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们更清楚我所代表的权势。”洛闻歌见萧毓岚将点心闻过又丢开,一脸想退避三舍的表情,奇道,“表哥闻出了东西?”
“嗯,里面都加了助兴玩意儿。”萧毓岚说完发觉他表情怪怪的,脸色差了一瞬,“表弟想什么呢?”
“就觉得表哥好厉害。”洛闻歌奉承一把,“来这种地方还指望吃到干净东西吗?”
他来这就没打算碰东西,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不吃最安全。
萧毓岚半勾唇,他还挺机警。
“表哥,这要寻不上四楼,往后还来吗?”洛闻歌问。
这次不用萧毓岚用那等损法子提醒他来人了,他自己先看见闪过窗户上的黑影。
萧毓岚也望着那道身影,并不急于说话,在他再三催促下,方才慢悠悠开口:“先不说那等扫兴的事,心肝儿快过来让表哥亲亲,表哥真是一刻离不开你。”
洛闻歌脸唰的红了,怒视萧毓岚,这什么鬼玩意儿?!
萧毓岚眉梢微动,眼神不停飘向那道身影,意思很明白:快点,别人听着呢,再不动可就要露馅了。
洛闻歌真是悔恨不已,先前怎么脑抽在老鸨面前承认‘断袖’了,弄得现在骑虎难下。
这时要不继续装就是半途而废。
洛闻歌从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在萧毓岚明着观望暗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他走到对方面前,俯身气语:“表哥,小心玩脱了。”
萧毓岚扯起唇角笑起来,在他动作前,先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单手扫掉桌子上的东西,酒壶点心盘子掉落一地,清脆碎裂声里,萧毓岚将他压在桌子上,猛地低头。
“别咬。”洛闻歌惊呼,“衣衫也不能撕。”
“好。”萧毓岚嗓音低哑,透着些许情.欲,听得人微醺,“心肝儿,你说来这地方就为满足个好奇心,这要人家不让你上去,岂不白白大半晚功夫,没事在家陪我玩不好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洛闻歌脸险些冒烟,不甘示弱道:“在家那是你玩,来这就是我玩了。别闹,快起来,等会竞选要开始了,我衣衫不整像什么话?”
萧毓岚颇为傲娇轻哼两声,赖在洛闻歌身上不愿起,手指轻巧划过他裸在外的细嫩脖颈,引得人阵阵颤栗,猛地抬头看过来,萧毓岚唇角弯笑,眼神满是放荡不羁:“这地方我看着寻常,想必四楼也精彩不到哪里去。不如你陪我在这桌子……”
萧毓岚话没说完,只能发出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听着像是被捂住嘴。
缩在门外角落偷听得人一头雾水。
阁主说今夜来了位很有意思的客人,让他们密切关注对方,哪怕人喝了杯酒都要知道。
可这来听了半天,他觉得自己特别像隔壁龌蹉老王,在偷听人家夫夫办事。
生在桃花湾见惯这等风月事,倒不觉得有什么心痒难耐,就是觉得太下流。
再听屋里动静,只有轻微桌腿晃动声,隐约有男子难耐婉转轻吟乍然响起又断了,可见继续听下去也没有用消息。
再继续待下去,保不准会被人看见,权衡之下偷听的人躬身悄然离去。
房内被以为在办事的两人,一位回归椅子长腿半曲起踩着桌腿晃动,另一位仰面躺在桌子上哼着调调。
这事儿他们也不是初次做,配合起来默契十足。
待人身影彻底不见,洛闻歌抬手盖在眼睛上,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毓岚。
新婚夜初次见面哼得那次,他权当为活命,将萧毓岚看作个陌生合作人;这次不同,他和萧毓岚关系非同以往。
按理说越是熟悉越是放得开才是。
洛闻歌却感觉自己在萧毓岚面前有时拘束极了。像只想藏住缺点和丢脸事迹,让人看见他最好一面。
“表弟,害羞呢?”萧毓岚见人躺着半天没动,抬腿轻轻碰了碰他的。
哪知道这一碰就让洛闻歌倏然坐起来,躲祸害似的偏过腿。
萧毓岚抬眉:“表弟这么害羞可不行,等会让人看出来点什么怎么办?”
