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箭从背后刺入他身体,刺穿了身体,并没有伤到要害,天雷箭对阴魂克制极强,可落到人身上只能算皮肉伤,曜本以为给杜瑾笙止住血就没问题了,没想到这天雷箭竟然让他的血肉坏死了。
只对阴魂起作用的天雷箭竟然重伤了有肉身的杜瑾笙,这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曜只能将坏死的血肉剔除,然后配置好药材给杜瑾笙包扎上,这是个大工程,幸亏曜医术精妙,否则杜瑾笙真的有可能折在这里。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大半夜,杜瑾笙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曜站在房间里,手中把玩着那只失去威能的天雷箭,若有所思。
*
第二日,天刚亮,杜瑾笙就醒了过来。
“你没事?这是药你先喝了。”
曜在床边坐下,手上端着一碗药汤喂到杜瑾笙嘴边,杜瑾笙顿了一下,就着曜的手把曜喝了。
休息了片刻,杜瑾笙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太安静了,就主动开了口。
“昨天那个人找到了吗?”
“没有,他应该离开镇子了。”
“天雷箭在天师界极为珍贵,一般只有四大家族收藏有,这个人难道出自四大家族?”
所谓的四大家族乃是天师界传承最久的四个家族,杜瑾笙的未婚妻方曲若所在的方家就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唐家,张家,徐家,徐家因为曾经胁迫过杜瑾笙,被杜瑾笙灭掉了所有嫡系,就此没落,取代它的是阳家。
据杜瑾笙所知这个阳家虽然传承的不久,却是天师界一股强盛的新生力量,这家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新一代的子弟血脉都很是精纯,接连出了几个人物,等到三大家族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阳家已经发展起来了,正好顶替了没落的徐家,成为新起之秀。
曜不了解天师界的事,不管是随手为之还是刻意针对,天师家族和鬼物都是不可调和的对立存在,探究原因没有任何意义。
“你的伤势很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可要我送你回方家?”
“你说什么?送我回去?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杜瑾笙怨念深重的瞪着曜,活像曜是始乱终弃的渣男。
“恩将仇报这种事难道不是杜天师先开始的吗?按照杜天师先前的做法,我就应该趁此机会要了你的命。”
“你——”
杜瑾笙确实理亏,不管基于什么目的,曜以前确实帮了他许多,他却一心想要曜的命,现在他受伤了,已经不是曜的对手,曜要报仇是最好的时机。
这样一想,杜瑾笙忽然从心底窜出一股凉意,他戒备的看着曜。
“你要做什么?”
“脱你衣服。”
“脱,脱我衣服!你,你想做什么!”
杜瑾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双手捂住胸口,活像被调戏的小媳妇对着曜。
“……”
曜无语望天冷静了片刻,将一旁的药膏端了过来。
“该换药了,当然,你若是介意,也可以自己来。”
原来是让自己脱-衣服换药啊,杜瑾笙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曜要对他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等等,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杜瑾笙整个人都不好了,曜却已经不管不顾解开披在他身上的外衣,露出被纱布缠绕的上半身。
虽然已经上过一次药,揭开纱布还是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杜瑾笙的额头渗出冷汗,这样重的伤足以让人痛不欲生。
曜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手上却动作细致给杜瑾笙上好了药,最后给杜瑾笙披上衣裳。
“为什么救我?”
“什么?”
“为什么救我?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吗?”
杜瑾笙脸上阴晴不定好一阵,最后有些颓然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杜瑾笙当时为曜挡箭完全是出于本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你的魅术,自破庙那一晚后,我就被你迷了心智,现在命都握在你手里,你是不是很得意?”
听到杜瑾笙竟然说出了这样的答案,曜怔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再问这件事。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养好伤,我是为了你才受伤,就勉为其难让你留在我身边报恩。”
“……我不能等你,我要回雾月城。”
曜是雾月鬼王,自从当初与杜瑾笙签订契约他就离开了雾月城,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雾月城怎么样了,曜模糊感应到雾月城中有事发生,所以在方家的时候才会辞别杜瑾笙离开。
“你这是要丢下我自生自灭,你这鬼怎么这样?”
“……那你要如何?”
“带我一起走。”
“你还受着伤,不宜赶路。”
“那你就留下来照顾我。”
“……”
也许是将事情说开了的缘故,杜瑾笙已经接受了自己被魅术影响的事实,反正这些事都不是他本来的想法,是曜迷惑了他,胡搅蛮缠就胡搅蛮缠。
“你若再这样,我就杀了你。”
曜表情冷了下来,若非杜瑾笙救了他一命,他根本不会在这里跟杜瑾笙废话,却没想到杜瑾笙听了他威胁的言语之后竟然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接着就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你好狠的心啊,恩将仇报就算了,还趁人之危,不仅趁人之危还借刀杀人,这里到处都是鬼,我一个人怎么活的下去?你就是想要我被那些鬼杀了眼不见心不烦,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曜此时的表情是这样的:(⊙o⊙)???
吐出一口气,曜忍了许久才忍住没把这个妖孽砍了。
“我只等你三天,三天后我就会走。”
“怎么才三天啊,人家——不是,我的伤都没好。”
“那你就去死好了。”
曜忍无可忍出了房间,留下杜瑾笙一脸哀怨的看着他的背影。
*
昏暗的青石板小巷,杜瑾笙虚弱的蜷缩在角落,那是失血过多所致,自从被带回来,徐家就把他当作牲口一般,为了研究神契血脉的特殊之处,三天两头放他的血,杜瑾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在这里。
直到这一天,银发白衣的公子撑着伞走来,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掌,将他从深渊里拽了出来,那个时候的杜瑾笙还不知道曜是一只鬼王,等到知道的时候,一个疑问就如影随形。
强大如曜为什么要跟一无所有的他契约?
这个问题困扰了杜瑾笙许多年,他问过曜,却没有得到答案,不等他找到答案,变故发生了,从那时候他就知道:曜,必须死!
*
杜瑾笙从梦中醒来,他再次梦到了和曜初见的场景,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杜瑾笙自己也不记得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听到窗外嘈杂的雨声,又下雨了啊……
杜瑾笙目光自然朝着四面看去,曜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正在看窗外的雨,鬼是不需要睡觉的,感受到杜瑾笙的目光,曜回过身来看着他。
“怎么了?”
也许是为了照顾他,房间里燃着一盏灯,微弱的烛光如同当初在小巷中一般,曜站在三步开外,长身玉立,眉眼细腻,银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在光下流露出淡淡的银辉。
这场景和初见何其相似,杜瑾笙的胸腔鼓噪着,被陌生的情绪充满,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来,他轻轻说到:
“曜,你过来。”
曜不疑有他,抬脚走了过去,刚走到床边就被杜瑾笙抓住了手腕,一道劲力将他拽向床铺,曜知晓杜瑾笙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并未反抗,想知道杜瑾笙准备做什么。
杜瑾笙将曜拽到床上,翻身压在曜身上,低下头吻上曜的嘴唇,曜侧头避开,他只吻在了嘴角上。
曜立刻皱起了眉。
“杜瑾笙,你做什么?”
“你会不知我在做什么?艳鬼的魅术不就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现在你达到目的了,我承认我被你蛊惑了,我现在眼里心里都是你,想亲近你,想占有你。”
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杜瑾笙却不管不顾扯开他的衣襟,低头贴了上去,曜再次推开他,神色冰冷。
“你不怕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