胡须道:“普天之下,焚血宫是花雨霁的唯一归处,他居然拒绝了这等栖身之地,甘愿孤身一人,可疑。”
“正是。”悟念皱着花白的眉毛,说,“原本咱们还愁肠百结,担心那花不染加入焚血宫,同血千绸联手侵犯仙道,如今看来,倒是咱们杞人忧天了。”
“谁能想到花不染会拒绝呢!血千绸诚心招揽,开出副宫主的条件,于魔修来说是何等的诱惑?像花不染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岂会拒绝?他做出的这些事儿,包括屡屡陷害白云阔,不就是为了权势地位吗?血千绸投其所好,他反倒不要了。”
妙音真人缓缓点头:“执法长老言之有理,我也觉得此事稀奇,竟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了。”
文曲长老衣冠楚楚,手中拿着一把画有水墨风荷的折扇,气韵儒雅清贵,言谈间举止得体:“花雨霁自有傲骨,或许不屑与焚血宫为伍,他入魔十载,始终一人,逍遥自在惯了,受不了焚血宫的约束,忍不了血千绸的虎视眈眈,所以便拒绝了吧!”
贪狼长老:“这倒也是。”
文曲长老笑的风雅得体:“比起这些,花雨霁的作为作风倒是叫在下眼前一亮了。”
贪狼长老:“哦?”
文曲长老:“咱们以为他会归顺焚血宫,结果他可倒好,无惧焚血宫威名,无惧血千绸气魄,愣是当场拒绝叫血千绸难堪至极,那魔界尊主狂傲了千年,还是头一回被人驳了面子吧!”
众人听得一愣,顿时忍俊不禁。
文曲长老又说:“咱们以为他会对血千绸唯命是从,在焚血宫安身立命,结果他呢?在大殿就打了起来,不仅在血千绸手下全身而退,还顺走了焚血宫不少宝贝,据说他的袖内乾坤满满当当,都装不下了。”
执法长老一乐:“虽然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但不得不说,花不染干的漂亮!可算是让血千绸吃了亏,痛快!”
妙音真人沉思片刻,道:“如此这般,花不染岂非成了魔修公敌?”
悟念:“他怕是再也不敢靠近魔界分毫了吧?”
文曲长老:“这点从他大闹焚血宫那一刻起,想必他心里已经清楚了,眼下血千绸对他恨之入骨,相信整个焚血宫都和他势不两立了。”
妙音真人:“说也奇了,文曲长老是如何得知这些隐藏消息的?若非在焚血宫亲眼所见,怎会知道的这般详细?”
文曲长老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一笑:“焚血宫人多口杂,可并非铁板一块哦!”
妙音真人似懂非懂,看向贪狼和执法,发现那二人一脸的“天机不可泄露”,便也知趣的没有追问。
与此同时,路一之敲门进来,他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朝众人行礼,然后走到执法长老身边,毕恭毕敬的道:“师尊,方才有弟子传信,说是洛家庄庄主有急事通告。”
执法长老放下杯盏问:“可说是什么急事了?”
“有关万殊楼的。”路一之顿了顿才说,“洛家庄的洛原和清心庵的如空师太,曾和花不染一同被带去魔界,洛原在路上偷听到了花不染和庚辰谈话,说是要去血洗万殊楼。”
“什么?”执法长老的浓眉紧皱,“花雨霁那孽障要打万殊楼的主意?”
“等下。”文曲长老诧异道:“花雨霁和万殊楼无冤无仇吧?”
妙音真人:“非也,文曲长老莫要忘了,那庚辰的行踪正是万殊楼泄露给天明剑宗的。”
“如此看来,花不染确实要去万殊楼寻仇了!”
悟念:“花不染瑕疵必报,他的属下遭受此难,看来他不会善罢甘休了。”
贪狼长老拍案而起,他在屋子里渡了几个来回,说道,“原本咱们也打算去万殊楼求卦,这下赶巧了!事不宜迟,即刻动身!”
