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散仙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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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磬轻飘飘地落在屋顶,刚准备翻下去一探究竟,只听屋内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声音:“夫人就安心待在家里便是,我今日,再上山寻药。”

    那女人咳嗽了一声,道:“前几日刚刚下过雨,山里路滑,神医不必因为我冒险。”

    年轻男子:“无事,我总上山采药,早习惯了,夫人好生歇着罢,天黑之前我一定能赶回来。”

    “神医?”,逍遥磬想起了李伯昨晚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心道:难道这江湖骗子竟如此胆大包天,仗着堡里的人不敢来此,仍逗留在这,妄图继续害人?

    思索间,只见这名男子走出了院落,拿起放在门口的笸箩,看背影,这人应该与自己年纪相仿,也是一身青衣,却穿出了和逍遥磬截然不同的感觉,后者是超然洒脱,前者是仙风道骨,说起来,多的就是那么点柔和,人也长身玉立的,逍遥磬实在很难将这样一个人与流窜作案的神棍联系在一起,这差距也太大了。

    这样想着,他悄悄跟上那男子,准备看看他到底是何人。

    进了山,路果然不好走,雨点打落的树叶和着稀泥横在崎岖的小路上,水坑和支出地面的树根星罗密布,逍遥磬跟在后面,见这小药郎撑着树枝,一步一滑的样子,心想:这要真是个骗子,那他也太拼命了吧。

    常年习武之人,在脚步上便与旁人有着细微的差异,这小药郎看着腰身劲瘦,可他那只是单纯的身材好了点,这么想着还真让人嫉妒。

    两人行至一处陡峭,突然,前面那人脚步一滑,他本能的转身,笸箩在一旁的树干上垫了一下,人直直的向着一处沟壑摔了过去,逍遥磬飞身上前,劈剑斩断笸箩上的绳子,将这碍事的东西一把扔开,而后拦腰抱起那年轻男子,脚步在下落的笸箩上轻轻一点,可怜的药筐就这样摔到了沟里,逍遥磬则抱着他稳稳的落在了一旁。

    比起突如其来的滑倒,显然还是逍遥磬横空杀出来更吓人一点,那年轻男子有些错愕,然心理素质却相当不错,他呆愣了片刻,便开口说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而逍遥磬这下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看长身玉立,精神耿耿,风姿冰冷,琼佩珊珊,到底是画中颜如美玉的人走了出来,还是自己此时此刻就身在画中。

    逍遥磬也不清楚,他想:这“神棍”十有□□是靠着他这张脸招摇撞骗的吧。

    那年轻男子:“兄台,请问,你能放我下来吗?”

    逍遥磬如梦初醒,连忙将人放下,那年轻男子朝他一拱手,道:“在下易为春,算个游医,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易为春?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美则美矣,可这寓意...逍遥磬并未多说,他笑了笑,道:“在下姓逍遥,单名一个磬字,也算个半吊子大夫。”

    “你也是大夫?”,易为春半信半疑道。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逍遥磬拍了拍胸脯。

    “你的剑...”,易为春指了指逍遥磬的身侧。

    “哦,它呀,这是我祖传的宝贝,平时上山采药我都带着,遇上个什么毒蛇猛兽的还能防身。”逍遥磬晃了晃佩剑,“我本以为雨后上山能踩点灵芝松茸,回去还能卖个好价钱。”

    易为春抿嘴一笑:“这边山上没有的,兄台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逍遥磬摆出一副委屈相,囊着鼻子道:“原来这边没有啊,我要是早些遇上你,也不必白跑这一趟了。”

    易为春忙摆手道:“其实我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几天前刚刚到的这里。”

    逍遥磬一愣,他不是“神棍”?

    易为春接着说道:“我本是一游云采药的医者,仗着自己略懂的一点医理,到处给人看看病罢了,几天前行至此地,发现这南山李家堡似有古怪,到了夜里,竟家家闭户不出,经过一番打听,方才得知这堡中之事。”

    逍遥磬点了点头:“在下昨晚在此借宿,也听闻了此事。”

    易为春:“嗯,正是因为如此,我寻到了那女人的家中,恰巧赶上她神智尚清,经过一番询问,她说她名唤李愫,多年前曾染过重病,有一名道士给她看过之后,人算是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但...”

