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擎回想了一番当年自己还在流潜峰时候的记忆，还真的就让他想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余擎在流潜峰的时候很少管别的山头发生的事情，刘建将流潜峰的几位弟子压榨得实在是太过厉害，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余擎根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别人家的事，只有在事情闹得实在太大，闹到整个天衍宗都知道的情况下，才会传进他的耳朵。

    虽然余擎对于这件事情只知道只言片语，但是当时，大概是闹得相当厉害。

    事件的主人公，余擎自然是不知道的，当年他就不记得两位主角的名字，他只知道，这两位都是出生客卿长老门下，虽然不是同一个客卿长老。

    这两位客卿长老家族势力不相上下，但是因为男方只是一个私生子，女方却是个娇小姐，而且还是家主千娇万宠的闺女，修炼的天赋资质不说是顶尖，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流，因此在最开始的时候，这一对其实是很不被看好的，更何况男方的资质实在差强人意。

    后来出了一件事，男方运气极佳，在冲剑塔冲塔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一枚品质极好的洗灵丹，而这位男子，大概真的是被天道所庇佑，竟然生生让他在洗掉水灵根的时候，顺带着把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土灵根一并洗掉了，于是这名男人便成了万里挑一的单火灵根修士。

    因着资质上来了，况且男子也颇为努力，于是这对男女也总算得到了女方家里人的认可。

    后来，情浓蜜意的一对男女都打算正式结为道侣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来，这对男女其实是表兄妹。

    当初，余擎只是当做笑话听了听，随便说了一句“他们大家子弟的圈子真乱”，而现在从颜怀这里听到了结局，再回过头去看这个事情，叶寒川跟寒霜心确实符合那次事件男女主人公的形象。

    虽然现在颜怀只是说了大概率如此，但余擎觉得，八成是错不了的。

    余擎看向颜怀：“大师兄，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啊，阴差阳错。”颜怀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这事儿啊，我连师尊都没跟他说起过，当年啊，师尊还只有我一个徒弟，甚至是我还只是个炼气期的小菜鸟，刚刚开始拿剑的时候，那时候我虽然才开始练剑，但毕竟已经炼气期了，平时就练些小法术来引导一下周身的灵气，那会儿我练着隐气术呢，躲灌木丛里用木属性假装自己是棵树，本来我是在跟师尊躲猫猫的，哪知道没多久，一男一女在我边上碰头了……”

    “这两人我偏偏还都知道，当时在天衍宗还是比较出名的，女的是叶氏叶熏，追随者还是比较多的，男的是寒氏寒序卿，在当时属于天才型人物，然后他们就在我边上打情骂俏，两个金丹期修士硬是没发现当时还只是炼气期的我。”

    “后来呢？”余擎捧着茶杯追问，“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大师兄应该不会这么肯定认定叶寒川是这两人的孩子。”

    “后来啊，后来他们销声匿迹了很久，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在养身体，属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反正我就是好一段时间没怎么听到他们俩的消息，再次听到叶熏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小半年以后了，那会儿她已经显怀了，但一直不肯说孩子父亲是谁。”颜怀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寒序卿，他逃婚被抓回来，至今还在管禁闭。”

    余擎的表情一言难尽：“……寒序卿他是之前就有未婚妻的吗？”

    “这个事情，就跟坊间有关我的未婚妻的说法一样，有不少版本，哪个都当不得真，有的说是寒序卿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有说自幼父母媒妁之言定下的未婚妻，但他本人可能并不知情，还有说是那会儿双方父母觉得门当户对，就给定下了，没一个准信，听听就算了。”

    “大师兄，虽然这里头巧合挺多，看起来甚至都不太像是巧合了，但是，万一真的就是个巧合呢？那寒序卿不是有个不知名的未婚妻嘛，可能叶熏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心如死灰，最后投入了别人的怀抱呢，毕竟你也说了，叶熏的追随者还挺多的么！”

    话虽这么说，但余擎其实也几乎已经认定了，叶寒川就是叶熏跟寒序卿的儿子。

    毕竟他经历过上辈子么！

    “所以我只是说大概率么。”颜怀也没反驳，只是在后面又添了一句，“只是叶寒川的生辰往前推十个月，刚好就是那两人在假装是棵树的我旁边翻滚的日子，刚刚好足月……呸呸呸，我跟你个小屁孩说这个干什么！”

    余擎，余擎这下真的无话可说了。

    叶寒川的生辰不是什么秘密，毕竟叶家曾经也想要把这孩子的父亲找出来，叶熏毕竟是叶家人，叶家那么大个大家族，也不想让自家人吃亏，无奈叶熏自己不肯说，因此也曾推过时间，甚至还专门找推演天机的天机阁的人来看过，最终也只能推出个大致时间，那会儿叶熏见的人可多了，最终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叶熏的嘴着实紧，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大概也是因此，在叶家人看来，叶熏让整个叶家都丢了个大脸，因此对于她留下的孩子也十分看不顺眼，更何况叶寒川资质也不好，就更加看他不爽了。

