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真能逼疯人。”洛闻歌执起筷子道。
慕容郁看着桌上菜肴:“多来几次便习惯了,他们家这是又出新菜了,与前些日子来吃的不同。”
“前些日子吃得什么样?”洛闻歌问。
慕容郁也说不准,想了会儿说:“你想知道就等我回去给你找找,城内有不少酒楼想模仿这,所以啊,就有人专门收集安丰酒楼的菜名,我看着有趣,收集不少。”
洛闻歌轻点头,再看桌上的菜:“这厨子不是本地人。”
谢温轩赞同:“看着倒像是别地来的。”
“今天这趟没白来。”洛闻歌笑了。
慕容郁闻言,视线转到菜肴上,隐有些恍然大悟。
吃饭吃到一半,洛闻歌假借要加酒水出包厢,不动声色走到一楼,刚要往后厨方向走,被人柔声喊住,是那位给他们上菜的女子。
女子温婉漂亮,说话腔调婉转动听:“公子需要帮忙吗?”
洛闻歌不好意思笑笑:“我觉得酒很好喝,但是喝完了,想下来找你再帮我多拿一壶,行吗?”
女子娇柔笑道:“行,那这边请公子回到包厢静等片刻,小女子稍后会将酒送到。”
洛闻歌看出女子眉宇间的防备,知道不好继续窥探,装作寻常模样,大摇大摆上楼。
推门进去,对上谢温轩和慕容郁询问目光,他几不可见摇头。
这里是真的很安静,也是真得很让人放心,一楼吃饭地方似乎也不是寻常人能坐的,暗藏某种规矩。
洛闻歌以往没来过安丰酒楼,私以为这里不过是个吃饭地方,如今看来,这里大有文章。
他是不能在这里轻易露面,方才举动指不定让那女子盯上他,往后还是让临江楼来更好。
“和你说过这里人警惕心很高,你偏不信非要去试试,知道厉害了吧?”慕容郁给他斟满酒,挤眼道。
洛闻歌端起来一饮而尽,不免叹息:“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防备。”
慕容郁笑起来:“我和谢温轩也不是没想过查这里,到最后都是无功而返,这地方不仅安静,查着还干净,让你什么都查不到的那种,什么东西在这里都是泥牛入海,明知有猫腻,就是查不出来。”
“偏偏是这么个神秘地方,一查查几年,杳无音讯,这次和沈爵案牵上关系,让我们又看见希望。”谢温轩补充道。
洛闻歌撑着脸颊看他俩,语气有些不满:“说我利用你两不对吧?最多相互利用。”
“你结账你说的算。”慕容郁笑道。
洛闻歌摇摇头,这是败给这两人了,兜来兜去不还是查同个地方吗?
托他找借口的福,酒很快送过来,女子离去前,终于开口说话:“若公子还有别的要求,只需摇晃门边细绳,自有人供公子调遣。”
洛闻歌含笑道谢:“有劳姑娘。”
女子福身,多看他一眼,方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慕容郁借着给他夹菜时候,小声提醒:“你这要被他们盯上了。”
洛闻歌叹了口气:“还好不打算再露面。”
慕容郁和谢温轩相视笑了。
这顿饭吃到这算是差不多吃完。
洛闻歌喝了不少酒,好在酒量不错,没表露出不对来,倒是慕容郁喝醉,连走路都找不准方向,让谢温轩半搂半抱走了。
夜幕下的长乐城静谧祥和,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也不觉得害怕,寒风起,洛闻歌裹紧衣衫,快步往洛府走。
路程刚过一半,在不远处烛火通亮地方,他似有所觉的抬头,看见一道挺拔身影,那人戴着他熟悉的半边面具,手里捧着个纸袋子,垂首在想事情,应是在等人。
他不自觉加快脚步,到那人面前,先扬起张笑脸:“你怎么来了?”
萧毓岚将纸袋子往他面前一递:“来接你。”
洛闻歌回头看一眼:“没人跟着我吧?”
萧毓岚轻瞥他:“要说有,你打算怎么做?”
“也做不了什么,就是觉得能让影卫反跟踪回去,那地方过于神秘,让我想好好探究。”洛闻歌说。
萧毓岚清楚他说的是哪里,每日他做什么,去了哪里,萧毓岚心里都有数,闻言道:“安丰酒楼在许多人心里都被打上皇室烙印。”
洛闻歌也听慕容郁说起过这点,有萧毓岚在身边,他自是想问什么便说出来:“若陛下真是神秘掌柜,递给沈爵那封信,就暗藏玄机了啊。”
萧毓岚轻笑:“那你想听到怎样回答?让朕说那是别人地盘?”