    逍遥磬严肃道:“但她却觉得身体并不是她自己一人所有的了。”

    易为春点了点头:“她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有时候几个时辰前还在自己屋里织布,几个时辰后就趴在了别人家的牲口棚里,而那中间的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山林间幽静昏暗,易为春的话让逍遥磬更加觉得此事蹊跷无比,令人毛骨悚然,他思索了片刻,道:“医理这种事情,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罢了,可我并不知有何药方能解此症状。”

    易为春叹了口气:“自然没有,我也只是先尝试着给她喝一些滋补类的药物,想着若是她身体好一些,意识清醒的时间或许能长一点,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的人精特质在他年轻的时候就显现出来了,请大家继续往后看吧。

    ☆、番外三

    逍遥磬跟着易为春采了些许草药,而后二人下了山,一同回到李愫家中。

    “神医,你回来啦,这位小公子是...”李愫半倚在床头,冲两人勉强一笑,女人清瘦异常,穿在身上的衣服简直如同挂在骨架上一般松散,精神状态似乎也并不是很好,她脸色蜡黄,浓重的黑眼圈像是两道弯月,悬挂在眼睑下方,看骨相,健康的时候,她应该也是个美人,只是布衣荆钗难掩倾城之色,却架不住病魔无心摧人于无形之中。

    易为春上前给女人调整了一下倚靠的位置,让她肩膀和腰部的受力轻些,这才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是我的朋友,名唤逍遥磬,同我一样略懂些医理,又恰巧途经此地,便随我一同来了。”

    逍遥磬冲李愫微微点头道:“夫人。”

    李愫:“咳...麻烦你们了,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得很,神医们肯来帮忙,李愫感激不尽,我也不求能医好此症,只求莫要拖累了你们才好。”

    逍遥磬:“夫人莫要这么说,治病救人乃是医者天职,我们既然来了,就会对夫人负责到底,还请夫人放宽心态,保持良好的心情,对病情的恢复也有好处,我和老易,自当倾尽一身本领,为夫人医治。”

    老易?易为春抬起头来看了逍遥磬一眼,心道:我老吗?

    逍遥磬语气一顿:“磬有一事,还想恳请夫人准许。”

    李愫:“但说无妨。”

    逍遥磬:“实不相瞒,我从堡中而来,昨日夜里,借宿在一户人家时,听闻夫人在外叫门,便从那家人口中,听到了些许有关夫人的事情,我虽不从属于仙门百家,但也学过一些仙家之法,不知夫人可否让磬进入识海,一探当年之事。”

    李愫愣了片刻,续而苦笑一声:“没什么不可以的,我一个一只脚早已迈进棺材的人,苟延残喘至今,也没什么亲人朋友了,李家堡的父老乡亲能忍我至今,已是仁慈至极,小神医想知道,我便让你们看看罢。”

    逍遥磬朝李愫一拱手,又拉过易为春,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待到他坐好,逍遥磬轻轻拉过易为春的手,两人眼前的场景一换,地点还是李愫这间朴素的房子,时间却转换到了三年前。

    原本,李愫也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自打她生了病,丈夫日益操劳,为给她求药四处奔走,最后不堪劳顿,还是在一天夜里,悄悄收拾好了东西,一走便再没回来。

    李愫并不怨恨他,一日夫妻百日恩,可没谁规定过,是恩必报,哪怕拖垮了自己身体也要同巢而居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走了更好。

    这样想着,她便着手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直到那一日,那道士来了,说是道士,可李愫觉得那人看起来并不像,他实在有些过于年轻了。

    只见那道士身着藏蓝色长袍,手中拿着拂尘,一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是那种扔到人堆里谁也不会注意的长相,他站在李愫家门口,摇头叹气道:“可惜啊,可惜喽。”

    李愫见他举止古怪,人又面生,便走上去去询问道:“道长可是有话要说?”

