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不等他说话,萧毓岚神色凛,又补充道:“男子也不行。”
这就有点过分了,什么叫男子也不行?
他看起来像喜欢断袖的人?
洛闻歌抿紧唇,抬眸看还蹲着的萧毓岚,不知作何表情,他膝盖发疼感觉有点累,又不见萧毓岚让他起来,索性盘腿坐在地上:“陛下想知道,请先恕臣大不敬死罪。”
萧毓岚看见他就那么坐在地上,皱眉:“柔伊姑姑这么教你礼仪?”
“不是。”洛闻歌说,指着膝盖,“臣那儿疼。”
萧毓岚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他,冷笑道:“跑出去彻夜不归怎么没见你膝盖疼?”
得,这坎儿是过不去了。
洛闻歌真想知道萧毓岚这属性到底怎么哄,想了半天,只能试探顺毛:“那要不臣出去跪在雪地里,直到陛下消气,如何?”
萧毓岚看他半点不在意的神态,气闷:“你去!”
洛闻歌从地上爬起来,当真往外走。
萧毓岚气得更厉害了,前面还知道服软,怎么此时又蠢得跟猪似的。
这大雪天真要跪下去,还不知伤得是谁。
萧毓岚忍着怒:“滚回来,事情还没说清楚,你想去哪?”
走到门口,背对萧毓岚的洛闻歌差点儿笑出声,这招顺毛有点铤而走险,下次不能再用,他微整神态,装作不解回身:“陛下不要我去跪雪地了?”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要朕免你死罪。”萧毓岚说。
洛闻歌当即将反派与沈如卿的过往说了遍,又细说沈爵针对他缘由,及在平和殿偏殿里他那番话的真正用意,说完便不再说话,静等萧毓岚消化。
萧毓岚听完并无多大反应,视线落在他腰间那对蝴蝶玉佩上,不悦道:“你试探完沈爵,这玉佩怎么还戴着?”
洛闻歌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没功夫想太多,因为萧毓岚的手不请自来,抓住玉佩狠狠拽,像扯掉极为碍眼的东西。
“……陛下?”洛闻歌惊疑。
“怎么?”萧毓岚也不知为何听完他说完来龙去脉,看那玉佩分外碍眼,扯掉时阴郁心情好上许多,被他问又生出不快,“你如今假扮朕皇后,与你有关事物朕亦然有权处置。”
还挺霸道。
洛闻歌还记得进殿前,小太监及李公公的提醒,陛下心情不佳。
如此他还是不触萧毓岚霉头,对方开心为主。
他顺着话音道:“陛下不嫌烦心就好。”
萧毓岚轻哼,对他如此听话,感到舒心。
“陛下不生气我不知天高地厚与贵妃……”洛闻歌问,他是想将事情说个清楚,免得为以后落下祸端。
萧毓岚眉眼透着些冷意:“朕没生气。”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洛闻歌暗自想。
男人嘛,死要面子活受罪,洛闻歌同为男人能理解,尽力全萧毓岚面子:“是是是,陛下没生气,是我多虑。”
“倒也不能这么说。”萧毓岚话锋陡转。
洛闻歌:“……”
“朕以后不想听见你与沈贵妃再传出不雅。”萧毓岚冷声道。
“哪怕陛下不说,我也懂得。”洛闻歌明白,自古以来九五之尊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与别人有染,简单地过去都不行。
萧毓岚能不计较他和沈如卿的前嫌,已是出乎意料,纵然不知这不计较是真是假,他也得承这份情。
萧毓岚走到案台上,将玉佩丢到奏疏里,抬眸看洛闻歌:“说到沈贵妃,朕有件事想让皇后拿个主意。”
换称呼,洛闻歌就有不好预感。
“陛下请说。”
萧毓岚施施然坐下:“若有妃嫔试图用下三滥方法睡朕,该做何处罚?”
洛闻歌怀疑听错了,不太确定重复道:“陛下是说沈贵妃用下三滥法子逼你圆房?”
“有问题?”萧毓岚皱眉问。
洛闻歌哪敢说有啊,摆手道:“我想问她用得什么药,陛下可知道?”
“不知道。”萧毓岚回答,“此事交给你,你爱怎么查就怎么查。”
“太后那边……”洛闻歌犹疑。
“有朕在,你只管放手做。”萧毓岚道,“皇后,朕为你守身如玉,有没有话想对朕说?”
