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邵意这多久了?”薄覃桉问游屿。
“三天。”游屿回答。
薄覃桉看了薄邵意一眼,薄邵意得到自家爸爸的眼神后疯狂摇头,“不是我,不是我!他自愿的!”
“不画画没关系吗?”薄覃桉说。
游屿张嘴吃掉勺子上剩下的粥,又小小对着粥碗吹气,听到薄覃桉问自己,“过年不需要画。”
“什么时候回家?”
“家里没人。”游屿蔫声蔫气。
不过后天要去陈卡斯家,陈卡斯和他的夫人是丁克家庭,有游屿这个徒弟也相当于半道捡了个儿子,老两口高兴得很。
去这家,去那家,就是不回家。
“我有个学术研讨会,明天走,家里的阿姨过年回家,miur在车上。”
“您是来送猫的?!”薄邵意千算万算没算到薄覃桉来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隐匿在郊区的别墅太远,薄邵意不允许开车上街,进出城市成了问题,索性直接在租屋住。薄覃桉自然是不可能养猫,miur被小主人忘却被大主人嫌弃,唯一可依靠的保姆也回家过年,简直猫生无望。
“那您刚刚说游屿也……”
“那次骨科,我和舒女士交换了号码,昨天她打电话问我你和邵意在一起玩,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薄覃桉对游屿说。
游屿诧异,交换号码?舒少媛看似交友开放,但其实内里是个颇为保守的女人,不大可能对仅仅只见过几面的男人留有号码。
但,也有可能,游屿缓缓抬头看着薄覃桉这张俊美的脸。
“我告诉她,我是邵意的父亲。”薄覃桉道,“你妈妈也在微信拉我进了你们班的家长群。”
舒少媛不会对陌生男性抱有善意,熟练学习防身术的舒女士对异性的攻击性有着特别的敏感,游屿下意识想,和之前那个男大学生分手了吗?
“我下去接猫。”薄邵意放下勺子边走边嘟囔,怎么能把那么小的猫独自留在车里。
游屿没跟着一起下去,他和薄覃桉待着生理性难受,但他实在放不下面前的粥,鲜香肆意,光闻着香味都是一种享受。
玩游戏的标配是五元一瓶的冰红茶或是冰镇可乐,再加上一碗滚水烫出的泡面,游戏打得激烈,一局结束泡面一口没吃早已冰凉。
但正儿八经吃饭却不是这样,游屿端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青菜翠绿诱人,再加上用大火炝出来的蒜香,盐作佐料足矣。
“邵意粗心,miur还需要你多加照顾。”薄覃桉食指在桌面轻点。
“您不喜欢猫。”虽是疑问,但游屿用了肯定的语气。
“不喜欢。”薄覃桉说。
“但邵意很喜欢。”薄覃桉又道,“你喜欢什么?”
我?游屿被薄覃桉莫名一问,倒是恍神。
自己喜欢什么?
他垂眸笑了笑,“对了,您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女生,我们分手了。”
“她很喜欢拥抱,很多时候她都讲自己会莫名想要被人拥抱。”
“是不是很奇怪。”游屿用手撑着下巴,“居然会有人喜欢拥抱。”
薄覃桉思索片刻道:“很有可能是因为体内分泌了催产素,以后如果有女生要求拥抱,你可以这样告诉她。”
游屿不明所以,对薄覃桉眨了眨眼。
“多喝水。”
“噗嗤!”游屿没忍住,“多喝水?薄医生,这个时代男生对女生说多喝水是直男行为!”
“喝水加速代谢。”薄覃桉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游屿咬咬唇试探着问,“有依据吗?”
“聪明的孩子会在网络上寻找答案。”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莫名令人安心的气氛,让游屿在不自觉放松情绪。
“我不是。”游屿咬住自己的小指,两颊因吃过饭后变得红彤彤,吃三天泡面的精神不济似乎也通过营养补充回来些,他的眼眸变得很亮。
薄邵意将miur带上来后,以养猫家中没有猫粮为由拉着薄覃桉去超市,以此压榨一笔零食钱。
游屿用口罩将整张脸裹得严严实实,口罩买时没注意大小,等到洗干净消过毒戴出门时才发现型号太大不适合他的脸。羽绒服上的帽子将他剩下的皮肤包裹起来,刘海有些长,最近又没去修剪,整张脸被包得什么都看不到了。
薄邵意典型要风度不要温度,潮男春夏秋冬只穿一条裤,被薄覃桉按着头进卧室套上一条颇厚的保暖裤。
下楼等待电梯,薄覃桉对游屿说,“急救车下车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一句话,还记得吗?”
