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曜双手僵在空中，他傻傻地盯着转眼就被河流吞噬了的翟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沈曜僵硬地抬起头，他看向同样愣住了的顾执，缓缓开口道：“我……我把他给推下去了。”

    沈曜此刻是真的害怕，脸上都写满了无助，他耳边像是在轰鸣着，甚至因此没有听到警察开上大桥的鸣笛声。

    顾执望着沈曜这般模样，连忙一把将他拉入了怀里抱着，顾执拍了拍他的后背，沙哑着嗓子安慰道：“曜曜你别怕，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沈曜转过头，却被一道镜头的闪光迷了眼睛。

    随后沈曜被几名警察从顾执怀里拉出来，他们粗暴地将沈曜双手背到身后按在警车上，随后将他双手戴上手铐：“接举报，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第31章 撇清关系

    此时此刻，微博热搜排行第一的话题是“顾执杀人”。话题发起者是一个没有头像的小号，他发起了一个直播，直播内容正是顾执与沈曜还有翟镇争执，最后翟镇被推下桥的画面。

    直播一时引进不少流量，更有录屏版本在网上疯狂传播，大家纷纷讨论是顾执让沈曜将翟镇推了下去，甚至因此编传出了无数版本。

    而赶到现场的警察，本是接到沈曜的电话才来，但在即将之时忽然收到上级派发的紧急情况通知，还有举报电话，说是这边要出命案了。

    背后谋划之人显然早已经算好了一切，生怕直播不够成为证据，还让警局派出的几名警察成为目击证人，亲眼目睹了沈曜把翟镇推下去的场景。

    而沈曜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他沉浸在后怕之中，在半拖半拽之中被塞进警车。顾执立刻扑了上来，想将沈曜抢走，可也只能用力地拍拍窗户而已。

    两名警官抓住了不老实的顾执：“你也别白费力气了，这事你也拖不了干系，你也得和我们去一趟所里，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吧。”

    “别他妈乱碰我，我自己上车。”顾执力气格外大，一下子就甩开了他们的手。顾执也想配合，可看见这两个警官不由分说地就对沈曜那么粗暴，顾执就控制不了自己。

    顾执上了车，他坐在沈曜旁边，想要握住沈曜的手，这才想起沈曜的手被反扣着。顾执问前面刚坐下的两位警官：“喂，能不能把手铐解了？”

    “那可不行，他现在是头号嫌疑人。”

    “我们在车上还能跑了不成？”

    “那可说不准。”

    “你……”顾执握紧了拳头，最后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真是该死，自己居然上了翟镇这个老滑头的当，早知道就不带沈曜来这，省得让他牵连进来。

    沈曜这还是第一次坐警车，更是头一次被手铐拷着，他坐立不安，显然十分慌乱。顾执叹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沈曜，你放心吧，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坐在副驾驶的警官点燃了一支香烟，轻蔑一笑道：“这就得看被他推下去的人是死是活了，如果活着还好办，如果死了的话，那可就……”

    “毕竟现在铁证如山，网上都传满天了。”

    “网上？”顾执一怔，连忙打开手机，自己的微博评论点赞评论艾特已经全都是999+，还不断有新的消息进来。微博热搜也都在讨论这起案件，大众从没见过直播“杀人”的戏码，关注度自然爆表。

    只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关注度这么高，如果没有幕后推手，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直播原标题是“堂堂顾总裁居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这个世道怎么了？”，说明这事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沈曜的出现大概是个意外。

    沈曜恍惚地问：“那翟镇还有希望活下来吗？”

    那河流非常急，人掉下去几乎立刻就不见了。

    警车开离了大桥，路上有警车和救援车还有直升飞机开往大桥的位置，副驾驶上的警官看了一眼这阵势，无奈地说：“我活这么多年，还头一次见有人这么大胆的。”

    沈曜：“什么？”

    警官闷哼了一声：“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居然就敢做出这种事来，路上那么多行人，而且桥上是有监控的。要是那人死了，你一定难逃法律的制裁。”

    “我会被枪毙吗？”

    警官噗嗤地笑了一声，顾执白了他一眼，让他少说两句。警官调侃道：“运气好的话，判个十几年吧，运气不好终身监禁也是说不准的。”

    沈曜被恐吓得声音都在发抖：“终身监禁？”

    顾执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别听他瞎说，我说你没有事，你就不会有事。沈曜，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

    沈曜看了一眼两人，最后目光落在顾执的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相信你。”