*
白云阔这一入定就用了两个月,修士闭关往往百年如一日,花雨霁也趁此机会修复在焚血宫留下的创伤。
期间,有不少魔修蠢蠢欲动,皆是些不入流的小魔小怪,离着老远就被庚辰解决掉了。
等花雨霁醒来,发现庚辰守在身边,而白云阔不见了。
庚辰说道:“他去取水了。”
花雨霁愣了愣,不由深深看着庚辰。
庚辰修龄六百年,可对于五百年才化形的妖修来说,他只是个孩子。他的外表不过人类十七八岁大,眉清目秀,身子骨也不健硕,乍一看像个营养不良的文弱书生。
他跟在自己身边……五十多年了。
因为他是庚辰月生的,也是庚辰月彼此认识的,所以取名为庚辰。
他心思单纯,不经世事,比起六百年妖修,更像个邻家小弟。
看着看着,花雨霁不禁苦笑起来:“你本该自由翱翔晴空,却因为跟着我,整天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不禁开始怀疑,或许我当年救了你之后应该放你离开……”
哪想到庚辰脸色惊变,竟跪倒在地:“公子是我恩人,我愿永生追随公子!我是公子的剑,公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若哪天公子不需要我了……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花雨霁呆了一呆,而后大吃一惊:“庚辰,你……你脑子好了?”
“不瞒公子说,我这阵子浑浑噩噩的……”庚辰摇了摇头,他不愿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只眼巴巴望着花雨霁,“五十三年前,若没有公子救我,我定一辈子受制于人,生不如死,公子大恩我永世难忘。”
庚辰低下脑袋:“公子不需要我了吗?”
“没有没有。”花雨霁赶紧矢口否认,好听点是心思单纯,难听点就是傻!这孩子一根筋不会转弯,花雨霁唯恐自己说了“不需要”三个字,这货能当场拿头撞墙死给他看。
庚辰耸着脑袋说:“我没有听公子的话,没有回去妖界,还请公子责罚。”
花雨霁眉心一紧:“起来。”
庚辰乖乖听话起身。
花雨霁面色冰冷,目色如霜:“外人说你是奴才,你还真把自己当奴才了?什么责罚不责罚,我有何资格责罚你?”
庚辰愣了愣,一根筋的说道:“公子不愿责罚我,是不需要我了吗?”
花雨霁:“……”
庚辰再一次跪地,缩成了一只鹌鹑:“我错了。”
花雨霁简直没处说理,他苦恼的挠挠头,将庚辰搀起来,表情严肃的说道:“人龄和妖龄换算下来,我还年长你一百多岁,你不是奴才,不是下属,不是护卫,不是跟班儿,你是弟弟,懂吗?”
庚辰点头:“是。”
花雨霁怀疑:“你真懂吗?”
“懂,公子让我懂我就懂!”
“……”
“那什么,”花雨霁头疼的扶住脑袋,“说说我诈死这七年来,你都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是。”庚辰绝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我冲开公子的咒术,急忙赶往云顶之巅,在太极宫,我看见霜月君对掌教的佩剑下了符咒,以至于天罚进行到一半,受到符咒影响而溃散。当时太极宫前广场一片混乱,我随着人流暗中跟去了省悔崖,看着公子自缢,霜月君发疯,然后跟着公子跳下了省悔崖,我一着急也跟着下去了,之后我俩在省悔崖底见到了……”
“等会儿!”花雨霁惊呆了。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故事,没想到这么复杂!?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让我屡屡。”花雨霁蒙圈了,“我之所以没再天罚下灰飞烟灭,是因为白云阔做了手脚?”
庚辰点头。
花雨霁:“他还不管不顾的主动跳了省悔崖?”
庚辰又点头。
省悔崖底栖息着镇守云顶之巅的上古神兽,其神威自不必说,脾气也差,见人就吃。
古往今来因为脚滑或者好奇掉落省悔崖底的弟子成百上千,无一活口,全都献给神兽当饲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