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池的眼睛一下红了。
海早含着泪的眼,在路灯的光下简直像倒映了星子的湖,下一秒那湖泛起了涟漪,两滴泪滑落聚在海早的下巴,却又不落下去,海早就带着那两滴泪扑到许池怀里。
许池胸前薄薄的布料,被很快地浸湿了。
存稿快要没有了呢,方张,谢谢大家看我的小学生作业,?(*′?`*)?
第五章
海早被家里赶出来后,就正式和许池在他们的新家同居了。
但在他们开始同居的第二天,许池就被派到外地去出差了半个月。
许池毕业就进了当地的大公司,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族,而海早大学学的是小语种,在一个培训机构当老师,时间比许池自由的多。
他到家时房子里空落落的。那天是阴天,正值白天与夜晚的交界,给这个不大的空间带了一层灰色的滤镜,带了一点与这天气相衬的沉闷。
刚买不久的房子没有太多居住过的痕迹,还来不及沾上人气,桌椅以及其他摆设都很规律地摆放着,标准得有点不近人情。
海早打开了灯,暖黄的灯光很快将这个房子占据,终于使这个房子有了点温度。
海早这几天因为与父母的争吵情绪持续性低落,他不敢再去见他们,只又不断打电话过去,可无一例外地被拒接了。
海早很早以前就想过有一天他和许池可能会受到来自父母的阻挠,但真的要他在亲人和爱人之间做抉择的这一天的到来,他还是难以承受。
但他不可能松开许池的手,父母那边……海早相信终有一天他们会理解自己的。
海早打起精神做了一桌子菜等待许池回来,今天也算他和许池新的开始,海早想,要开心一点呢。
但一直到海早困得在沙发上睡着,他也没等到许池。
海早不知道,在未来的两年,这样等待的夜晚,会成为常态。
他就那样一次次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甚至摸清楚了不同的天气,不同的季节,天空变换的规律。
他最讨厌的是夏天晴天时傍晚的天空,会是一大片蔓延的橙色,很热烈耀眼,但是终究会被黑色吞噬。
怅然若失。
许池第二天才给海早打电话告知出差的事。
海早听到许池说他要出差半个月其实是很失落的,但他失落归失落,总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求许池回来,只能接受了刚和恋人同居就要分别半个月这个事实。
海早趁着这半个月,给他们的家添置了很多有生活气息的东西,他甚至在阳台养了几盆绿萝与多肉。
他希望许池一回来看到的不是一个冷清的房子,而是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但是许池出差回来后,变得更忙碌了。
加班和应酬充斥了许池的生活,他们见面的时间甚至不如同居之前。
他们的交流似乎只剩下每天早晨许池出门前海早给他的一个吻,和夜晚时许池压在海早身上进入他,他们最紧密的契合时,许池滴落在海早身上的汗水。
海早不知道怎么了,他不能责怪许池工作上的忙碌,但他觉得很委屈。
海早谈恋爱的时候,是个喜欢打直球的人。他会明显地表现出喜欢,也会直白地把讨厌的事说出来要许池哄他。
某天许池回家,还来不及把公文包放下,海早就跳到了他身上,他闻到浓重的酒味,突然绷不住委屈了,许池比他高太多,海早拉着许池的领带强迫他弯下腰,狠狠咬了他的嘴唇一口,海早眼眶已经红了,本该是用凶狠的语气问出口的话已经带了一点哭腔:“你怎么天天都在应酬啊,一身酒气臭死了!工作和我到底哪个重要啊!”