    那道士摸了摸拂尘,惋惜道:“夫人生得如此美丽,却被病魔缠身,不得善终,小道看了心里委实难受,虽心知医治夫人之法,却不知夫人能否忍受。”

    “你有法子医我?”,李愫问道,“正是。”,那道士回应道,李愫有些惊喜:“还请道长明说。”

    她引了那道士进屋,两人谈论片刻,李愫觉得此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说起话来谈吐不俗,举手投足间皆是礼数,便放下心来,同意一试。

    只见那道士自袖口中掏出一锦囊,袋口对着紧闭双目的李愫,口中念念有词。

    逍遥磬脸色一沉,就看一团黑雾自袋口缓缓飘出,续而顺着李愫的七窍,钻入了她体内,逍遥磬曾在古书中见过那东西:黑雾升,阴魂出,七窍入,占病虚生人之躯壳,食有形万物之魂魄。

    两人从她的识海中退了出来,逍遥磬谢过李愫,将易为春带到屋外,将事情全盘托出,易为春皱了皱眉头,道:“如此看来,我也只是误打误撞,给了夫人一些滋补的草药,反倒起了压制那阴魂的作用,你可还记得,昨晚夫人敲门之时,有何举动?”

    逍遥磬:“她说,她要还什么东西...”

    易为春:“还东西?如此说来,夫人昨晚应该是清醒着的,她要还的,莫非是那些被她吸收的魂魄?”

    逍遥磬手指微微一缩,轻声叫道:“老易...”

    易为春疑惑道:“何事?”

    逍遥磬拉过他的手道:“待到晚上歇下以后,你我必须尾随夫人一同进堡,她怕是,想自尽。”

    ☆、番外四

    李家堡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群山层层叠叠,峰峦高耸,金乌归巢转眼便不见了踪影,逍遥磬帮易为春煎了药,又看他喂李夫人饮下,而后二人退出了里屋,在外面和衣躺下,易为春问道:“你怎知她有那个打算?”

    逍遥磬叼着草叶望着房梁:“我也是猜的。”

    易为春轻轻一笑:“你这人,会说没有把握的话吗?”

    逍遥磬也笑了:“怎么,你我才认识一天,你就如此信我了?就不怕我装模作样的坑你。”

    易为春还真就认真思索了片刻:“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逍遥磬将嘴里草叶一吐,坐起身来:“小药郎可曾听人说过,李家堡曾派人请过仙门中人来看?可他们来时,夫人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你的意思是,李夫人可能在她本人占据身体主动权的时候,从仙门百家口中,听到了一些,可以将吸食的魂魄还给主人的方法?”

    易为春也坐起身来,托着下巴道:“而这个方法,之所以多年以来并未实现,可能就是因为,这需要李夫人死,而堡里百姓淳朴善良,不想因此害李夫人送命,故而辗转请了许多人来此,恰巧这时,我们到了这里,李夫人因我之故,身体有所恢复,她的意识占了上风,所以她想...”

    逍遥磬又拉过易为春的手,慢慢掰开他紧握的拳头,道:“小药郎真聪明,我还没说呢,你自己就分析明白了。只是你啊,别心思太重,这已经是你今日第二次同我说起,因你之故,李夫人身体巴拉巴拉的话了吧,人各有命,我相信你尽力了,好吗?”

    易为春感觉鼻子一酸,逍遥磬的手干燥而温热,轻轻握着他微凉的手指,他...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逍遥磬一把搂过易为春,躺倒在地上,慌乱之中还不忘将胳膊垫在易为春头下,防止他摔到。

    李夫人悄悄走了出来,自一旁的案板上,拿起菜刀,用棉布小心翼翼的包裹好,又弯下腰去,在黑暗中摸索了片刻,将一个小东西握在手里,她走到二人身边,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柔声道:“谢谢你们,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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