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安回宫后,就开始想着怎么找机会和太后请辞,虽说自己心里还是对着太后有些距离,但是这五年,太后不曾苛待她,反而是像母亲一般,时时记挂着她,夕安的性子从来都是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要还一点的。但是上次回去,母亲说自己总要出宫嫁人的,今年都已经十七,看太后的意思是还没想给她指婚,看看太后身边的齐姑姑不就到现在都没有婚配吗?
“哎,你听说了吗?这次啊,是那个战败的遥城公主来了,说是皇上赐婚,要她和国师成亲呢。”夕安在畅春园打理着花,隐约听着几个宫女聚在一起说着闲话。夕安的剪子掉了,几个宫女听见,吓得跪下“二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说闲话的。”“你们刚刚说什么!皇上给谁赐婚?”林夕安不敢相信,她走到宫女面前,两只手捏着宫女的肩膀问道。“是…是刚刚平定的遥城,他们派了公主过来投降书和亲,皇上把她许配给了国师。”宫女只得又说了一遍。
林夕安一路跑到钦天监,听见几个官员在和江慎行道喜:“国师年轻有为,这次又是皇上赐婚,赐给这个公主平遥郡主的称号,以后国师就是驸马爷了,还要多多仰仗啊。”
林夕安不敢相信,江慎行前几日还同她一起去春猎,怎么今日就要结婚了,林夕安只能在门外默默流泪,她甚至不敢去问江慎行,“江大哥,你喜欢那个公主吗?”她林夕安凭什么!但是她突然像是触碰到了哪根神经,下意识的觉得江慎行一定不喜欢那个什么公主,对!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怎么会喜欢!她要去求皇上收回成命,她一定要去求皇上!
林夕安踉踉跄跄地跑到御书房,小李子在门外候着,见夕安走过去,赶忙上前问“二小姐,您怎么来了?是太后有什么懿旨吗?”
“李公公,我有事相见皇上,有急事,能让我见见皇上吗?”林夕安刚刚哭完,嗓音略带着干哑。
小李子一看,忙说:“奴才这就去回禀万岁爷,您稍候。”
御书房
“皇上。”林夕安跪了下去,头低着。
白羽羡像是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也不让她起来,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还是看不了她委屈的样子,“怎么了?”白羽羡认命的问道。
“皇上,奴才知道是奴才逾矩了,奴才想请皇上收回成命,国师与遥城公主从未见面,怎么可能幸福。”林夕安一字一字地说道,似乎讲出每个字都需要一番气力。
“夕安,是国师让你来求朕的吗?”“不!不是!是奴才自己来找您的!”“夕安,既然如此,你又怎么知道国师他不愿意呢?人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又如何知道别人的心思呢。”白羽羡离开椅子走到夕安面前,把她扶起来,“夕安,你可能不知道,这门亲事,是国师自己同意的,当今平遥郡主对他有救命之恩。”
林夕安不敢相信自己的感情就这么无疾而终了,是的,江慎行是她在皇宫中第一个愿意听她讲算命的事情,当太后还打趣她那本书的时候,江慎行已经开始替她检阅;当她想要参加春猎时,即使他不会武功,也愿意陪她一起出生入死。现在白羽羡告诉她,这门亲事是江慎行自己认的,林夕安突然觉得自己开始迷惘。
白羽羡看着夕安空洞的眼神,一把把她拉住,夕安倒在了他的怀里。
“禀皇上太后,二小姐是因为忧思过度,致脾气郁结,运化失调,近日需调养身体,万不可再劳心。”太医给林夕安请过脉后,向皇上太后说明情况。
“朕知道了,她什么时候会醒?这病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白羽羡着急的问道。
“皇儿,病以后可以慢慢调理,先派人把夕安接到我宫中去吧。”太后安慰着白羽羡。
“就让她在这里休息,搬来搬去的,我怕她累着!”白羽羡坐在床上,看着林夕安,头也不回的说道。
“皇帝!你这是胡闹!夕安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孩子,你让她在你宫中过夜,传出去,夕安以后还怎么成婚?”