许池只觉得海早在闹脾气,感觉被一只奶凶奶凶的猫挠了一下胸口,痒痒的。
他拖着海早的屁股把他整个人抱起来,用一晚上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工作和海早哪个重要。
第二天海早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而许池早就没了影子。
这样的相处让海早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他曾经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爱对方了,但现在他第一次对这段他自认为坚如磐石的关系产生了危机感。
海早去了许池的公司接他。海早觉得自己反正不忙,不如每天送许池上下班吧,可以多一段相处的时间。
海早终于等到许池下班时,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就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拿着类似文件的东西从许池后面追上来,把东西递给许池,又说了些什么,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那个女生的眼神海早再熟悉不过了,海早和许池拍过成百上千的照片,每一张上,他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许池。
海早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除了他之外可能还有有很多人爱慕着许池。
许池早就和年少时不一样了,他收敛了戾气与锋芒,展露了曾经被掩盖的才华,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不会怀疑他是个年轻有为前途似锦的青年。
而海早除了年纪增长带来的一些外貌上的改变,内里似乎和从前别无二致。
还是天真,幼稚,不成熟。但把这些词放在成年人身上是不合时宜的。
海早被突如其来的自卑攥住喉咙,这样的许池……还会看得上这样的海早吗?
他连带着开始怀疑起他们的从前,许池与他在一起的原因是不是他是那时候唯一一个喜欢他,围在他身边的人呢?
许池已经从当年那间小小的教室走出来,他往前走,走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风景,他还会选择最开始那棵不起眼的小草吗?
这段时间许池的早出晚归似乎也有了别样的解释。
海早知道这只是他捕风捉影的无妄猜测,但他忍不住在这种猜测中越陷越深。
曾经的坦诚也变成了满怀心事的揣度。
每次他的试探,都以许池把他压在卧室的大床上结束。
许池把海早按在身下,喘息着说:“你最重要。”
海早从这种话语中收获一点安全感,再被某个黑夜的黑暗撕扯,蜷缩在某个角落,在一次次的自我怀疑中陷入更大的不安。
他简直变得像个怨妇,失去理智,莫名其妙。他变得不像自己,如果一段感情已经到了让他感觉不到快乐,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海早觉得他会慢慢变得面目全非,他不想这样。
海早在被这种情感煎熬,但是他还是紧握住他们十年的感情,他不认为他们要走到那个地步,即使他的手已经伤痕累累了。
那捧情人节的玫瑰,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二月十四日,许池奔赴与他的约会,带着一捧99朵的玫瑰。
99朵玫瑰,至死不渝的爱情。
捧着99朵玫瑰的许池与十年前拿着玫瑰的少年重叠,那时候他不知道海早花粉过敏,现在他已经不在意地忘记。
那个问了自己千千万万次的问题有了答案——许池不喜欢海早。
这章修了好久,字越修越多,剧情越修越烂,还是没有表达出想表达的(?﹏?)
第六章
许池听到海早说分手的第一反应是,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许池一直不知道海早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自认性格糟糕,无权无势,除了打架似乎没有一技之长。
许池与他母亲除了容貌上能看出血缘的联系,在其他地方无一像一对母子。
他母亲热烈浪漫,二十来岁是还保持少女心性,遇上一个钟情的男人,飞快堕入爱河,便觉得是命中注定,是罗曼蒂克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她甚至为那个男人孕育了一个小孩。
她怀孕八个月,才发现那个男人早就有妻有子,于是罗曼蒂克的背景布被狠狠扯破,露出它真实的面貌,这其实是本家长里短,茶余饭后被人闲谈两句的的伦理小说。
许母惊怒下早产,而那个男人不像许母为爱情昏了头,不过是是露水情缘,搞出人命本就不应当,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一拍两散吧。
至于孩子,他家里有妻有子,怎么会缺那么一个孩子呢?
许母这段被评价为“昏头”的爱情,只给她留下一个私生子,和因为生产而损伤的身体。
许池在遇见海早前十几年的人生,都觉得爱情就是他母亲和那个男人间的东西,是披着言情小说外皮的现实主义小说,是产房冰冷冷的消毒水味,是坐在他房间,从低矮的窗户望出去,灰暗的天空。
但是海早仿佛执意要闯进他把门打上了封条的房间。
许池告诫自己,别动摇,别开门。
那个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海早在门外不停敲击,而许池就靠在门上,门板轻微的颤动传递到他心上,他感觉到门外的热度了,他知道,他打开门,就会有一束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只要他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