洛闻歌没好气道:“表哥知道的真多。”
眼看要将小兔子逗得要咬人了,萧毓岚装起老实人:“没有,都是家里书多,我自学成才。表弟要是想看,回去表哥手把手翻给你看。”
可真是好要脸一个皇帝啊。
洛闻歌面无表情想,当初他怎么就觉得萧毓岚纯情不谙世事的。
瞧瞧这小手段和小骚话说的,他这等生活在快速消费感情时代的人都比不过。
洛闻歌细想萧毓岚这些时日说过的话,不免惊疑:“表哥家真是个宝藏之处。”
“那自然。”萧毓岚道,俯身捡起一片盛有酒水的碎片,掀开桌布,沾着酒水写着:他们知道你是谁。
洛闻歌收起表情略显冷清,若是不知道也不会再来偷听。
萧毓岚又写:等会你肯定能上四楼。
洛闻歌点头,这点无需质疑,听洛安晚间说兵部尚书之子上去时他就有预感,花钱没砸上去,引得四楼人注意,必定会查他身份。
在长乐城,他这张脸便是最好验证身份的象征。
这时洛闻歌还真要谢谢满锦春编的话本子,让人知道他身边有位不喜抛头露面的新欢。
正好让萧毓岚借用了。当然,今日之后,城内恐怕要掀起新风浪。那位不知身份不知长相的新欢有新消息,比如身长几许长相如何,得不得他喜爱诸如此类传闻。
想到这,洛闻歌偏头看沾水又继续写的萧毓岚。
即便遮住半边脸,也难掩萧毓岚的贵气,这下颚这嘴唇,好俊。
“表弟,要开始了喔。”萧毓岚假装不知道他在看自己。
洛闻歌回神,眼神慌乱片刻,复落在身下桌子上,上面还有句话。
‘去哪都不能丢下我’
他弯了下唇角:“开始吧,我迫不及待想上四楼,看看传闻里好玩地方到底什么样。”
‘咚咚咚’
锣鼓喧天里,老鸨娇媚声清晰可见:“将要竞选入四楼名额的贵客们注意了,竞选很快开始,请想参与者打开窗户,站到窗边。”
这真是要看脸啊。
洛闻歌手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要过去开窗户,被萧毓岚拉住袖子,他低头疑惑看过去。
萧毓岚捉住他的手,垂眸将一块温热圆润的东西塞了过来。
洛闻歌先是让对方手上过热温度烫得颤了颤手,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他反而握紧:“你怎么给我这个?”
萧毓岚握着他的手没放,闻言抬头笑道:“看来表弟功课做得不到位,这竞选第一项便是开窗观望,第二项是递一件贴身之物,第三项则要对上四楼花魁出的对联。”
洛闻歌来都来了,怎会连这规矩都不知道,他真正想问萧毓岚的是,给他这块玉佩做什么。
萧毓岚低叹:“傻弟弟,这是块敲门玉,保你能上四楼。”
这块玉在那日他主动交代与沈如卿关系时,就被萧毓岚劫走,是以他便没有花心思在上面,如今来看,萧毓岚当时将其借吃醋拿走,是看出了什么。他轻轻挣开萧毓岚的手,真能藏。
萧毓岚顺势放开,看着他走到窗边,抬手拉乱衣领,再推开窗户做手忙脚乱收拾的模样,眼眸沉色越发浓郁。
洛闻歌依言打开窗户,先看见站在四楼中间楼台往四周看的老鸨,老鸨手里摇着把白色羽毛扇,含水眼眸扫向二三楼开窗的地方,扫过洛闻歌时,老鸨竟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现在竞选正式开始,待小女子请出今夜接客的姑娘。”
老鸨说着转身看向不远处,低声隐有些恭敬之意:“有请窈窕姑娘。”
这声落下,楼内顿时爆发出阵阵热闹欢呼声,洛闻歌依稀听见有人喊道:“今夜来的值得,竟能见到许久不见客的才女窈窕,誓死我也要拼上一把。”
能见到窈窕姑娘,或许对别得来桃花湾的人是桩好事,对洛闻歌却不是。
临江楼收集到的消息说,桃花湾四楼最为深藏不露的一大花魁便是窈窕,极少有人见过她,之所以能引起无数浪潮,皆因当年一舞震长乐城,后弹一手好琵琶,令人心驰神往。即便见不到窈窕尊颜,便是那舞姿那等琵琶声,也足够屹立四方。
如此神秘女子,竟让他此时碰上,若非要说巧合,那还真是勉强。
欢呼声忽然消失,四周静悄悄,洛闻歌抬头看去,正看见一身着青衫半遮脸的女子莲步轻移而出,她梳着飞天髻,发髻间只着一支红梅初绽发簪,再无多余发饰,脖颈修长如天鹅,身姿纤细曼妙,行走满是风情味道,一颦一笑皆是妖娆。
这姑娘似曾相识,洛闻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窈窕左顾右盼,眼眸所到之处掀起呐喊狂浪,看见洛闻歌,窈窕弯了下眉眼,后福身低头退回房间。
窈窕退场,老鸨这才再次登上高台,笑容可掬道:“诸位稍安勿躁,等窈窕姑娘先作出第一轮选择。”
“翠姐你不厚道,我来这么多次,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若知道今夜是窈窕姑娘挑客人,我定然打扮的玉树临风过来。”有人叫道。
这话一出,惹得楼内哈哈大笑,纷纷怼人。
“瞧瞧你那蠢样,靠衣装也不见得比猪好看到哪里去。”
“兄台,那你可真是辱了猪,猪穿上衣服保不准都比他好看,他怕是没好生照过镜子,就那般模样也想得窈窕姑娘青睐,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
“说的是说的是,好生看着吧,窈窕姑娘绝对不会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