第16章
洛闻歌还真有话想说,他发自肺腑地问:“陛下什么时候能少为我拉点仇恨?沈贵妃如今怕是要恨死我了,梦里都要因为杀不了我被气醒。”
萧毓岚偏过脸,让人看不清他神态,只见半边被光剪出来的修隽侧脸:“若后宫太平,朕要如何挑起沈爵和徐应屏的斗争?他们两人在朝内羽翼丰满,又是见多识广的老狐狸,不会轻易露马脚,只有碰了他们真正的逆鳞,才有线生机。”
洛闻歌觉得萧毓岚这个皇帝做得太累了,处心积虑守江山守皇位,必要时候连自己都得牺牲。
在他看来,哪怕萧毓岚重生,也不见得好坐稳皇位,不提沈爵和徐应屏,几位藩王同样不是愚笨之人。
他从没想过统天下的路好走过,真当身临其境,还是不免感叹句太难了。
“陛下这是要借皇后名义搞事情。”洛闻歌说。
“你说的没错。”萧毓岚转过脸,似笑非笑看他,“那朕的皇后还在等什么?”
洛闻歌叹了口气:“臣这就去帮陛下讨回公道,让沈贵妃知道陛下不是随便之人,更不是受药影响便如狼似虎的下流男人。”
他真心想问问萧毓岚昨夜做了什么,逼得贵为贵妃的沈如卿出此下策。
想到哄萧毓岚并不容易,他聪明没问,左右看看,低声问:“那我先走了?”
“从那扇窗户出去,有条偏僻小路能到凤栖殿,柔伊姑姑在等你。”萧毓岚说。
这意思是萧毓岚要帮他打掩护,借着密见大理寺少卿的名头,让他去找沈如卿麻烦,由此可见,从他在朝堂之上被留下,就落入萧毓岚圈套里。
他收回先前感叹,萧毓岚分明处理的游刃有余,是他少有同情心泛滥,这玩意儿不能有。
“速去速回,朕还有事要说。”萧毓岚怕他在沈如卿那浪费过多心思,特意交代道。
洛闻歌推开窗户,身姿敏捷跳出去,关窗前小声回答:“知道了。”
“窗户不用关了。”萧毓岚说。
瞧见他只穿着单薄朝服,眉头微皱,拿过悬挂的狐裘往窗边走,丢到他怀里:“披上。”
洛闻歌动作微顿,捂住怀里狐裘抬眸看萧毓岚,心生异样,他抖开披上,温声道:“谢过陛下。”
他又将关半路的窗户打开,再看注视他的萧毓岚眼,提起衣摆大步离去。
当洛闻歌的身影消失在坠满落雪的灰色交叉树枝间,萧毓岚方才收回目光,懒慢道:“让谢温轩进来吧。”
洛闻歌走得很快,不到半盏茶功夫,果然在墙角看见扇隐蔽木门,门虚掩着,缝隙间隐约能看见抹红色,他脚步稍稍放慢,将要到时,木门无声又开了些,露出柔伊温和脸庞,对方怀里同样抱着件狐裘,视线在触及他身上时,透着几丝了然。
“大人,奴婢已按陛下吩咐差人去请沈贵妃,大人需快些梳妆打扮。”柔伊道。
“梳妆打扮算了,待会我还得回养心殿,换身衣衫吧。”洛闻歌说。
柔伊取出皇后常服,抬手要帮他解衣扣。
洛闻歌后退半步,不好意思笑道:“这事儿我自己来吧,不劳烦姑姑。”
柔伊有片刻惊讶,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自发退到帘外,将纱幔放下。
洛闻歌飞快换好衣衫,将官服藏进衣柜里,揽镜自照,犹豫片刻,将冠发的发簪拔下,乌黑青丝扑满肩,他取出萧毓岚先前准备的面纱戴上。
方才做完这些,便听得殿外传来柔伊的声音:“沈贵妃安好。”
“起来吧。”沈如卿语气听着还算好,就是透着些别扭,“皇后娘娘呢?”
“早些时候陛下回来探望娘娘,没注意身上寒气重,和娘娘亲近了些,这会儿娘娘感觉不太舒服。”柔伊轻声道,眼瞧着沈如卿脸色不好看,柔伊又道,“是奴婢多嘴,望贵妃别怪罪。”
“本宫哪会那么小气。”沈如卿僵着脸道,不安得打探,“姑姑可知娘娘找本宫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柔伊道,像是不忍她心惊胆战似的,含糊其辞,“陛下离去前,奴婢隐约听见陛下委屈抱怨,兴许是奴婢年迈听错了,陛下乃国之主,谁能给陛下委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