    颜怀最终叹着气，揉了一把小师弟的脑袋：“这个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头说去，这些大家子弟的八卦不是那么好看的，说不得到时候就闹得一身腥，你就当这事没听到过吧！”

    余擎鼓着腮帮子：“你都说了！”

    “哦，那我憋着难受嘛，我都憋了十五年了呢，比你年龄还大，可不得找个人说说嘛！”颜怀面上笑盈盈的，余擎看着总觉得别扭。

    他觉得，他大师兄好像在说，“要难受，大家一块儿难受，别想丢下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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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接下来的几个月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容旭峰大概是整个天衍宗最平静的山头了，除了宁叙也跟随师尊的脚步闭关准备要突破筑基期，其他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倒是木娴在黎姿璇摘完了月仙蕊的花瓣回去月鸢阁之后，大约是没了合得来的小伙伴的原因，成天见地往容旭峰跑，还能从颜怀这里跟容妍余擎抢抢点心。

    同时，她也会带来一些来自外面别的山头的小道消息。

    近日虽然容旭峰风平浪静，但其实外面妖风四起，可能是临近年关，虽然修真界度年如日，但在年底的时候，还是会让人紧张。

    最紧张的，大概就是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们跟着师尊，在一开始就是筛选过资质的，如果资质不好也不会被天衍宗的尊长看中收入门下，而有灵根的人，在踏进修真界的第一步是最容易的，想要从炼气期到筑基期，对那些资质天赋高的天之骄子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对于外门弟子，就说不好了。

    按照天衍宗的规矩，如果进入宗门十年之后没有步入筑基期，便会被逐出外门，沦为杂役弟子。

    一旦沦为杂役弟子，基本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然了，杂役弟子如果在外面有门路，想要自己去外面闯一闯，也能自行离去，只是有这样的奋斗精神的人着实少见，就算真的走出了天衍宗的大门，也没见得几个真的能出人头地，大多还是泯然众人，甚至还不如在天衍宗做杂役弟子舒服，至少天衍宗的地界，安稳。

    当然了，一旦出了天衍宗的大门，再想回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天衍宗又不是随处可见的集市，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因此，每到了年底，外门弟子一个个都算着自己来到天衍宗多少个年头了，有没有在期限内把修为升到筑基期，能不能保住自己外门弟子的位子。

    而且今年又进了一批新弟子，这也就意味着，有另一批老弟子已经到了十年之期，没筑基的就要沦为杂役弟子，没得商量，就算已经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只要没在这个期限内升到筑基，哪怕已经炼气九层，也得去做杂役弟子。

    修真界，卡在筑基这个瓶颈的人可太多了。

    “所以呢？”颜怀看着赖在自己院子里的木娴，随意地将刚刚从炉子里取出来还热乎着的丹药放到了小玉瓶之中，“每五年就会有一批人从外门弟子沦为杂役弟子，我老早就看习惯了。”

    “你们容旭峰没有要去杂役弟子的记名弟子吗？我们木凌峰好大一批，十年之前收了师尊她心血来潮收了好些弟子，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这么不争气，咱们木凌峰灵气这么温顺，他们连筑基都没法做到，这会儿竟然还有脸怂恿大师姐去师尊面前求情，这会儿师尊正跟大师姐发火呢！”木娴不太高兴地托着下巴。

    “看来你是到我这里躲闲来了。”颜怀笑了笑，把丹药收了起来，“天衍宗的规矩就是这样，你大师姐去你师尊面前求情有什么用，她若是真有心，就往宗主面前去求。”

    “那你们容旭峰呢？这种戏码我们木凌峰每年都有，没筑基的那些人总以为闹一闹就能让师尊放宽些时日，我好像没看到你们容旭峰有这样的人啊……”

    “我们容旭峰，这样的人在十年之前就已经走光了，之后师尊就没再往峰内收记名弟子，当然了如果有筑基期修士想要拜入我们容旭峰，我们都是不反对的。”颜怀耸了耸肩，“毕竟容旭峰人少，就算现在又加了个余擎，主人家加上师尊他老人家也就五个，哪像你们木凌峰，上上下下要多少人打点？”

    “也是。”木娴又趴下了，唉声叹气，“唉，回去之后又要听大师姐她叽叽咕咕，说些什么我根本不在乎木凌峰的弟子之类的话，她是不是凡间的话本听多了，戏这么多！”