看起来就很温暖的圆鼓鼓的羽绒脑袋歪了下,表示不记得。
在刘海的遮挡下,游屿并没看清楚薄覃桉说了些什么,他们背对着薄邵意,薄覃桉只用口型对他讲话。
你说,急救床好冷啊。
游屿表示想再听一遍,看看唇语也行。
薄覃桉摇头,指指电梯。
“叮!”
薄邵意率先跨入电梯。
“小屿你想吃什么?”
游屿也跟着走进去,和薄邵意肩并肩,轻声。
“都可以。”
第十六章
miur见到游屿后便从薄邵意怀中用小爪子使劲扒拉着露出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在薄邵意下颚蹭来蹭去,薄邵意实在是抓不住猫,他将miur塞到游屿手中,游屿还未给出反应,miur便自己顺着他的羽绒服领口钻进去。
游屿怕miur从衣服内掉下去,连忙用手兜住,miur用粉红的小舌头舔舔游屿的脖颈,游屿又将围巾解开一点让miur靠得舒服些,miur得到温暖后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不动了。
温暖汲取是双向的,游屿将手指全都蜷进袖口,然后用手指背抵着miur,指尖处立即染上几分温热。
游屿不是招小动物喜欢的体质,从小也没什么猫猫狗狗围着他转,倒是傅刑每次回家身后都能跟一串流浪猫狗回来,他也经常带着猫粮狗粮。后来进社区宠物站当义工后,宠物站工作人员不建议他经常投喂,流浪猫狗大多没有绝育,没有绝育过的流浪动物会在汲取充分营养后疯狂下崽,对环境造成压力,也对居民安全多添不安全因素。
游屿用指尖刮刮miur搭在围巾上的的小爪子,“记得告诉邵意,长大就带你绝育。”
薄邵意无语道:“它才多大。”
“猫咪长得很快。”游屿说,“如果是橘猫,更快。”
超市离小区不远,但不许宠物进去,游屿对超市不感兴趣,便和薄邵意说好在超市对面的奶茶店等待。薄覃桉来之前在手术台上站了好几个小时,也不想多走路,薄邵意自觉从薄覃桉兜里拿走钱包,临走时顺带给停留奶茶店的两人点号热饮。
服务生叫号,游屿拿着单号去取。薄邵意给他点的是香芋珍珠奶茶,而薄覃桉的就是一杯简单黑咖,不放糖不加奶。
奶茶店店员看到miur喜欢的不得了,朝游屿这望了好几眼,满眼都是miur喵喵叫的可爱模样,最终带着一小包饼干送给游屿。
“店里新品,刚出炉。”游屿看到店员胸牌上写着店长两个字。
游屿将miur裹着围巾放在腿上,轻轻捏着他的小爪子说谢谢。
店长不好意思道:“可以摸摸它吗?”
虽说是摸,但店长也只是用食指轻轻点了下miur的脑袋,有客人需要点单,她很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miur倒在围巾上,游屿挠挠它的肚皮弯着眸说:“托miur的福,今天有饼干吃。”
他拆开包装精美的饼干袋,拿出一块递给薄覃桉时,一抬头发现薄覃桉不知已经注视他多久。
“薄医生。”游屿问,“您吃甜吗?”
就算不吃甜,那么苦的黑咖啡喝起来也一定不怎么舒服吧,游屿心中暗想。
“奶茶是十分甜,曲奇饼干含糖量也很高,你可以吃这么甜吗?”薄覃桉问。
游屿诚实摇头,这是薄邵意的口味,给他五分甜便已经超过他能够忍受的甜度。
香芋味浓郁,甜度与蒸汽混在一起熏地他整个人都不太精神,这种不太精神倒不是嗜睡般的困意,更像是坐在砂糖堆上靠着雪白的棉花糖晒太阳。
“但咖啡很苦。”游屿把饼干推至薄覃桉面前,“还是您吃吧。”
他拆开吸管塑封袋,打开奶茶盖将吸管放进去,奶茶是可以入口的温度,他立即吨吨吨吸入小半杯。
和薄覃桉没什么共同话题,游屿低头和miur玩,薄覃桉也接到一通医院打来的电话,他拿着电话走出奶茶店,游屿看到他站在路口背对着红绿灯,红绿灯从红色调到绿色,在街道一口积攒的行人立即脚步匆匆从那边走到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