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宸有些愣神,他刚才那些脏话被柏秋池一句顺口溜给打断了,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柏秋池解开包装袋,等到嘴唇被白汤浸润,才回过神来。
柏秋池捏着塑料汤匙喂给盛玉宸一口。盛玉宸稀里糊涂地咽下去,刚想理所当然地享受,柏秋池便调转了汤匙的方向。
盛玉宸也不好责骂,他只好换只手别扭地喂给自己吃。
结果一口粥还没咽下去,他脸色蓦变,差点喷出来。
“柏!秋!池!”
柏秋池刚从包里摸出汉堡,油纸才剥了一半,耳根子钝痛,又受到了唢呐攻击。
“怎么了?”
白米粥烫着盛玉宸的舌尖,他切齿痛恨地喊着柏秋池。柏秋池先咬了口汉堡,才抬起头。
“你为什么有汉堡吃?!”
“我刚刚买的。”
盛玉宸气得快要脑溢血,点滴管晃得厉害。柏秋池全然没有意识到,他自顾自吃得开心,奥尔良鸡腿的香气勾引着盛玉宸。
盛玉宸眼露狠辣,似乎与柏秋池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他伸手就要去抢,谁知柏秋池身手敏捷,换手快得像帽子戏法。
盛玉宸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人身侮辱。
没有什么比吃更重要,柏秋池绝不认输,他三下五除二就把汉堡吞完了。盛玉宸亲眼目睹,他把油纸揉成了一团废纸。
“你死了。”
盛玉宸的脸冷酷到底,柏秋池抽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表情。
一瓶点滴打完后,盛玉宸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依然血色全无。柏秋池安分守己地跟在盛玉宸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很长一段时间,柏秋池都能感觉到后脑勺被一束强光所狙。
“柏秋池!我今天必须要吃......”
还没进家门口,盛玉宸又提着嗓子开始吹,结果一句话被门口的人硬生生打断了。
乔霄蒙着口罩坐在台阶口,帽檐快压过他的眼睛。
柏秋池迈步的速度顿然一停,鞋底碰过地面,发出微弱的摩擦声。
他看向盛玉宸,担心他下一秒就支撑不住要倒下。
乔霄闻声抬头,眼底是成堆的猩红血丝和难以忽略的精疲力竭。
柏秋池先行绕过他们去开门,乔霄走到盛玉宸身边,声音已带哽咽。
“....玉宸哥。”盛玉宸后背一僵,怒火攻心,恨意更是汹涌。他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却被一把抓住了手。
“玉宸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乔霄几欲下跪,他死拽着盛玉宸,痛苦的哀嚎切着气管,盛玉宸听了心头一跳。
盛玉宸睨他一眼,一要抽手,乔霄就表露痛苦。盛玉宸再去看那只手,手背乃至手指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口子。
柏秋池很自觉地率先进了门,并没有出现在乔霄的视线范围内。
盛玉宸紧咬着嘴唇,那力道使得尖锐,像枚钉子在戳皮肉。
乔霄发觉盛玉宸没有狠狠地甩开自己,心里喜出望外。他跌跌撞撞着进了屋,直至门被大力甩上,柏秋池才从楼梯转角探出脸来。
.书房内
盛玉宸抽烟的手都有点抖,打火机按了好几次,才窜出苗来。乔霄摘了口罩,继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
膝盖骨直挺挺地摔在地板上,那声是实打实的,就连门外的柏秋池抖听得一清二楚。
盛玉宸猛吸了一口烟,感觉肋骨抽痛。
“玉宸哥,随您怎么罚我,我都认。”
乔霄双手握拳,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唔......”乔霄被盛玉宸掐住了脖子,盛玉宸欺上身,将他粗蛮地按倒在地。乔霄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到了,他痛苦地呻吟,却在抬眼的瞬间,看见一张更加黯然的脸。
“乔霄......你.....你已经可以为了名和利,连最后一点自尊心都抛掉了是吗?”
盛玉宸的五官在瞬间放大,他气得快咬断自己的牙根,要夺眶。他恨之入骨,却又下不去手。
这段关系对于乔霄来说,是因利益索取而起的。盛玉宸本也是这么想,不过各取所需。盛玉宸有时会不敢相信,他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在乔霄的身上花了太多成本,一旦中途退出,他付出的所有时间、精力、金钱成本都将沉没。
于是盛玉宸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他千不该万不该地就是没有及时止损。究其原因,他不愿意承认那个答案。
乔霄从来没爱过他,从来没有。
盛玉宸竟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他不能接受,也拒绝接受。
“玉宸哥......不是的.....我是真心的......”
“真心想来吸我的钱吧?”
盛玉宸冷哼一声,气从鼻孔出。他猛地松手,呼吸因抱恙的身体而急促。
乔霄顿时要发作,但却强忍住了。
盛玉宸快要站不住了,他转头去抓书桌,靠着沿边才稳住重心。
“玉宸哥......”
“除非你这辈子都不想在娱乐圈混了,否则现在就滚。”
盛玉宸的胸腔急急地起伏,乔霄哪里肯走,他又是哭又是跪的。他知道盛玉宸吃他这套,也知道盛玉宸爱他。
盛玉宸颤颤地闭上眼睛,耳朵一轰,什么都听不到了。
“乔霄,出来混都得给自己留条路。别他妈又当**又立牌坊。”
盛玉宸背过脸,还是没能看着乔霄讲这句话说出来。他抓着桌沿的手抖得厉害,显得手背上的针孔更显眼。
柏秋池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9章
盛玉宸抖着手去找烟,烟还没拆包装,他拆得费力,脏话又开始胡飙。好不容易塞进嘴里,刚抽上一口,竟咳嗽起来。烧才刚退,可嘴皮又开始滚烫,呼出的热气能再着根儿烟。
乔霄什么时候走的,他竟都回忆不起来。
不过人实在是站不住了,膝盖骨像被抽了筋,腿一抖,眼看就要倒下。
“......”
他被柏秋池从身后紧紧抱住。那只手从后绕到前,把他的烟抽走了。
盛玉宸张了张嘴皮,体力跟不上脑子,人也浑浑沌沌。
他任由柏秋池将他半抱半环地带回房,带上床。盛玉宸靠在柏秋池的胸口,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盛玉宸刚想回味,柏秋池就扣住他的肩膀,盛玉宸被迫躺下。
“.....柏.....”
盛玉宸呢喃地动了动唇,但他身虚如肾亏,声如蚊蝇,柏秋池压根儿没听见。
没一会,柏秋池又端着药和水走了进来,盛玉宸的眼神痴愣地追着他。柏秋池连眼皮都没动,他欺身而下,双手微微用力,将盛玉宸半抱起。
“该吃药了。”
生病延缓了盛玉宸的反应,拉低了他的智商。以至于他没有反应过来,柏秋池遗漏了对他的称谓。
盛玉宸浑身发软,只好半倚着柏秋池。这会儿,他衬衣上那股气味又似有若无地飘来。盛玉宸拧紧了眉,总觉得熟悉极了。
“.....我自己来!”
柏秋池刚把药摊在手,就被盛玉宸一把抢过,他的动作很急,指甲带着蛮力划过柏秋池。
柏秋池手一缩。
“........”
他终于想起来,这股味道在乔霄身上闻过。不仅闻过,还深入骨髓过。