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撕下中衣一脚蒙了面,走下山去。
山下女子们看见又有一个,更加气愤了。又一起朝明笑阳身上丢了好些泥沙。明笑阳抬起手臂挡了挡,还是弄了一身泥。
明笑阳缓步走到人前一礼:“姑娘们为何抓了我两个同伴啊?
一个为首的女子相貌不凡,肤若凝脂,明艳动人,眸若秋水,却眼中含怒冷冷地盯着这个蒙面男人,道:“下流无耻!你们敢偷窥我们沐浴!还敢问我?!”说着便拔剑刺了过来。
明笑阳闪身轻松躲过,伸手一转便卸了这女子的武器,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后面女子见状都立刻拔出了剑。
明笑阳又道:“小姐稍安勿躁,我们来此处只是想打些水,并没有想偷看姑娘沐浴,这二人不会武功,刚到山顶就滚落下去,若姑娘们在沐浴的话,我猜他们还没来得及偷看就摔在你脚下了。我在他们后面上山的,就更加没看到了!姑娘不要误会,我们当真无意冒犯,惊扰姑娘,在下在此给姑娘们赔礼了!”说完向几位女子一礼。
明笑阳平日里绝对没有这么正经,虽然不下流,还算是正人君子,但见了漂亮姑娘也是要笑嘻嘻地上前搭讪调笑一番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啊,装也得装出十二分的正经模样来。
庆王磕磕巴巴赶紧应和:“对对对,是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就滚下来了!”
康王默不作声在地上坐着。
这女子面露怀疑,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何遮面?”
明笑阳一怔,立刻回话:“在下花粉过敏,并且相貌粗陋,怕吓到旁人,便遮了面。”
女子将明笑阳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目光淡定坦然,心道:“看着不像坏人,此人身法极高明,武功深不可测,我们五人虽然会武功,想必也不是他的对手。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出手,姑且信他这一次。”
女子慢慢步移到明笑阳身后,走到坐在地上的二人身边,质问道:“我的玉佩不见,刚刚就放在这,是不是你们拿走了?”
庆王慌忙力证清白:“怎么可能!你们衣服明明是放在那边的!”
明笑阳摇了摇头,心道:“我太难了……” 立刻回身揪起这俩王爷就跑,想着那些女子会武功,速度定然比普通人快很多。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御着家传轻功‘飞霜’负重逃跑,跑了一阵勉强甩开了那些女子,拎着两个王爷又躲到一处灌木丛中。
片刻功夫那些女子就追了上来,东张西望也没有发现他们,就都收了剑慢慢下山去了。
明笑阳刚松了口气,就见到那群女子朝着他们的马去了!听见为首的美女说道:“这马肯定是那三个登徒子的!牵走!”
心里一凉,明笑阳扭着脑袋问庆王:“你脑袋坏了吗?一句话三匹马!你赔!”
见那群女子走远了,这三人才浑身狼狈地坐成一圈,讨论着怎么回去。
明笑阳沮丧道:“骑马狂奔一个半时辰,此处无人,没马要走到明天才能回京城!你们还好,吃饱了喝足了慢慢走,我怎么办,我还未成年,才十五岁,家里有门禁,夜不归家后果很严重啊!我娘要是罚我抄医书毒术,三个月都出不了门了!”
康王道:“要不你再多打点猎物?”
庆王点头赞同:“有理!明兄拜托了,你会轻功跑得快,你先走,但是要多打些猎物给我们,我们沿路也好有口粮!”
明笑阳真是心力交瘁,心道:“这俩货到现在还想着吃?”答道:“好吧,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趁着天还大亮好打猎,明笑阳惦记着早点打完猎,早点往回走,就算晚些到家,就说山中迷路耽搁了一会儿,若是整夜不回家……想想家中那三个死无全尸的大石头和厚厚的医术毒术……叹了口气,背上箭去帮那两个年长的哥哥们弄口粮。
见明笑阳去打猎了,庆王忽然问康王:“三哥?咱们刚刚看的好好的,你拉我干嘛?现在马都没了!”
康王这会儿都要郁闷死了,回道:“哈?这是重点吗?马没了怨我吗?明兄聊得好好的,你说什么姑娘衣服脱在那边?你可是傻吗?”
庆王想了想也觉得理亏,小声嘟囔:“我…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嘛,谁知道她诈我。呃,你别逃避问题,你为何拉我?”
康王大义凛然地说:“我对那女子一见钟情了,想着娶回来当你嫂嫂,哪能让你再看了去?”
庆王被这理由惊得瞠目结舌:“啊?!你认识?”
康王道:“不认识。”
再次吃惊:“什么?……啊???”
康王推了一下庆王,严肃道:“别啊了,就是这么回事。”一甩袖子看向一边。
“……”
“……”
“连累明兄了,还得给我们找吃的。”
“嗯。”
“还得走回去。”
“嗯。”
“才十五岁。”
“嗯。”
“……”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必甜,此回过度下,我有罪我反省,别着急,立刻发!
