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柏秋池还想推拒,但又不敢拂盛玉宸的面子。他只好抱着一堆衣服往更衣室去。
更衣室窄合,灯光黯淡。柏秋池刚脱下衣服,门锁腾地转动,发出了诡异的吱叫声。
“.......!”柏秋池一转头就被捂住了嘴,徘徊在嘴边的惊叫被强行压制。他不得不倒退一步,脚后跟踩上拖鞋,后背直抵墙壁。
盛玉宸朝柏秋池安抚性地眨眨眼,同时掌心蹭过柏秋池的嘴唇。等到柏秋池的呼气逐渐灼热,盛玉宸才缓缓放下手。
“盛总......”
柏秋池反射性地要抓衣服,盛玉宸却不肯罢休,逐步逼近。
“别生我气了,昨天不是故意凶你的。”
盛玉宸轻叩住柏秋池的腰,手指沿着肌肤表面游走。他微眯着眼睛,眼神一瞬不瞬地锁着柏秋池,听来诚挚,实则无心。
天还是很冷,冷风透过窄合的缝隙急窜而来,激起身上的鸡皮疙瘩。柏秋池忍不住打颤,脸色逐白。
柏秋池试图想去捞衣服,可肩膀被盛玉宸蛮力抵住,他压根儿动不了。
盛玉宸眼见柏秋池愈发苍白的脸,便觉捏住了其痛楚。心里翻涌洋洋自得,手上的力道愈发没轻重。
“昨天发生什么了?”
柏秋池慢悠悠地开了口,薄唇一挑一张间,竟无颤音。他的眼神亦然平静,甚至一时难辨真伪。盛玉宸本该是掌控节奏的人,却被反降一军。他一分心,就自然地被柏秋池卸了力,柏秋池巧妙地挣脱,再缓过神来,柏秋池已背过了身。
他利落地捡起衣服往身上套,半截后背被衣料迅速掩盖。
“这件挺不错的,玉宸哥您看呢?”
柏秋池低头看了看衣服,继而朝盛玉宸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个称呼是盛玉宸第二次听见。是自己先开口让柏秋池改称呼,却又屡屡逼退他,使其不敢唤。可柏秋池却又在今时今刻如此叫他。
盛玉宸觉着自己非但落了下风,好像还被对方吃了子儿。
“........”盛玉宸被堵住了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如何反应。
柏秋池若无其事地又将衣服换下,推门而出的瞬间,盛玉宸才意识过来,霸道地抢过他手中的衣服。柏秋池只迟疑了一下,却也没有阻止。
“三千四百九,先生是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
黑卡上凸起的银标在天顶灯的照耀下尤显光亮。导购小姐不免看了眼柏秋池,同时又扫过盛玉宸,表情微动,想必定在暗忖。
盛玉宸本该享受这一刻,以金主独有的姿态掌控着小玩意儿的情绪,喜怒皆由他定;给一巴掌再给颗枣,他确实在重复以前的套路,却没得到想象中的反应。
柏秋池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很懂分寸,知道何时进何时退,也不拂他的面子。可盛玉宸却隐隐感觉不爽,似乎他觉着小玩意会惦记的事儿,人家压根儿真没往心里去;他盛玉宸大挥手笔,小玩意也没流露出雀跃和感恩。
好像怎么样都输了。
盛玉宸下意识地看向柏秋池,心里莫名一凛,是他轻敌了。
得换别招。
“上次让你找司机,找着了吗?”出了商场上了车,盛玉宸破天荒地选择坐在副驾驶。
柏秋池明显吃了一惊,盛玉宸自顾自地系好安全带,催促着柏秋池开车。
“找了,看您什么时候空,我带他见见您。”
“不用了,你觉着好就行。”
盛玉宸调靠手肘撑着太阳穴,他转头盯着柏秋池,像在考量。
柏秋池紧了紧方向盘,眼神并不往盛玉宸那儿瞟。
“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参加个宴会。”
盛玉宸边说边伸出手捋了下柏秋池鬓边的头发,他突然拧眉。
“头发有些长了,下班了去剪一下。”
盛玉宸的手指滑过柏秋池的耳朵,柏秋池踩油门的力道更重了些。
而这一微小的变化被盛玉宸捕捉到了。
盛玉宸又用手指骨节轻蹭过柏秋池的脸颊,柏秋池紧张地如针刺,猛然避开。
盛玉宸微微眯眼,笑意难掩,他兴许又扳回了局势。
第20章
“盛总,致词稿我拟好了,请您过目。”
秘书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正逢盛玉宸坐在红木桌上,荡着两腿,微微垂头替柏秋池打着领带。
柏秋池站在他面前,垂下的手几乎要碰上盛玉宸的内膝。
柏秋池一吓,双肩反射性地紧缩,脖子突生紧绷感,迫使他不得不把头埋得更低。
“别乱动!”盛玉宸不满地啧一声,眉毛一竖,眼皮化身成匕,直冲柏秋池。
柏秋池噤声,只好垂下脖子,像头电动的长劲鹿,随按钮的控制,自动调节脖子的长度。
“放在这儿,你出去吧。”
盛玉宸眼神专注,手下动作一刻不停。柏秋池却在秘书靠近的刹那,绷紧了脊背,热汗微渗而出。
“啪嗒。”门轻阖上的刹那,柏秋池跟着呻吟。
“.......”领带被注入猛力,缠在脖子上,随着没轻没重地力道,勒住了柏秋池的呼吸。
盛玉宸顿时松了力气,替他松开领结,置腹抚过柏秋池的喉结,视作安慰。
柏秋池真呛着了,脸色都涨得通红,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几粒还没系好的纽扣。
盛玉宸反手撑着红木桌,嘴角顿陷玩味不减。
“没事吧?”
盛玉宸抬腿蹭了一下柏秋池的,喉底里像晃荡着水,不断地冒着小气泡。
柏秋池摆了下手表示没事。盛玉宸又从桌上捞起那沓稿稿纸,他随意地翻了翻,又递给柏秋池。
“念给我听听。”
“.......”柏秋池抿了下唇,将要脱口而出的粗鄙之语活生生地吞下。
“人站直了,挺胸收腹。”
“.....我要不要站丁字步,再抬手敬礼?”
柏秋池脸上的红晕仍然存留,脸颊阵白阵红,声音大概都因突如其来的窒息而沉闷。
盛玉宸抡起一掌就往他屁股上打,柏秋池手一抖,差点将稿纸掉下。
“再贫!”
白纸被捏皱了边儿,柏秋池又用力地捏了两下,像在扇盛玉宸的头顶。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盛玉宸。”
柏秋池念到这儿的时候,绷紧了下颚,咬紧了牙关,恩怨分明,爱恨交加。
盛玉宸慵懒地将目光投出,每一帧一眼都怀揣着算计,打量着柏秋池的手指、站姿还有他被白纸挡了一半的下半张脸。
他像个小学生,被班主任点名拎出,硬着头皮上台发言。心里百般不愿,但又敢怒不敢言。
柏秋池不抽烟,声带里不带烟熏的沙哑,听来反倒有些不符年龄的干净。
这样,一点都不像乔霄。
盛玉宸的下眼睑微妙地抽搐,指甲在红木桌上无声地划过。
明明这两人年龄相差甚大,怎倒是年纪大的那个,从外表到心智都更少年稚气。
“盛总?盛总。”
盛玉宸一怔,触电似地弹了起来,他匆匆地瞥了一眼挂钟,随即捞起外套往身上披。
“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