    平常顾执就那么神通广大，什么都可以解决的样子，这回顾执应该也能解决吧？况且自己真的不是故意要把翟镇给推下去的啊。

    警车开到了警局，沈曜和顾执分别被带到了审讯室。审讯室里是黑色调，再加上手被拷着，沈曜感到气氛非常压抑。警官问了他很多问题，沈曜都如实回答了。

    不过警官很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你是受到顾执的指使才这么做的吧？我明白，你们这些小年轻容易受到一些利益的驱使，但是这么做可不好。”

    “警官你什么意思？”

    警官劝说道：“无论他给了你多少钱，但你有想过你入狱后你的亲人们怎么办吗？”

    沈曜想了想，说：“我父母离异，父亲带着我的哥哥移民意大利，早就断绝联系，母亲在我上大学前就死了，所以你说的这种情况不现实。”

    警官一愣：“那你也不能被金钱所诱惑啊。”

    “不是警官，我刚刚说得都是真的啊，真的不是我故意推翟镇下去，是我们在争执，如果我不把他推下去，被推下去的就是我了。”沈曜急切地说，“不信的话你问问顾执，事情真的只是这样而已，我和翟镇无冤无仇，无缘无故推他下去干嘛？”

    警官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根据调查，三个月前你们在公司因为一个策划案的事情发生争执。说不准你一直怀恨在心，直到今天才发泄出来。”

    “拜托，一个策划案而已，我有必要吗？”

    他又不是翟镇那种变态！

    警官合上了文件，最后警告道：“别总想着那个人会护着你，我告诉你，商人都狡猾得很，从来都只认利益。说不定到了紧要关头，为了保住自己，牺牲你这个可有可无的弃子也说不定。”

    说完这句话，负责审讯沈曜的警官就离开了，紧接着又进来两名警官，他们将沈曜带到了一个地方暂时关着。这地方与外面隔着铁制的栏杆，里面关着的都是刚抓进来的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蓬头垢面，与沈曜看起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沈曜左顾右盼了一番，最终找到了一个穿着正常的男子，随后便鼓起勇气去坐在了他边上。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睁大了眼：“你就是新闻里把人从南普大桥上推下去的人？”

    “这事都上新闻了？”

    “何止啊？微博上到处都在传你那段视频呢，”男人兴奋地站了起来，夸夸而谈道，“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视频，一开始还以为是在拍戏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是吗……”

    “我跟你说，你推人下去那刻，简直酷毙了好吗。”

    “这也行？”沈曜还是第一次被人从这个角度夸赞，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他尴尬地笑了笑，为了缓解紧张便和他闲聊起来，“你为什么被关在这？”

    “哦，因为一些误会，我等我朋友来保释我呢。”男人随口说道，他看了一眼门口的警卫，小声对沈曜说，“我从视频里就看出来了，那个被你推下去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相信你哦。”

    “相信我，真的？”

    “当然了，对了，我叫司空明杰，你呢？”

    “沈曜。”

    沈曜瞥了一眼对方的打扮，这男人年纪与自己相仿，浑身都是下过千上过万的潮牌，还染了一头浅金色头发，左耳打了一只耳钉。

    这一身又酷又拽的行头，也全靠他一张具有少年感的脸给撑住了。因为在这里实在无事可做，这儿也就他们俩看起来正常些，故而他们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司空明杰果然如沈曜想得一般是个富二代。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沈曜抬头一看，只见顾执从一道门里走了出来。顾执旁边跟了不少人，他表情冷漠，紧紧盯着手机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顾执从沈曜面前走过，然后就真的走过了。

    “顾总裁！”

    沈曜想起来喊他的时候，顾执已经离开了。

    沈曜有些失落地坐了下来，顾执已经可以出去了，但他还得在这等着这些人要怎么处理，听说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把他先送到看守所里去了。

    “那就是顾总吧？”司空明杰问。

    “对。”

    “老爸总说让我学学他，今日总算是见到本人了，”司空明杰看了一眼低着头沉思的沈曜，“别多想了，现在这情况而显然，他抛弃你了。”

    “你说什么？”

    “对啊，很明显啊，他已经被保释出去了咯，”司空明杰耸了耸肩，“这情况我见多了，事前说得天花乱坠，事后就为了明哲保身把搭档给出卖，你现在就是被卖了咯。”

    沈曜反驳：“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司空明杰道：“随便你怎么说，现在网上吵得那么凶，如果他不跟你撇清关系的话，他们公司可就完蛋了。如果顾总是个聪明人的话，一定会和你划清界限的，”

    沈曜心下一紧，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顾执现在，是抛下了自己吗？

    第32章 投怀送抱

    三个小时后，b市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