    “她大概只是找个机会嘲讽你两句罢了，就是没摆正自己位置罢了，天衍宗这么大个宗门，难道还能为了她那么几句话开特例？咱们宗主不要面子的吗？”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唉……”木娴依旧闷闷不乐，“我不想回木凌峰了，颜怀过年之前我就在你这里挤挤吧！”

    颜怀被木娴这话给吓到了：“你别乱来，男女授受不清，你要真不想回去，可以去容妍那里挤挤！”

    “欸嘿，容妍那院子离你这里太远了，我还是想闲来没事在你这里蹭几块点心吃呢！”木娴当真很认真地思考起留宿容旭峰的可能性。

    反正木长老跟容长老关系好，整个天衍宗都知道的，她跟颜怀也是属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大家都那么熟了，没啥关系！

    余擎见缝插针道：“要不我把我那个院子暂时让给木师姐？我可以跟大师兄挤一挤没关系的。”

    木娴双手在桌子上一拍：“好主意！”

    颜怀斜着眼看着余擎笑得贼开心的脸蛋儿，心里无语。

    这小孩儿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而且，余擎是不是有点过分粘着自己了，难不成是因为跟着师尊上了容旭峰之后，余擎就一直都是跟着住在他的院子里，一连住了好几个月，直到正式拜了师尊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搬了出去。

    颜怀暗戳戳想着，余擎该不会有雏鸟情节吧？

    然而，虽然木娴都已经做好留宿容旭峰的准备了，现实情况却并不允许，木长老最后亲自往容旭峰跑了这一趟，把木娴逮了回去。

    具体的事情颜怀两人也不知道，只是看起来，事态有点紧张，木长老拎着木娴的衣领子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那帮小兔崽子，还真以为老娘姓了木，就是吃素长大的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留下颜怀跟余擎面面相觑。

    颜怀想了想：“总不能是木娴那位大师姐心大了，想要逼宫吧，木凌峰那位大师姐……emmm，我记得她还只是筑基期的修为，就算有这个心，应该也没那么胆子。”

    不过，这毕竟是木凌峰的事情，容旭峰就算跟木凌峰关系良好，也不可能去插手别人的家务事，更何况年终的时候想要闹幺蛾子企图拖延时间的，只要是人多的山头，基本上每个山头都会有这样的人，除非是像容旭峰这样，老早之前就已经把未筑基的记名弟子送走了。

    容旭峰如今未筑基的，只有三个主人家。

    余擎对木凌峰的纠葛不感兴趣，他现在更在意的还是……

    “那大师兄，我今晚能住你这里吗？”余擎冲着颜怀眨巴着眼，企图卖萌过关。

    -

    第二天，木娴又来容旭峰送八卦消息了，送的还是她自家的八卦消息。

    木娴给自己倒了杯灵茶：“昨天大师姐被师尊她老人家直接关了禁闭，结果当天晚上险些入魔，要不是师尊她心血来潮去看了一眼，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是个魔修了，而且她入魔跟平常魔修入魔不一样，一般来说魔修入魔的时候，只是堕入魔道，但究其根本还是个人，可是大师姐她，是身体开始像魔族转变，现在她已经被送到宗主那儿去了，师尊也没空管我，整个木凌峰一团糟，所以我又到你这里来躲闲了。”

    听到木娴的话，不管是颜怀还是余擎，都一下子懵了。

    颜怀他是没想到一下子牵扯出这种事情，这个事情可大可小，要是闹大了，说不定整个天衍宗都要排查一遍，想到这里，他反而松了口气：“也还好了，幸好提前发现了，要是等到之后魔族已经弄成一定规模性了，那就真的晚了，我听说魔族他们好像本身子嗣艰难，大多都是靠魔气入侵人的身体改造成魔族，而且因为人体的关系，顶多只能改造成低等魔族。”

    “哦，我也听说过这个说法，据说那个入侵的魔气必须是从魔族深渊引出来的魔气，平时魔修用来修炼的用灵气转化成的魔气，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唉，这么说起来，北境月鸢阁附近找到的那个把灵脉改造成魔脉的阵法，难道魔族真的要出来了？”

    “说不准。”颜怀照旧悠然自得，“这事听起来还蛮可怕的，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闹不大，地面上我们口中的魔气，跟藏在深渊之中的魔族要用的魔气根本不是一个东西，魔族想要在地面上立足，本身就不太现实，与其说他们想要闹事，不如说他们想借着闹事，达成什么目的。”

    木娴怔怔地看向颜怀：“什么目的？”

    “那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猜猜而已！”

    一旁听着颜怀跟木娴谈话的余擎，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嘴：“会不会是，天衍宗里面有魔族血脉的人？要是再夸张一点，天魔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