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位少爷,ju爷说你和他们不熟,可以直接端进房间。”
“族里不是有规定,除了ju爷,谁都不可以在卧室用餐吗?客随主便,我还是出去吃吧。”
“好的,那我先去准备,您随时可以下来。”
仆人欠了下身,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响声。
ju爷晚上有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只是对宅子里的仆人交代了很多,统统与贺司潇有关。看看餐桌上自己面前那份食物就知道,ju爷真是一个很用心的人。
在座的两个少爷对贺司潇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便各自安静用餐,谁也没有多说话。
以前住一起时夏程巍在饭桌上就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跟他说过,为了那个可怕的餐桌礼仪,mickey的小屁股不知道开过几次花。族里的规矩很多,与其说ju爷收养了他们还不如说ju爷管理着他们。后来他们才慢慢明白,他只是想用那些有些苛刻和死板的规矩把家里的危险指数降到最低。在儿童意外伤害的数据统计报告里,家,是事故最多发的地方,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会伤害到幼小的孩子。
ju爷很用心地保护着他的孩子们,也保护得很成功,除了两个。就是这两个的失败,让ju爷再看不到自己成功的地方。夏程巍总是要他原谅自己,这样的劝解不知道有没有给过ju爷。
洗过澡坐在床上翻看书架上离床最近的那本书,贺司潇并不认为自己是在避难,即使现在他们把他打晕了空运到国外放在一个无人的小岛上,他也不会生很大的气。这些傻傻的人,只是不想自己危险罢了。
“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无聊?”
手机不意外地想起,屏幕上又现那个笑得很傻的男人。不难想象半年没通话对于夏程巍是多大的折磨。
“我很好,你呢?在家吗?有给花小乖和乖小白准备好吃的吗?你自己呢?”
“我还在办公室,有些文件要处理,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你……一个人安全吗?”突然想起,其实自己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低危才是。
“这座大楼的安全系数在全球都能挤个排名,我坐的车也很安全,我们的家有不少地方也改装过了,所以把你脑袋里现在正在一点点溢出来的电影情节擦掉,知道吗?”
“那为什么我进去,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呢?”
“因为……我们的家,认得你,就像认得我一样。”
握着电话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空出的手握着拳头,指甲都在掌心抠出了四个小月牙。我们的家?
“夏程巍,我搬出来是因为我……即使不能保护你,不能和你一起作战,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我想你可以放手去做你的事情,我保证,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我不会单方面和你……game over的。”
贺司潇一激动就开始胡乱用词,不过他的夏程巍一定会理解他的意思。
“哈哈,你还是那么可爱。”电话里传来了笑声,让贺司潇松了口气。可爱吗?跟着笑了笑,有点傻才对。
“那个……夏程巍,你……别太累了。”
“我知道。……ju爷,你见到了吗?”
“还没有回来,说是有应酬。”
“应酬?ju爷从来不参加什么应酬,只有他心情好找人吃饭,没有人要他应酬的。”
“那么……他就是在回避我了,对吧?”仔细一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情。
“别胡思乱想,ju爷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好好在那里休息,我明天来看你,一起吃饭,宅子里可多的名厨了,我和他们关系不错,给你开个小灶,哦,不用我开了,一定已经给你开过了,呵呵。”
“巍,我很好,真的,我……等你。”
“好。”这个字说得很轻,还有些沙哑,贺司潇觉得自己的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走了半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该放手的就放手,放不下的就重新抓回来。和mickey是一样的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事也好,人也好,开始了就不会停下,对的错的,安全的危险的,都不是障碍。
曾经并不是有什么非离开夏程巍不可的理由,如同现在也不是必须回来一样,只是想着自己的生命实在还是很有限,所以想要多一点的幸福,想要快乐的日子比以前更多,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伤害也好,欺骗也罢,这些都会过去,都会被遗忘在角落,该牢记的东西里,是不该有它们的位置的。
挂断电话后贺司潇想,他或许已经开始如他们希望的那样自私起来了。
ju爷回来的时候贺司潇还没有睡,应该说是撑着还没有睡。mickey的卧室和常邵宇的相邻,在第三层最东面,独立于其他少爷的卧室,却和ju爷的最近。知道mickey对于ju爷是个很特别的孩子,而常邵宇,倒是谁也没有考虑过,他和ju所存在的关系,有别于kimi,也有别于其他的少爷。
“ju爷,你回来了?”穿着mickey的睡衣,蹬着他那双有可爱兔子头像的拖鞋,没有丝毫尴尬,就是瞌睡。
“你还没睡?”立于书房门前,看着那个自己熟悉着迷恋着的人倚靠着门看着自己,那迷糊而带着期待的模样,就像一个等待父母夜归的孩子。“我忘了你认床,要我派人去把你的枕头拿来吗?”