“那又如何,朕也不会让旁人娶她!总之,她今日就在这里过夜了,母后身体要紧请回吧,小李子,还不送太后。”白羽羡对太后的话熟视无睹。
白羽羡望着林夕安,想起以前自己还是康王的时候,五岁大的小奶娃非要跟当时的太后,如今的太皇太后讨个国师当当,当时太后怎么说来着?“小丫头,做国师有什么好玩的,不如给我们康王做媳妇吧,你看我们羽羡,长得多漂亮啊!”当时淑妃和皇后太后闹得还不僵,只是白羽羡一直受太子压制,很不得别人喜欢,他当时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能说出什么话来,结果她气呼呼的哭了起来说“你看他丧着脸,一看就不情愿。”
后来啊,后来皇后死的离奇,所有人都排挤他,连温柔的淑妃,也在深夜里,抚摸着他问为什么他不人讨喜。大家看了他,都不愿接触,只有她倒是每回见了他还叫他一声康王哥哥,只是她当时年纪小,不记事,等大了,到开始规规矩矩的了。林夕安是他二十二年来唯一遇见的不会把他和白羽宸比较的人,他怎么会不喜欢呢。白羽羡呆呆的看着她。
“嗯。”林夕安醒了,看着陌生的环境,左右观望着,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杀头了,这里感觉像是皇上住的地方,林夕安想都没想赶快起身,惊动了在旁边批奏折的白羽羡,白羽羡走过来呵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还不躺下!”
“皇上饶命,奴才不知道怎么就躺在龙床上了,奴才马上回宫!”林夕安结结实实跪了下来。
“林夕安,朕再说一下,马上上床!”白羽羡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林夕安还是没上床,她看着白羽羡问“皇上,奴才想回宫。”
白羽羡走过去,把林夕安拦腰抱起,往床走去,林夕安在白羽羡怀里,什么都不敢说了,因为白羽羡现在的气场就如五年前登基那天,肃杀决裂。
林夕安坐在床上,如芒在背,她觉得她要找点话说,“皇上,要不你去批奏折吧,奴才肯定不乱跑,奴”话还没说完,白羽羡突然抱住林夕安,亲了下去,林夕安睁着眼睛,不敢动弹。等白羽羡亲完,她立刻躺下去拉起被子说“我要睡觉了,我困了。”
“林夕安,朕喜欢你,等你病养好了,朕就去和母后商量,让她去你家提亲好不好,你早点睡吧,朕就在外面。有事你喊一下。”白羽羡再也不想自己偷偷地看着她了,这次她来替别的男人提亲,绝对不允许有下一次。
林夕安哪里睡得着,她觉得白羽羡可能被门夹了脑子,当然被鬼附身也是有可能的,总之她林夕安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嫁给皇帝,更何况,她平生是最不喜欢冷冰冰的人的,但是耐不住身体吃不消,林夕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夕安,夕安,夕安,快醒醒。”齐姑姑着急的喊着,这丫头,怎么没心没肺的。“哎,齐姑姑,你来啦。”夕安挠了挠头,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白羽羡的床上,赶忙起来。“我告诉你,夕安,咱得马上走,趁着皇上早朝,不然就走不了。”齐姑姑一边帮着穿衣服,一边说道。
林夕安回了宫中,变向太后请安,太后本来就格外喜欢夕安,昨晚更是知道了儿子的心思。
“太后,奴才有一事相求。”夕安昨晚想,皇上太危险了,自己还是离他远远地好。
“夕安,快起来,你说你有什么事情,哀家能答应的一定答应。”
“太后,奴才十二岁那年进宫,一直服侍太后左右,也没出去见见世面,上次回家,看见奶奶身体不似从前,百行孝为先,奴才想求份恩典,想回家伺候奶奶。”林夕安虽然是现编的理由,但是真到了要和这位对她极好的太后娘娘告别,鼻子一酸,眼泪还是下来了。
“夕安啊,你要是早点说,哀家可能还能做这个主,只是,昨天皇帝的样子,你也知道,你让哀家怎么办?”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