这话一出,洛闻歌还能有什么不懂的?
他转过脸仔细打量萧毓岚,半晌道:“真没看出来,陛下还擅长经商,真是不容小觑。”
“安丰酒楼并非朕所创,是外公辞世前赠予朕的礼物。”萧毓岚道。
如此也就说得通为何慕容郁和谢温轩联手暗查多年毫无收获,因为查得是比他们权力更高者,什么都瞒不过,更别提查到有用东西。
洛闻歌还记得除夕宴席那次用的便是梅花缕,安丰酒楼名酒,非轻易手段能弄到手,就算是萧毓岚,没有幕后主人这重身份在,恐怕也拿不出那么多。
种种痕迹都对上了。
洛闻歌捏着纸袋子,一个劲摇头:“真是没想到,堂堂宁朝皇帝陛下,还开酒楼敛财,岚岚,深藏不露啊。”
“朕没想到你会查到这。”萧毓岚从袋子里拿出颗板栗,捏开喂到他嘴边,“要不早点告诉你,你是不是还打算让人探查?”
“知我者非岚岚莫属。”洛闻歌咬住板栗,吃得欢快,“那我借故想逛酒楼的事儿,你也知道了?”
萧毓岚又拿过几颗,边剥边投喂:“嗯,那封信确实是朕伪造,但沈爵与人勾结是有其事,对方行事小心,朕也是为引蛇出洞,故意为之。”
洛闻歌口齿不清道:“那我这么查,岂不是打乱你计划了?”
“不碍事。”萧毓岚说,“有你遮遮掩掩的查案,才能让神秘人露出马脚,查吧。”
洛闻歌吃了好几颗后,捂住嘴。
萧毓岚眉梢微动,柔声问:“怎么了?”
洛闻歌压下打嗝冲动,拍拍胸口缓一口气:“没事,就想打酒嗝。”
萧毓岚低笑道:“朕还以为你偷偷找李公公要那生子药,回过神来发觉朕也没将你如何。”
洛闻歌慢半拍才听懂萧毓岚在说什么,恼羞成怒地将剥好板栗塞进他嘴里:“你胡说八道!”
萧毓岚莞尔,真正咽下去后,方才道:“是朕胡说八道,毕竟你我还没圆房。”
“你给我闭嘴。”洛闻歌扭头低声吼了句,被撩得有些上火,这人混蛋呢啊。
被吼得萧毓岚也不生气,浅笑着跟在他身边,小声说着甜言蜜语,逗着人回到洛府。
洛闻歌从正门进去,萧毓岚便从旁门左道进去。
两人最终在房内汇合,洛闻歌躺在萧毓岚怀里闭着眼睛:“据我所知,安丰酒楼在藩王地界也有吧?”
“你想说什么?”萧毓岚亲着他侧脸问。
洛闻歌扬起脸,声音发着颤:“想说他们早就在你监视之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来京想做什么,那这一路过来,不等于…”
他说不下去了,被舔舐喉结的感觉弄得要疯,手落在萧毓岚脑袋上,不知该推开还是压向自己。
“你、别弄我了。”他皱眉难耐道,“太坏了。”
萧毓岚听他颤抖到不行的尾音,最后啄了下,大发慈悲似的放开他:“朕也没做什么。”
洛闻歌一把将人推开,揩去眼角泪水,软着腔调道:“你还没做什么?但凡我身子骨无事,你这会儿该歇着了。”
萧毓岚捏着他的脸,笑道:“你说话要不喘气,朕说不定就信了,洛洛,你这气息很没有说服力。”
洛闻歌恍然记起眼前这男人是会武功的,而且还不低,真要跟萧毓岚做体力抗衡,他绝不是对手。
“你要是能少撩我几次,我犯得着说这种话吗?”
萧毓岚躺下,温声道:“朕喜欢之人就在身侧,每日能见到碰到,想忍着不撩,真有些为难人。”
洛闻歌平复情绪,捏着鼻梁道:“知道了,明日院使来把脉,有些事便有结果了。”
“幽情蛊?”萧毓岚扣住他的手,温柔摩挲。
洛闻歌无奈道:“再让你这么撩下去,我怕我先疯了。”
“朕所想的并非是那些事儿。”萧毓岚将他往怀里搂了搂。
洛闻歌都知道,闭眼音调微长:“是想让我身体无恙,更能随心所欲,我懂。但在我心里,没有这玩意儿,我能对你做的事更多。”
萧毓岚无声勾起唇角,在他头顶亲了下:“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