☆、第二次初见 三
顷刻的功夫,明笑阳就满载而归了,随手抓的山鸡野兔什么的。又拿了俩王爷和自己的水囊去打水,回来把这两个弱的要死的哥哥们照顾得妥妥的。就自己赶紧上路了,争取在门禁之前回府。
一路上轻装简行,想着自己走,不到三个时辰就能回京城,不喝水不吃东西没什么问题。因为记得来时这一路上除了山脚下附近有条小河以外,也没见到还有特别好找的水源。自己要是想找也容易,但是那两个就不好说了,所以明笑阳把自己的水囊和匕首全部都留给了那两个娇弱王爷。
明笑阳路上想着:“苍龙山是汴京以北,向南走是回京城的方向,路过北郊,多多少少也总能有个三五户人家,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讨口水喝还是不难的。”
刚刚出了正月,入夜还是很冷的,按那两个王爷的脚力来算,估计今夜要露宿野外了,好在有火折子,可以生个火堆,也不是过不去。
明笑阳走了近两个时辰,天已大黑,野外无人无灯,又是月初,连月亮都只剩个小月牙,路是真的很黑。虽说他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但这黑灯瞎火地走委实心里堵得慌,憋屈得很。
他盘算着自己应该已经进了北郊,寻着方向看着星星也走不丢,再走不到一个时辰就到家了,虽然是赶不上门禁了,可也迟不了多少,想到这里,憋屈的心情好多了。
一路奔走确实稍有口渴,进了北郊没多久,就看见距离主路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户人家,明笑阳拐了个弯走了过去,心中盘算:“去讨口水喝吧,看这家也是个很富有的门户,园中那么多灯笼,我多给些报酬,跟他们买个灯笼也好啊,若是有马就更好了,如此门户想必是有马的。”
他走了一阵子,来到园门口,见园门处挂着两个大灯笼,很是亮堂,门上写着“暖园”。
他望了一眼便上前叩了门,出来一个小厮。明笑阳问道:“这位小哥,路经此处,可否讨口水喝?”
小厮:“好,公子稍等,我这便取水来。”
小厮取来水,明笑阳又道:“夜路甚黑,我多付主家十倍钱财,可否能卖我一个灯笼一匹马?”
小厮略微打量了他一下,虽是一身泥土狼狈不堪,但这周身打扮一看就是豪门显贵,也不好轻易拒绝得罪,说道:“公子稍后,我问问我家主人。”
明笑阳忽然听见园中传来一声问话,声音极好听:“何事?”
小厮回头一看,便将园门开大了些,对问话的人答道:“呃,公子,这位路过的公子想来买个灯笼和马。”
园中人漫步出来,看向园门。
明笑阳一惊,喊了一声:“赵逸?!”
赵安辰看着这个惨兮兮的明笑阳,轻笑了一下:“你怎么这幅模样?”引着他进了缘室,叫女使奉了茶。
明笑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被两个笨蛋拖累成这样了。唉…一言难尽的。”他见到赵安辰心中非常高兴,不是一般的高兴。
赵安辰问道:“这么晚了,你还有同伴?”
明笑阳轻笑了一下:“本来是有的,现在没有了。”
赵安辰一怔,心中不快,故作平静地问道:“你要徒步回去?”
明笑阳沮丧地点点头,委屈巴巴道:“马也没了,不徒步怎么办?我也不想啊,要不怎么会误打误撞跑来你家买马?”
赵安辰不动声色道:“我的马都是名贵品种,不卖,想必你身上也带不了那么多钱吧?就算有,也不卖。你打算怎么买?”
明笑阳一听,这是什么话?听这语气是不仅不卖,连借都不肯了?太伤心了,噘着嘴不说话,像个弃犬一样瞪着赵安辰。赵安辰抬眼看了看他,默然不语。
明笑阳沉着脸,突然站起来,道:“深夜打扰了,马就不必了,我轻功也不是白练的,用不了多久也回得去!这就告辞了。”不知怎么的,好想哭。明笑阳历来是个笑嘻嘻且脸皮极厚的人,长这么大都没这种感觉,特别伤心委屈。
“回来!”赵安辰叫住明笑阳。
“赵公子还有何事?”明笑阳心中生气,冷冷地回道。
“你今夜住在这里。”赵安辰语气淡然。
明笑阳心里瞬间舒服了很多,但还是有气,紧着嗓子道:“家中有门禁,需早些回去,就不打扰赵公子休息了。”说罢便要走出缘室。
赵安辰又道:“你父亲与我父亲相识,我叫人快马送信到武国公府就好。”
明笑阳心中疑惑,心道:“我爹什么时候认识一个没有名字的人?”回头看向赵安辰,见他还是淡淡然地端着茶杯慢慢喝茶。
赵安辰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缘室一角的书案旁,提笔写了张纸,折好,一本正经装入信封,封好,唤了小厮过来吩咐道:“快马送至武国公府,交给云夫人。”
“我娘?”明笑阳诧异道:“你与我娘相识?”
赵安辰缓缓点头,没说什么。叫来女使:“去准备好沐浴的热水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