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讲规矩能行吗?我一家的命都在你手里呢。”林夕安无奈的想了一下,脸上还是恭恭敬敬地低头想白羽羡说“皇恩浩荡,让奴才能在宫中服侍太后皇上,奴才感激不尽,奴才自然是一刻也不敢忘记规矩忘记皇上太后的。”夕安刚说完,便隐约听见了一声叹息,但夕安刚想听听是谁发出来的,却转瞬即逝,似乎没有在这天地间留下任何痕迹。
“罢了,朕不过是来和太后请安的,这几日,太后身子疲乏,她又一向执拗,不愿意御医请脉,朕想请你帮朕多留意母后的身体。”白羽羡突然拉夕安的手说道,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她的院子里,五年前,夕安刚进宫时,母后让他俩亲近些,夕安那回避的动作刺痛了他,是,夕安,一向是与白羽宸交好的,不论是十二年前,还是今天。
“奴才不敢,奴才服侍太后,自当尽心尽力,不敢有所差池,奴才日后定当留意太后的身体,请皇上放心。”夕安一边从白羽羡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一边下跪谨慎回答,生怕自己出了纰漏。
“夕安,朕不过是来和你说几句闲话,你不必过于紧张,夜深了,你快去休息吧。”白羽羡看着跪在地上过于紧张的夕安,突然想起,以前那个追着他骂丧门星的夕安十分有趣可爱了。
白羽羡走出偏殿院子,望着宫内的砖瓦城墙,微风拂面,小李子为他披上了披风,他在走回自己殿内的每一步都在想,他和林夕安到底是哪一步没走好,才让两人每日见面,却连陌生人都不如。月色如光,白羽羡走过的每一步,都拖斜着他的背影,这一刻,即使是大梁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的统治者,也不过是有着少男心思的普通人罢了。
园内,及时夜色已晚,但是夕安没有回到屋内休息。夕安在害怕,是的,夕安怕,夕安从来都是一个胆小的人,她以前见过姐姐被一只养了许久十分可爱的小京巴狗咬过,才五岁的夕安从此心中有了第一个信念,那就是危险的东西,一定要远离。对于夕安来说,五年相处,太后还是那个一颦一笑心中却不知在计算什么的淑妃,皇上也还是那个不露声色却杀人于无形的皇上,他们母子俩生来就是算计的,自己如何是对手,不过是装疯卖傻勉强让林家不置于落败罢了。
大梁朝皇宫内,每年最热闹的时候除了过年和中秋,就数春猎最让人期待了,连不怎么看的上打打杀杀的夕安都是顶喜欢春猎的,春猎是大事情,皇上会带着后宫和群臣去西北围场,大梁朝民风彪悍,所以男女都可以骑马打猎,大梁朝的春猎也不限制女性表现,夕安的姐姐就在去年还卫冕了最佳勇士的称号,这是因为她连续两年都是打的猎物最多的人,因为春猎还能组队,所以即使夕安没什么大本事,还是靠着姐姐得了最佳组合的名头,不过上次回家夕安的娘说朝安怀孕了,所以今年夕安已经开始在想,能不能投靠谁好歹混点奖赏。
太后宫殿内,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唯独不见了夕安,太后仔细瞧着,问齐姑姑:“云裳,夕安那丫头呢?她平日里这时候都要陪着哀家用点心了呢。”“禀太后,夕安那丫头啊,说是今年她姐姐不一定能参加春猎,她要去找个搭档呢。”齐姑姑一脸拿这丫头没办法的说道。太后望着齐姑姑,不可思议的问“这木头,不会去找皇帝了吧!”“不然呢,奴才可想不出这宫中还有谁平日里与夕安这丫头走得近些。”齐姑姑胸有成竹的说道。“哎,夕安这丫头,要我说心也忒实在,一晃进宫快五年了吧,也没瞧着她和谁走得近些,这些年也没因着哀家疼她拿乔,她那姐姐就是嫁给叶首辅孙子的那个吧,哀家记着她姐姐出嫁,她倒是哭着跟个泪人儿似的,哭的哀家心都软了。”太后和齐云裳几十年的主仆情谊,自然是有一句说一句的。
钦天监内
“江大哥,江大国师,江天神,你就让我和你一组吧!”夕安拉着江慎行的袖子,苦苦哀求着,她今日特地早起梳了一个凌云髻,路过畅春园时,看着杏花开着正好还采了一朵别在耳朵后头,走起路来头饰作响,杏花微绻,只让人觉着明媚。
