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越觉得这话里似乎有一点火药味儿,但他转念一想:“可你也是男生啊?”
“说得你不是一样,”贺汐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手:“你自己算算,我说过几次喜欢你,你说过几次喜欢我?”
“是不是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好像还真是。
从高一到现在,好像一直是贺汐追在自己身后,就好像自己站在山顶,看着那个身影一步又一步地往前移,而每次他快要靠近,自己就把他再推下去。
但这人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好像有用不完的能量,一直不停地围着自己,慢慢地融掉那些所谓的冰雪,慢慢地俘获自己的心。
可是自己却连句像样的喜欢,都没有跟他说过。
秦越带了些自责,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不是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贺汐牵了牵他:“我逗你呢,哪有这么多破事。”
虽然有抱怨,但也只是一点点,两个人谈恋爱就是要相互磨合的,况且,秦越虽然没怎么说过喜欢,但对自己的关心却是实打实的,这比起某些假大空的山盟海誓靠谱了不知道多少倍。
自己生长在那样的原生家庭,几乎就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也从来不知道被人照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感情与他而言其实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看起来跟谁都可以处得很好,没心没肺,但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他自己比起秦越,要难打动的多。他没有期望,也不会强求,跟很多人可以成为朋友,但也只能止于朋友,但是阴差阳错来了这个世界,遇到了秦越,哪怕这个人嘴上不饶人,但是却一直关心自己照顾自己,半威胁半强迫地,笨拙地对自己示好。
傲娇的不行,也可爱的不行。
贺汐停下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那你就......"
“就怎么?”
贺汐伸手指了指自己:“就亲我一下呀。”
他们现在正在大街上,虽然没有多少人,但也不是完全隐秘封闭,秦越当了真,还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甚至手心都渗出来一层薄汗。
他咬了咬牙,慷慨就义般拽过贺汐到自己怀里,闭眼亲了下去。
当然,还是亲到了额头上。
一如既往地纯情。
凉凉的夜风吹过,相贴的那块皮肤凉凉的,贺汐顺势抱住秦越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回去早点休息,晚安。”
他本来就是想逗一逗秦越,没有真的计较,但是秦越却把告白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贺汐现在撒起娇来简直得心应手,每次都把男朋友撩得面红耳赤,自己再悠哉游哉地嘲笑他一通。
他心情大好,插着兜回到家里的时候,也没注意周围,正要开门,结果被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两腿一软,贺汐差点就跌在地上了。
“卧槽!”贺汐脑子里全是鬼影,打肿脸充胖子:“我跟你讲我不怕你啊!”
声音却哆哆嗦嗦。
都怪自己太得意忘形,忘了开手机灯了!
他现在怕的要死,一边把兜里的手机牢牢攥在手里,后背冒出了一片冷汗。
黑影却没理他,反而越走越近。
“走开啊!”贺汐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一边捂住自己的脸,只从指缝里露出眼睛:“你不要过来啊!我有符咒的!大师开过光的,你一碰就魂飞魄散的啊啊啊啊!”
声音太大,楼道里的声控灯终于受到感应亮了起来,借着昏黄的灯光,那个“鬼”的轮廓终于清晰了起来。
那道“鬼影”并没有狰狞的面孔和长长的头发,反而还有清澈动听的声音。
“学长。”贺汐听到他说,“对不起,我吓到你了吗?”
声音里还带着点无奈和歉意。
“叶然?”
贺汐慢慢把自己的手放下来,“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嘛?”
我靠也太丢人了,在人家学弟面前鬼哭狼嚎,还暴露了自己怕鬼的弱点,贺汐现在恨不得赶紧把叶然的记忆消除,让他忘记这羞耻的一幕,然后自己再穿个墙回去躲进被子里。
毕生老脸都丢光了,以后还怎么维持自己的光辉形象,怎么在学弟面前装逼啊!
“我......”叶然吞吞吐吐,十分犹豫。
贺汐现在只想快一点回去,尴尬死了啊!
“你有事吗?”他问。
“啊,其实,有一点,”叶然原本就局促的脸上更显出为难的神色:“那个,学长,你能借我点钱吗?”
贺汐:“???”
“这次考试我没进前五十,我妈妈断了我生活费。”叶然低垂着头:“我交不上房租了。”
他双手抓在书包带上,因为用力的缘故而骨节泛白,贺汐听到他说:“他们一直对我很严格。”
“这次就是因为成绩不好,他们觉得我不好好学习,要给我个教训。”
叶然本来就长得好看,这副隐忍倔强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他抬眼,眼尾还带着点红,嘴唇也紧紧地抿着,可怜的不行。
“学长,你不用担心,我会努力打工还你的。”他看着贺汐,眼睛里写满了希望。
“房东把房子锁了,”叶然说:“如果明天交不上钱,他还要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
“我,我一定在下个月还给你。”
书包带在手里被捏到变形,叶然这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还有原先一直不被待见的原主,他叹了口气:“你先进来吧。”
叶然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还尴尬地捂了一下,贺汐摇摇头,去给他煮了一碗面,“家里只有这个了,凑和吃点吧。”
叶然捧着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不剩。
贺汐看他这样子好笑:“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叶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麻烦学长了。”
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学长手艺真好。”
“以后要是谁做了学长对象,肯定能享福。”
对象?贺汐想起来秦越,他就是没跟自己在一起之前,也没少享福。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慢慢翘了起来,叶然看着他的模样,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贺汐没打算把自己和秦越的事儿告诉叶然,随便打了个哈哈过去:“你先写作业吧,我去收拾一下。”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贺汐干活还是挺利落的,快速地摆好出来,看到的就是小学弟乖巧地坐在下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笔杆,紧锁着眉头在做题。
见他出来,叶然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句:“学长。”
“嗯。”贺汐坐到他身边,想起来刚才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句:“你父母......”
“我生活费是一月一月往过打的,其实平时他们对我挺好的,就是这次,我没进前五十,但是我表弟进了,”叶然苦涩地笑了笑:“平时我都考得比他好的。”
“所以他们认为是我没了约束,心野了。”叶然说:“白纸黑字的成绩单,我也解释不了。”
贺汐突然生出来些许心疼,他虽然没家人疼,但长到这么大,至少没在温饱上有过困难,这小说世界里的父母怎么一个比一个极品,孩子一个人在外地读书,人生地不熟的已经很辛苦了,居然还要断他生活费。幸亏是个男的,要是女孩子,因为这个去裸贷了,后果更严重。
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我正在找兼职。”叶然叹气。
“那你找到了吗?”
叶然摇摇头,“人家都不收未成年的,而且时间也不对档。”
似乎是想证明什么似的,叶然急急忙忙又说:“但是学长,我知道有一家酒吧在招服务生,他们不介意年龄,晚上十一点到两点。”
“我下自习就能去。”
“如果能卖出去酒的话,还有提成。”
贺汐脸色慢慢沉了下去:“酒吧?在哪儿?”
按照他的直觉,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在现实世界里就是如此,更别提在这个原本的狗血小说世界。
“星缘。”
这个他知道,离学校坐车都得半个小时。
“那么远?”
“短时间我也找不到其它了,”叶然闭口不提这个距离:“临时工作一个月,等到下次我考的好了,就不用去了。”
“而且,我也不能借学长钱不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