“不用,我现在已经改掉那个娇气的毛病了。”
“那不是娇气,只是……只是习惯而已。”
“ju爷,你很累吗?看着气色不太好。”贺司潇正欲打算走过去,被ju爷一个手势阻止了。
“我是累了,想早点休息,你也早点休息,来日方长。”
“哦,好的。”贺司潇点了下头,担忧地看了眼ju爷,退回到自己的卧室门口。
ju爷没有什么表情,开门进了书房,没再招呼,没再眼神交流,就把门给关上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贺司潇打了个哈欠,也把门给关上了。ju爷,确实在回避自己。
圣经 耶利米书 第29章11节 我为何而来,为你带来明媚,而非伤害,为你带来希望,以及未来。
iii 释放 —— 26
常邵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独自处理着一些文件,他已经正式成为夏程巍所属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表面上他和夏程巍是雇佣的关系,实际上,他们的地位是对等的,还是原来那个一样的身份,ju爷的少爷。
这半年多里所有文件的备份都在他手中,甚至包含一些机密文件的原件,一些本应该进碎纸机的文件。以他所持有身份的眼光来看,那些东西还有一个更加动听的名字,叫做证据。
“邵宇,你还在忙吗?一起去吃饭。”罗阳敲了三下门,自己开了进来,现在他是常邵宇的专职司机和助手。
“还有几份文件我分类整理一下就好了。”常邵宇并不避讳罗阳,他知道他清楚他的行径,就像他也明白在他的手里有一些经由mickey之手保留的证据。他们还有一个更大的共同点是,对于自己收集的东西具体要移作何用,心里并没有底。那些资料在罗阳那里放了两年半未被动过,常邵宇新整理的也被好好摆放着,没有被再次打开。很多时候我们做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定有什么目的或要什么结果,只是那么做了,自己的心会跟着踏实,跟着安稳。“如果你饿的话,先去吃点吧,不用刻意等我的。”
“想和你说说话。”罗阳走到常邵宇身边,看着他桌子上的文件。“贺司潇回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常邵宇没有抬头,只是拿着文件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不仔细点还发现不了。
“他现在处境挺危险的,你也知道?”
“ju爷会保护他,夏程巍会保护他,莫景东他们也会保护他,不是吗?”
“邵宇,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想担心他,想把他捧在手里,也得要他自己愿意才行啊。”常邵宇抬起头,眼里的情说不清道不明。“你半年没有见到贺司潇了吧,他和过去……确实不大一样了。我反而觉得现在的他才最像mickey,我是说真实的那一个。最真的mickey,也是觉醒的贺司潇,他自信,果敢,有主见。他的眼里依旧纯净却闪耀着光,不再退缩在一个固定的身份里,不再隐藏自己的渴望,这样的人……我抓不住,却一定会去抓。”
“你告诉我,是因为我可以理解你吗?因为我也曾经真实地体会过这样的矛盾和不甘,而你全都猜到了?”
“罗阳,mickey毕竟不存在了,而贺司潇……”常邵宇将手里的文件收了起来,放进一个暗格里。“我们常常会有这样的念头,如果我最先认识你,如果你的身边只有我,如果我早一点让你明白我的心意或者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么你会不会最爱的那个人是我?真的有这样的可能吗,如果这些如果都成立了?”
“邵宇,记住了,世界上有一种悲剧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们只是远离了这样的一个悲剧而已。”
“这里有一些文件,可以把夏程巍扔进大牢,关上很多很多年。我可以做得很自然,不会有半分怀疑落到我的头上,真的,很多次我都那么想过,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那个存放在贺司潇那里的常邵宇似乎在哭,他说常乐你难道忘了吗,你承诺了要让一个叫贺司潇的人幸福的,你说过你不会干涉,不会牵绊,不会支配他。你是一个律师,你要有自己的道德准线,你要守护住自己,才能谈论如何去爱别人。”
“邵宇,我真的不知道,你会爱得那么深,那么真实地爱一个人。”罗阳捏了捏常邵宇的肩膀。“我没有什么话可以来劝你的,也没有什么话可以用来安慰,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你要的只是时间。”
“我们不说这个了,ju爷的情况怎么样?”常邵宇边说边站起身收拾起随身挎包。
“我们谁的话他都不听,那个跟了ju爷很多年的私人医生气得都骂娘了。”
“不是有偷偷拿ju爷用过的物品去化验吗?依旧没有结果还是样本太少,被污染太严重?”说着话,两个人已经一起离开了常邵宇的办公室。这一层,只有两间办公室,常邵宇的,还有夏程巍的。
“有些眉目,还没有定论,毕竟是背着ju爷做的。这件事情可大可小,目前除了你我,司空,夏程巍,那位私人医生,ju爷的一位贴身隐士,以及族里一位和ju爷关系很铁的长辈外,没有人知道。只是这样一罗列,人数还是很多,万一消息泄露,我们的处境就更加麻烦了。”罗阳说话的声音不高,手里还一直摆弄着一个小小的仪器。这个东西是他自己弄来的,可以屏蔽掉方圆百米内的所有信号。
“你把那玩意儿关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呵呵,进电梯再打吧。”罗阳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个好东西,送你一个?”
“你给我,还有不要的道理?”
“今天吃饭的时候,想听mickey的哪一段故事?”罗阳问得漫不经心,先一步入了电梯。
“就着上次那的断点继续。”常邵宇跟了进去,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很多都说,人,到了最后,还有的,就只有记忆了,而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电梯的门关上,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员工都下班回去了,只有他们总裁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