江慎行看着这个一大早来就要和他组队的丫头,无奈的笑了,“停!”江慎行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去年我还没见你这么性子活跃,我记着你在太后跟前还乖乖巧巧的,怎么转个身还两副面孔呢!”“哼!”夕安轻声哼着说“组不组队,别拿人说笑,不组就算了,可别怪我没告诉你,我可是连续两年的最佳组合,要不是我姐姐今年有事,我还看不上你呢!”林夕安自小都是个霸王,这些年虽说在宫中服侍太后收敛了性子,但到底年轻遇着自己喜欢的人就难免拿起小女儿姿态来。“好好好!最佳组合,我都还没说话呢,你是又摇又哼哼唧唧的,是我高攀,我求你能让我和你一组吗?”江慎行看着夕安发笑的说道。“这可是你求我的,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组了,你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林夕安达到目的,还是端着姿态和江慎行说道。
两人商量好了,林夕安不便在钦天监久待,便回了太后殿内。瞧着太后在抱着那只偷偷被自己命为“胖虎”的波斯猫,连忙走过去请安“太后安康,太后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奴才还没来得及回来陪您呢。”因为了了一件心头大事,所以夕安不自知的笑着说道。“嗯?今日怎么这么高兴?”太后问道,丝毫没在意夕安刚刚没陪着她的事情。“没事儿,就是看着天气好,出去走动走动呗。”夕安接过小宫女准备给太后喝的郑宅芽茶,递给太后。
春猎终于到了,这几日,林夕安找着机会就去钦天监和江慎行商量怎么能赢,其实倒不是林夕安虚荣,而是她想趁着这次机会问皇上要个封赏,所以自然是竭尽全力。“你听没听见啊!我以我连续两次最佳组合的过来人说!每个人都是我们的对手,反正我们到时候你负责打猎,我负责观望四周,我们可以的!”林夕安胸有成竹的说道。“等等!”江慎行不可思议的说“你说我负责打猎?”“对啊!”林夕安理所应当的说,又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是国师不能杀生?不会吧!江慎行!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能杀生!”“林夕安!你脑补能力也太强了,我才问了一句,而且也是你说了几天你的光辉事迹啊!”江慎行无奈的说。
“呜呜呜呜”林夕安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江慎行简直是个大骗子,平时那副气势搞得自己是个文武精通的人,自己也被骗了,早知道就找人托话出去让自己爹娘找个人和自己组合了,只是春猎就是明天!哪里还来得及换人!“好了!我也没说我不会武功啊!只是比你想象的差一点,我会努力的!”江慎行看着换脸比换书还快的小东西,摸了摸夕安的头发,坚定地说。
“各位爱卿!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春猎,不必过于拘束,诸位尽情的吃喝,吃饱的上路打猎,得到猎物最多的,朕重重有赏!”白羽羡春风得意,站在两边点了篝火的台上讲话,在过去的一年,白羽羡在文,改革科举,设立学堂,打破阶级固化;在武,任用的平南王终于把大梁朝久攻未下的遥城以南九郡全部拿下,所以这次春猎还是庆功宴。
“夕安,你慢点吃,不着急。”太后瞧着夕安没吃饱的样子,一边让齐姑姑夹菜,一边劝着说道。“哎,奴才知道呢!”夕安只得慢条斯理的吃起来。“臣江慎行给太后娘娘请安。”江慎行今天一袭修长的黑色锦袍,一改往日头发半梳半放,将之高高束起,配上袖口袍边的绛色绣线勾着重复的祥云花纹,却显得清雅脱俗,更是手持历任国师的乾坤符日扇,倒真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
“江国师平身。”太后在位五年,还是做淑妃时便得上任国师批命“有凤来仪”,所以即使江慎行才上任未满一年,但对国师很是敬畏,“不知国师今日可否准备上场?”太后问道。“是,臣正是前来与夕安姑娘汇合的。”“什么?夕安是与你一组?”太后望了望两人,见夕安等候已久的表情,也知是自己猜错了,但是外面不便过于惊讶,待平复心情后,便同夕安说“你且与国师去,只是女儿家不要过于贪玩,略看看就回。”“是,夕安遵命,谢太后娘娘。”夕安赶忙从座位上出来,和江慎行向太后辞别后,便打打闹闹的往猎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